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親自伺候她沐浴更衣(2/2)
不得不承認,就在剛剛這短短的時間裡,她給了他很大的震撼。
他從沒想過,這樣嬌小的身體裡,會蘊含著這樣的力量。
更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沒心沒肺的人,會有這樣頑強的意志。
站起來!這一次,本王不動,只要你打到本王,就算你贏。
似是聽見他心裡的聲音,溫初九動了動手指,極其緩慢的把手撐在地上,企圖站起來。
完成上午訓練任務回來的將士越來越多,但奇怪的是他們都自發的沒有發出聲音。一致安靜的圍在周圍,耐心的等待著。
風吹得樹葉嘩嘩作響,溫初九終於撐起來了一點點,眾人的眼睛亮了起來,然而下一刻,溫初九又跌回去。
「呼呼……」
她的呼吸聲很重,重到在場的人都能清晰的聽見,這顯示她的體力已經透支到極限了,她撐不下去了。
溫初九又嘗試了幾次,最厲害的一次她撐著身子跪起來,只是手剛離地,身體就搖搖晃晃的倒下去。
「他娘的!」
張一斧這個急性子受不了了,他單膝跪在地上朝鳳逆淵行了個禮:「請王爺把這個弱雞交給屬下,屬下一定在最短的時間內提升她的武功,今天就算了吧!」
張一斧這人看著粗魯,卻沒什麼壞心眼。
從溫初九投機取巧加入南橫軍開始,他便看她不順眼,因為她太弱了,可今天看見溫初九的這番舉動,張一斧震撼了,如果他有一天在戰場上也這樣筋疲力盡,他不敢保證自己還能不能像溫初九這樣站起來。
消除偏見,張一斧立刻把溫初九納入自己人的陣營,自然見不得溫初九這樣一遍遍折騰。
張一斧一跪下,其他人也紛紛跟著跪下:「請王爺饒了他吧。」
鳳逆淵沒說話,溫初九還沒有像剛剛那樣急著想起來。
她安靜的趴在地上,好像暈過去一般,左手卻緊握成拳。隱隱有青筋暴起。
她在蓄力,做最後的衝鋒。
鳳逆淵眸底漸漸流露出一絲期待。
站起來!
南橫軍將士,就算是戰死殺場,也要頂天立地。
站起來!
向本王證明你比本王想像中要強!
大約是他的目光太強烈,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溫初九身上。
「呵呵……」
溫初九突然發出一聲低笑,笑聲很小,嗓子有些沙啞,卻有了勢在必得的信心,讓其他人也不自覺的跟著熱血澎湃起來。
所有人都安靜的等著,等她積蓄力量站起來,拼盡全力給出最後一擊。
「我……不認輸!」
伴隨著這一聲嘶吼,溫初九從地上站起來,一拳打在鳳逆淵胸膛。
輕飄飄的一拳,一點分量都沒有,卻讓鳳逆淵胸口狠狠震動了一下。
打完這一拳,溫初九軟軟的倒下,伸手一撈,鳳逆淵把她抱起來朝軍營方向掠去。
「顧臨風。」
溫初九低喚,聲音很是虛弱,鳳逆淵猛地停下,本想讓她認清自己到底是誰,見她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竟不自覺應了一聲:「嗯。」
「我厲害嗎?」
厲害嗎?拼盡全力也只能接他十招,連進南橫軍的資格都沒有,若是放在以前,鳳逆淵只會像張一斧那樣覺得她是個弱雞,但現在,鳳逆淵沉默片刻。終是回答了一句:「厲害。」
語氣有些無奈,甚至夾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
軍營里除了糙老爺們兒多,也就跌打損傷的藥多了。
鳳逆淵把溫初九抱回自己的主帥營帳,拿了跌打損傷的藥酒給她擦藥,看見她身上哪哪兒都有淤青,鳳逆淵皺了皺眉,他記得自己剛剛下手一直很有分寸,怎麼會傷成這樣?
