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不要生氣好不好?(1/2)
溫初九老牛護犢般的把鳳逆淵拉到身後,順手把一邊的南訣推了出去,喊了一句:「姑娘,我家公子心甚悅你!」
客棧越發的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南訣身上。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長衫,衣擺下方和袖口都繡著極精妙的竹葉,葉柄處墜著一顆翠綠色的珠子,珠子只有豆大小,瑩潤透亮,給那竹葉憑添了幾分蓬勃的朝氣。
之前溫初九還沒有在意,細看之後才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人敢不敢再財大氣粗一點!
這綠珠溫初九去年除夕夜,在素妃頭上見過。
嵌在一支極雅致的髮釵,低調而不失美好,硬生生將一眾花枝招展的妃嬪壓在底下。
雅妃被素妃搶了風頭在自己寢宮發了好幾天的火,溫初九卻很清楚,這髮釵是陛下專程著第一巧匠精雕細琢而成的。
髮釵上的綠珠,是南疆進貢的綠珍珠,用養蠱的方法養的南海深蚌。
南疆有一句諺語:十年乃產珠,萬珠得一綠。
這樣的綠珍珠,整個南疆最多也就十來顆,南訣這衣服上的綠珍珠卻不下數十顆。
按照一顆千兩來算,光是他身上這身衣服都夠溫初九吃上幾十年。
溫初九覺得自己快被這件衣服亮瞎眼了。
不過在場像她這樣識貨的人並不多,大多數糙老爺們兒在看清南訣白淨的面容,瘦弱的身板之後,全都笑出聲來。
「這小子長成這副模樣,莫不是從哪個地方逃出來的小倌吧!?」
「就是就是,他在床上,恐怕不能在上面,只能做下面那個,不如讓爺們兒爽爽!」
「哈哈……」
這些人一開口,葷段子便剎不住車,其他人全都跟著笑起來,有的甚至激動的拍桌。氣氛倒是比之前更熱烈了些。
想到之前南訣神不知鬼不覺就讓一個壯漢原地爆炸的事,溫初九拉著鳳逆淵後退兩步。
有人看見溫初九的動作,雖然不明所以,也跟著後退了些,但還有些不怕死的想上前逗弄一番。
大剌剌的走近,溫初九正想著要不要出手讓南訣欠自己一個人情,有人搶先她一步動了手。
台上的女子一躍而下,身子靈巧的旋身在幾個壯漢肩上拍了一下,那些壯漢還當她是在和自己互動,神情迷離的伸手去抓女子的衣裙,卻什麼都沒抓到。反而醉酒般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還有鼻息,應該是中了迷藥。
女子赤腳在地上轉了兩圈,最終軟軟的朝南訣倒去。
眼看要溫香軟玉在懷,南訣卻不近人情的側身避開,女子撲了個空,腰高難度的一扭,站定,眼神激動的看著南訣:「真的是你?」
語氣歡欣鼓舞,倒像是一直盼著南訣出來一樣。
還真是熟人,溫初九嘖嘖兩聲,不過又有些奇怪,這女子都這麼激動了,怎麼南訣還是那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女子追問,情不自禁的抓住南訣的手臂。
南訣的臉立刻沉了下去,冷冷的吐出兩個字:「放手!」
聲音雖然柔和,卻是絕對的霸道強勢,讓人無法抗拒。
女子收回手,回頭看向溫初九:「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溫初九:「……」
你是如何看出我有能耐能讓他跟你來的?
腹誹,溫初九看向南訣,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才拉著鳳逆淵跟上那位女子。
女子身形姣好,蓮步微移。層層疊疊的紗裙便在圓潤小巧的腳邊盪起層層波浪,搭上脆生生的鈴鐺聲,很是美妙動人。
溫初九不緊不慢的跟在她身後,穿過喧譁的長廊,來到客棧後院。
後院不大,有一條小徑直通山上,一路上山,沒一會兒便在半山腰處看見一個四角亭,亭子中間掛著一個大燈籠,雖然沒有絲竹樂曲,借著月光風鳴。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剛走進八角亭,女子便噗通一聲跪下,不偏不倚,正好對著南訣。
「民女徐清卿,恭喜大皇子殿下重獲自由!」
大皇子殿下?南訣?他難道就是南疆十年前夭折的那位大皇子!?
