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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寫個欠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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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呼呼……」

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喘氣聲,再也聽不見其他的聲音。

因為高強度的訓練,身體的每一寸都似乎在燃燒,汗水從額頭順著臉頰滑落,匯聚到下巴處,要掉不掉的,有些癢,溫初九卻騰不出手去擦一擦汗。

四肢酸軟得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喝了三日醉醒來的第二天,她就被鳳逆淵拎回軍營繼續訓練了。

這一次的訓練,她比參加皇家密探的選拔還要認真。

原因無他,經過之前發生的種種事件,溫初九深刻意識到自己的實力太弱了,不管是自保,還是有其他目的,她需要變強。

汗水把衣服打濕,黏糊糊的貼在身上,很不舒服,但沒有一個人抱怨或者說要放棄。

不知道過了多久,鳳逆淵走過來,簡單掃視了一下其他人的訓練成果,難得開了尊口:「好,時辰到!可以去休息了。」

一聲令下,所有人都鬆了口氣,溫初九更是感覺自己的力氣好像在一瞬間被抽空了一樣。

剛想把手上綁著的的兩塊石頭放到地上,男人修長如竹的食指輕輕抬起她的手腕:「本王允你放下了嗎?」

「剛剛將軍不是說可以去休息了嗎?」

溫初九諂笑著問,底氣很是不足。

自從她醒過來,這人基本就沒給過她什麼好臉色看,白天訓練完,她得伺候人洗澡泡腳,到了晚上連鞋塌都沒得睡了。只能和林逸擠一個樹杈。

睡不好就算了,白天她的訓練負重明顯是要高於其他人的。

沒辦法,自己作的孽,十八羅漢都救不了她。

「本王是說其他人可以休息了,你……不可以。」

鳳逆淵一臉坦然的說完收回手,溫初九隻能咬牙繼續撐著,但人在特別疲憊的時候一旦放鬆下去,哪裡有那麼容易再站起來?

饒是溫初九撐得額頭青筋?起,也沒撐過一刻鐘的時間,手臂軟軟的垮下去。連動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實在沒力氣了,溫初九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沒力氣了,將軍要打要殺請便!」

「上次你不是很有毅力?怎麼今天才到這種程度就不行了?」

鳳逆淵問,坐在旁邊歇氣的張一斧也跟著湊熱鬧:「就是就是,是老爺們兒就站起來,別讓我瞧不起你。」

「……」

她本來就不是老爺們兒,就站不起來了。

溫初九翻了個白眼在地上躺屍,鳳逆淵蹲下來,唇角嘲弄的勾起:「還是說,只有你的那個師兄才能讓你這樣拼盡全力?」

當然,你和師兄根本沒有可比性!

對上男人黑亮的眼眸,以及裡面幽深難懂的情緒,溫初九默默把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足所有的力氣爬起來,重新紮了個馬步,平舉雙手。

鳳逆淵卻並沒有打算就此作罷,抬手在她的關節處打了兩下,糾正溫初九的姿勢,讓兩隻手繃得更直。

姿勢標準之後,耗費的力氣也更大。溫初九感覺自己就跟在受刑沒什麼兩樣。

卻又和這人作對一般,努力調整內息讓自己能夠堅持得更久。

就在溫初九要再次敗下陣來的時候,一個人影突然從遠處疾馳而來。

「王爺,那個孩子找到了。」

林逸跪在地上稟告,溫初九立刻放下手上的石頭湊上前去:「在哪裡?他怎麼樣?還活著嗎?」

她語速很快,問題接連不斷的拋出,看得出是真的關心那個孩子。

林逸下意識的看了鳳逆淵一眼,見他沒有反對才繼續道:「那個孩子,在留仙閣。」

留仙閣?怎麼會到那種地方去?

溫初九擰眉,倒不是看不起那裡的人。只是下意識的覺得那個孩子不會是自己到那裡面去的。

「帶本王去看看。」

鳳逆淵說著往外走,林逸起身帶路,溫初九低頭去解石頭,因為著急反而打了個死結,索性也不管了,小跑著跟上去。

跑得有些急,不防鳳逆淵突然轉身,溫初九來不及停下,直接一頭撞進男人硬實的胸膛,?子一痛,悶哼了一聲,連忙後退兩步。

鳳逆淵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溫初九連忙開口解釋:「那孩子是無辜的,也算是被我牽連,小的想跟去看看。」

她不喜歡欠別人的,尤其是人命。

看清她眼底的執著,鳳逆淵沒有多說什麼,轉身繼續走,溫初九也就默不作聲的跟著,只是出了軍營,鳳逆淵和林逸就施展輕功朝城中掠去,溫初九好不容易把石頭解下來的時候,已經看不到他們的人影了。