藥酒倒在掌心,再均勻的塗抹在溫初九的背上,暗暗運力,鳳逆淵很有耐心的按摩揉捏。
藥酒很快滲透進肌膚,掌下的皮膚開始慢慢發燙髮熱,雖有淤血阻塞,卻並不妨礙肌膚原本的嫩滑觸感。
揉著揉著。那日沐浴時的細碎片段湧入腦海,難免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手順著曲線順暢的背部往上遊走,剛想挑開裹胸布條,忽然在肩胛下方一寸摸到一處傷疤。
撥開布條仔細一看,並不是之前箭傷留下的傷疤,而是陳年老傷,傷疤大約有成年人半截食指那麼長,傷口整,應該是被匕首這樣的兵器貫穿。
在這樣的位置被匕首貫穿,應該傷了心臟。
「竟然這樣命大?」
拇指摩挲著只付,鳳逆淵呢喃出聲,溫初九睡得很沉,沒有回應。
上完藥,鳳逆淵讓人看著營帳不許任何人進去,又帶著張一斧他們去了後山訓練。
傍晚回來,得知溫初九還在睡,鳳逆淵沒什麼意外,抱著溫初九出了軍營回王府。
林逸現身跟在他後面,走了一段路終於忍不住問:「王爺要帶她回京?」
「嗯。」
「可她的身份明明……」
「想說什麼?」
鳳逆淵一針見血的打斷,林逸一下子跪下去:「請王爺三思,此次回京事關重大,王爺萬萬不能將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帶在身邊!」
「你怕本王會中她的道?」
「……」
林逸沒吭聲,雖然溫初九看上去沒那個本事,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林逸,你跟了本王多少年?」
「從王爺進京給太子做伴讀開始,屬下便一直跟在王爺身邊,一共十三年!」
十三年,說起來輕易。卻是十三個春夏秋冬,無數個日升月落組成的。
「本王能在那吃人的地方活下去,還要懼怕一個連你都能看穿的人麼?」
話落,鳳逆淵繼續抱著溫初九向前走去,林逸慚愧的低下頭,是了,一個連他都能看穿的人,王爺又哪裡會看不穿?
王府上上下下的丫鬟用極其驚悚的目光目送鳳逆淵把溫初九抱回了主臥。
咱們王爺,什麼時候抱過人?
雲朵本是來請鳳逆淵去用晚膳的,看見這一幕整個人呆住,正好鳳逆淵從屋裡出來叫住她:「去燒些熱水來。」
「王爺要沐浴麼?」
鳳逆淵沒回答這個問題,又道:「去管家那裡領一套乾淨的護衛服過來。」
「是,奴婢這就去。」
雲朵轉身就走,心思卻難得的活絡。
王爺有自己的衣服穿。根本不需要護衛服,也就是說衣服是給那個人穿的,熱水也是給那個人燒的!
剛剛那個人還昏迷著,王爺難道打算親自幫那個人沐浴更衣?
這個想法太過驚世駭俗,雲朵被自己嚇了一跳,沒注意到腳下的台階,一腳踏空摔到地上。
「哎喲……」
雲朵痛得喊了一聲,抱著膝蓋坐在地上一個勁的吹氣,眼前忽然出現一抹淡青色長裙,抬頭,沐靈不知何時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發生什麼事了,竟害得妹妹摔了一跤?」
想起上次相處的詭異,雲朵不敢把剛剛發生的事說出來。連連搖頭:「多謝沐靈姐姐關心,雲朵沒事,王爺要熱水,奴婢這就去廚房燒水。」
一瘸一拐的跑開,沐靈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
她看著殘陽如血的天,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與此同時,王府主院。
丫鬟準時把屋裡點了燈退下,鳳逆淵在床邊坐下,抬手解了溫初九的腰帶,又行雲流水的扒開她的外褂,然後是中衣,裡衣,這動作他做得很自然,好像在這之前已經做過千百遍了一樣。
很快。溫初九上半身就只剩下一片裹胸布了。
沒有遲疑的伸出手去,卻在指尖快要觸碰到那布條的時候受到阻礙。
溫初九一手抓著鳳逆淵的手,一手護住自己的胸,眼睛明亮的瞪著鳳逆淵,只差在臉上寫幾個大字:你想幹啥?
「醒了?」
鳳逆淵問,淡定的收回手,絲毫沒有欲圖不軌而被抓個現行的尷尬。
「嗯,王爺這是做什麼?」
溫初九問得直白,伸手拉上自己的衣服,剛拉好,兩個下人提著熱水進了耳房。
鳳逆淵起身,很是自然的開口:「既然你已經醒了,就自己洗吧。」
「……」
莫不是我不醒,你還要親自動手?