說起這位大皇子,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南疆的一個傳奇。
南疆多信奉鬼神,擅用巫術,他們那裡地位最崇高的,不是帝後,而是國巫。
國巫有著主宰一切的權利,這位大皇子降世之時,國巫便斷言他將會是南疆百年不遇的福星,果不其然,在大皇子降世後的十多年裡,南疆風調雨順,國力日漸富庶,加上這位大皇子還是個天資聰穎的奇才,無論是武功還是巫蠱之術,他都學得非常快,十二歲時,便被選為下一任國巫繼承人,十五歲時便被立為下一代帝王繼承人。
帝巫同職,這在南疆是前所未有的。
這位大皇子幾乎成了南疆所有人信奉的神。
然而,就是在他將要舉行授位儀式的前一天,他不明原因的暴斃身亡。
舉國震驚,所有人都激憤的要求嚴懲兇手,但……至今沒有找出兇手是誰。
南疆從此落敗蕭條,就連能研習巫蠱之術的人也越來越少,這些年更是成為不少大國眼中的肥肉。
這次南疆派使臣團出使偃月國來和親,也是因為南疆已經衰弱到不得不向大國示弱以尋求保護的地步。
所有人都以為是天妒英才,所以導致這位大皇子暴斃而亡,卻不知道他還活著,就在北宿城下的地底城中!
被人識破身份,南訣倒是一點都不慌張,他甚至很有閒情逸緻的先欣賞了一番周圍的景致。
地下城只有永不泯滅的燈火,即便是烏雲遮月的夜空,也讓他不捨得移開眼。
「你去地下城找過我。」
南訣用的是敘述語氣,並不是疑問,徐清卿點頭:「五年前我曾去找過殿下。」
「為何沒有留下?」
南訣繼續問,語氣平淡無奇,卻透出幾分莫名的哀怨。
這些年一個人被囚困在地下城的孤寞似乎在這一句平平淡淡的話語中爆發出來。
徐清卿沒料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一時愣住,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有些底氣不足的回答:「殿下當時告訴民女。只有找到寅丑年七月丑時三刻出生的人,才有可能讓殿下離開那裡,所以民女才會在此處開設客棧,為殿下尋覓。」
「是嗎?」
南訣問,唇角勾了勾,眺望著漆漆的遠方,也看不出信沒信。
徐清卿沉,依然低頭恭敬地跪著,氣氛沉悶得嚇人,溫初九收斂了呼吸,生怕驚擾了南訣。一不留神讓他暴走。
一陣夜風吹來,樹葉沙沙作響,風裡帶了某種不知名的野花清香,南訣的眼角眉梢染上兩分愉悅。
「五年前,你找我所謂何求?」
「求殿下重登帝位,撥亂反正,讓一切回歸正道!剷除異端南肇!」
最後一句『剷除異端南肇』徐清卿說得格外用力,好像和南肇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聽見南肇的名字,南訣終於有了一點反應,他扭頭認真的看著徐清卿,眼神溫和,如同久別重逢的故人。
「如今你所求的,可曾動搖改變?」
「不曾!」
「若是想達成所願,要你上刀山下油鍋,你可願意?」
「民女願意!」
徐清卿斬釘截鐵的回答,眼睛都沒眨一下。
這讓溫初九想起了自己成為皇家密探那日立下的誓言。
生為皇家人,死為皇家魂,血為君王灑,軀為家國拋!
從成為皇家密探那一刻起,她的性命就不掌控在自己手中了。
徐清卿的回答沒有讓南訣覺得震撼,他微微傾身湊近她的臉頰,幾乎是咬著她的耳廓低語:「若……我現在就要你死呢?」
雖然是耳語,但並沒有刻意的避諱,溫初九還是聽清了南訣說的這句話,瞳孔微縮。
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南訣說這句話有什麼意圖,便有寒光閃現,下一刻,徐清卿便一手捂著腰腹,一手抓著帶血的匕首眼神發狠的看著南訣:「殿下若是要清清死,清清便死!」
說完,又是一刀插進自己的腰腹。
匕首再次拔出,有血順著傷口噴濺出來,徐清卿還要再捅自己,被溫初九抓住手腕:「可以了!他走了!」
掀眸,確定南訣已經離開,匕首失力的掉到地上,徐清卿順勢倒進溫初九懷裡。
腰腹處的血源源不斷的湧出,溫初九連忙解下自己的腰帶綁在她腰上,然後讓鳳逆淵把人背起來。
鳳逆淵原本還不樂意,被溫初九呼了兩巴掌之後就老實了。
背著人回到後院,立刻有人湧上來把她接去療傷,然後引著溫初九和鳳逆淵去客棧的上等客房。
一路走著,溫初九都很沉,她很清楚。徐清卿不是真的想以死明志,如果真是這樣,她大可以直接用匕首往自己脖子上抹。
她這樣做,大抵也是想賭一把,看南訣是不是真的想讓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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