身體累得厲害,溫初九卻不敢停下,施展輕功追上去。

一路疾行到城中,直奔留仙閣,溫初九沒走正門,從後院翻牆進去。

天色將晚,留仙閣慢慢開始熱鬧起來,溫初九最終是在二樓雅間找到鳳逆淵的。

布置雅致的房間,鳳逆淵坐在最中間的太師椅上,林逸拿著劍站在後面,花娘陪著笑站在那裡,鳳逆淵前面,跪著一個穿著青布麻衣的小孩兒。

小孩兒不像之前兩次她看見的那樣邋遢,而是換上了乾淨衣服,料子雖然不好,好歹看上去像樣了些。

亂糟糟的頭髮洗乾淨用一根麻繩束在腦後,髒兮兮的小臉洗乾淨,露出可愛的小臉。雖然有些面黃肌瘦,但長得還算周正,若是養在大戶人家,定是個白白嫩嫩的小糰子。

小孩兒的眼睛極黑,只看他的眼睛溫初九就可以肯定他是那日那個小乞丐,一腳跨進去,溫初九氣呼呼的走到小孩兒身邊跪下。

「你來了!」

小孩兒發出一聲驚喜的低喚,眼睛亮了些,在懷裡摸了半天,摸出一個小瓷瓶遞給溫初九。是那日用來裝解酒藥的瓷瓶:「這個還你。」

剛想伸手去接,鳳逆淵搶先一步把瓷瓶拿過去,擰開瓶塞聞了聞,一股子刺?的清涼撲?而來,的確是醒神得很,和他那日在破廟醒來時聞到的味道很像。

「王爺,這便是那日小的留下的醒酒藥。」

溫初九小聲解釋,鳳逆淵把瓷瓶放進懷裡,看向小孩兒:「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手上?」

「是他給我的。」

小孩兒指了指溫初九,黑亮的眼眸很是坦蕩的迎上鳳逆淵的目光。

「他給你這個做什麼?」

「他說如果有什麼危險,就給你聞一下這個,你就會醒。」

小孩兒老老實實的回答,只是語氣太過冷靜平淡,有種不符合這個年紀孩子的老練和沉穩。

再者,鳳逆淵這時渾身氣壓外放,連溫初九都感覺到明顯的威壓,這孩子卻是半點都不怕他,著實有些反常。

「你不怕本王?」

鳳逆淵問,聲音雖然平淡,話里的探究卻把花娘嚇得跪下去:「王爺饒命,這小雜種剛來閣里不懂事,是老奴沒教好,衝撞了王爺請王爺恕罪。」

花娘說著砰砰磕了兩下頭。

鳳逆淵沒理會她,繼續盯著小孩兒不放,小孩兒端端正正的跪著,背脊挺得筆直:「為什麼要害怕?」

「因為你的命掌握在本王手裡,本王要你生,你便生,本王要你死……」

「王爺!」溫初九忍不住打斷鳳逆淵,將那孩子擋在自己身後:「是我用一個雞腿讓他幫我做事的,他什麼都不知道。」

「我沒有撒謊,你不會殺我。」

小孩兒淡定的開口,溫初九都被他的勇氣驚呆了,果然是民間處處有高人麼?連個小孩兒都看上去比她有勇氣?

「受人之託,便要忠人之事,本王醒來為何沒有看見你?」

鳳逆淵問,小孩兒眉頭皺了一下:「我吃雞腿吃得太急,有些噎著了,看見地上有酒罈子,喝了一點然後就醉暈過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

溫初九一臉無語。千算萬算,她忘記讓這小孩兒不要碰那些酒。

既然這小孩兒醉暈過去了,自然不可能知道那晚是誰幫鳳逆淵解了三日醉,更不可能有關兇手的線索。

想到這個,溫初九有些沮喪。

雲朵死前的乞求和渴望活下去的眼神一直在她的腦海揮之不去,她雖然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過去,也還是想要幫雲朵找到兇手。

「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鳳逆淵問,花娘搶在小孩兒之前開口:「王爺明鑑,是他自己來的,昨天早上一大早他就蹲在留仙閣門口,自己說要簽賣身契進來為奴,可不是老奴把他拐進來的。」說完,花娘動手在小孩兒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王爺問你話呢,你啞巴了!」

小孩兒痛得皺眉,溫吞吞的開口:「是我自己來的,我想找個有飯吃的地方。」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鳳逆淵看向溫初九,似乎在問:你還想問什麼?

「他的賣身契呢?」

溫初九開口問,花娘忙不迭從懷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契約。溫初九看了一眼,眼神很冷,她沒想到花娘竟然這麼黑,只給了五個銅板就把小孩兒買下來了。

留仙閣這種地方,都是看臉選人,若是簡單的雜役,花娘肯定不會花心思讓小孩兒穿得這麼幹淨整?,定是看中了這孩子的長相。

京都有很多達官貴人有些特別的嗜好,喜歡小孩兒和清秀的小倌,花娘把小孩兒打扮成這樣,多半是打的這個主意。

捏緊賣身契,溫初九拿出五個銅板遞給花娘。

花娘臉色變了變,沒拿錢,她不敢和鳳逆淵大聲說話,不代表她不敢懟溫初九。

「小兄弟這是要給他贖身?」

「自然,這賣身契上不是五個銅板麼?」

「買的時候是五個,現在,可不止這個價了。」

花娘叉著腰說,見鳳逆淵沒有表態,有了些底氣。笑盈盈的伸出五個指頭:「現在他的身價,值五兩銀子。」

五兩銀子!

這孩子也就進來幾天,你是給他身上鍍了層金麼?

溫初九氣得想笑,正要和花娘槓上,衣袖被小孩兒扯了扯,低頭,對上一雙黑亮澄澈的眸:「我不想走,這裡很好。」

「……」

好你個大頭鬼啊!

溫初九一把擼下小孩兒的袖子,瘦弱無比的胳膊上,布滿了青紫的傷痕,有掐的也有被打的,看上去觸目驚心。

小孩兒瑟縮了一下,溫初九抓著他的手沒放:「這就是你說的很好?」

小孩兒垂眸,臉上沒什麼表情,執拗的開口:「這裡有飯吃。」

只要有飯吃就可以什麼都不管了!?

溫初九氣得想把這人抓起來打一頓,這孩子看著挺精明的,怎麼一遇到正事就變成這樣?

「你就想有飯吃是不是?」

小孩兒抬頭看著溫初九,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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