溫初九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目送鳳逆淵離開,簡單拴好衣服起身去耳房,看見熱氣蒸騰的大浴桶,溫初九感覺自己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有多久沒有好好泡個澡了?
迫不及待的,溫初九脫了衣服進了浴桶,浴桶是按照鳳逆淵的身形做的,很大,溫初九不敢坐下,怕被熱水淹沒。
熱水浸泡著肌膚,把身體裡的疲憊和傷痛全都趕出去,溫初九忍不住閉上眼睛舒服的喟嘆一聲。
「很爽?」
廢話,當然很爽了!
尤其是在你連續一個多月待在一個充滿危險的地方,每天晚上只能用熱水簡單的擦拭一下身體之後,就會發現能好好地洗個熱水澡是一件多麼讓人感激涕零的事。
不過,誰在說話?
睜開眼睛,男人冷硬的臉映入眼帘,溫初九猛地蹲下去,嗆了一口水冒出來,咳嗽著抓著桶沿半蹲在那裡。
「很渴?」
「……」
誰特麼渴了會喝自己的洗澡水?
溫初九怨氣深重的瞪著鳳逆淵,鳳逆淵半點沒覺得自己出現在這裡有什麼不妥,還十分坦蕩的往她肩上、背上掃了好幾眼。
受不了他的注視,溫初九隻能主動開口:「王爺不是說讓我自己洗澡麼?」
「你現在難道不是在洗澡?」
「小的見識淺薄,竟不知王爺有窺人沐浴的嗜好。」
「現在長見識了?」鳳逆淵挑眉反問,眼角泄出一分笑意。
看這架勢,他是不打算走了。
這種情況下溫初九也沒心思再和他裝傻,開門見山:「王爺有什麼想問的不妨直接問,何必拐彎抹角。」
「你背上那道傷怎麼來的?」
「什麼傷?」
溫初九一時沒反應過來,鳳逆淵忽的逼近,食指和拇指貼上她的背,寸寸丈量,最終停在她肩胛骨下一寸的地方,拇指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燃起了火星,燙得溫初九瑟縮了一下。
「這裡的傷,怎麼來的?」
再開口,聲音已多了一絲喑啞。
眸光閃了閃,溫初九垂了眼瞼,掩下眼底的情緒,舔舔唇,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雲淡風輕。
「被人捅了一刀。」
「誰?」
鳳逆淵追問,手並未離開溫初九的背,反而上癮般輕輕摩挲,好似要將那道疤磨得和周圍的肌膚一樣光滑勻稱,再也看不出來一樣。
「我大哥。」
溫初九平靜的回答,因為太過平靜,反而有種冷血的漠然。
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才會讓她被自己的哥哥從背後捅上一刀?
「發生這件事的時候你多大?」
「十一。」
十一,不大的年紀,尋常家的女子那個時候應該在學習女紅吧。
「你大哥呢?」
「死了。」
溫初九答得乾脆,鳳逆淵的手失了力道,溫初九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死的?」鳳逆淵繼續問,溫初九鬆開桶沿沉入水中,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鳳逆淵,明顯表達一個意思:勞資寧願溺死在這桶里也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最後一個問題,這個傷,和你嘴裡那個師兄有關?」
「咕嚕嚕。」
回應他的是一串氣泡。
鳳逆淵明了,看來,不僅僅是有關那麼簡單,說不定,那個師兄還是導致這件事發生的罪魁禍首。
該問的都已經問了,鳳逆淵提步離開,走到門口停了一下,也沒回頭:「屏風外面有乾淨衣服可以換,本王去書房處理公務,把這裡收拾乾淨,記得去請母妃到前廳吃飯。」
聽著腳步聲走遠,凝神感應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存在,溫初九從浴桶出來,拿干帕子擦了擦身體,也不束胸了,直接拿了乾淨衣服往身上套。
拴上腰帶,溫初九反手摸到自己背上,隔著衣服戳了戳,那裡除了男人粗糲指腹摩挲後留下的酥麻,似乎還有著利刃穿透皮肉的痛。
師兄,你好像從來都沒有問過我這道傷口是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