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 你給我一個解釋(1/2)
每次我進入冰冷的監獄都會有種從心底發出的淒涼感,心情就會變得格外的壓抑。我坐在玻璃的另一邊等待著父親,過了良久後,父親才從裡面走了出來,他變蒼老了很多,鬢角的髮絲早就變得蒼白了,還有額頭和眼角都布滿了皺紋,看起來比他的真實年齡都要老上十歲了。
他就連坐下來都很費了不少功夫,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張臉都剎那變白了,太陽穴的青筋都冒了出來,看得我的心都隨之疼起來了。他咳嗽了好一陣子,才拿起了話筒,我看到了他的手仍在微微顫抖,我才三個月不見他,就發現他蒼老了那麼多了。
他還要在這裡呆上五年,這種無望的日子多麼難熬啊!我強忍著內心的悲楚,低聲在電話那頭輕聲喊了下「爸!」
我聽見了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好似就連呼吸都要花費她很大的力氣。我不由又焦急地追問道「爸,你的身體怎麼樣了?你的肺病是不是又犯了?你有沒有按時吃藥了?你不要想太多了,過段時間,我嘗試著給你申請保外就醫。」
又等了良久後,爸才緩過勁來,有氣無力地說道「人老了,就會有各種各樣的毛病了,這正常這呢!你妹妹怎麼樣了?最近她有沒有闖禍了?」
我聽著父親一開口就是詢問唐沐沐的情況,說不介意,那也是假的,其實我也早就清楚了,父親是偏愛唐沐沐的,我勉強地笑了笑回道「她....她還好了。」
我是昧著良心說假話,但我總不可能將實在話告訴父親,除了讓他更加緊張與惶然外,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真的,她真的沒有發生什麼事嗎?你對她怎麼樣了?」父親的語調加重了幾分,聽起來很嚴厲。
我硬著頭皮回道「她就是偶爾犯一些小錯誤,爸,你放心吧,我會幫忙照顧好沐沐的,她也是我的妹妹……」
「你也知道她是你的妹妹,我以為你不記得了。你就是這樣對你妹妹的?你讓人打她就算了,還叫人把她關進了精神病院,你想要怎麼樣?寶兒,打小我就知道你和沐沐的關係不好,兩個人經常吵架打架,但你是姐姐,你都比她大上五歲多,你就不能讓一點她嗎?」
父親說得相當激動,又劇烈地咳嗽了,好似把整個肺都要咳出來了。我心裡也是有氣的,他過於偏愛了,但見著他那個樣子,我又於心不忍,強行把怒火給壓制下來,皺著眉關切地問道「爸,過兩天,我給你申請去醫院體檢吧?你總是咳嗽,那也不是個辦法。」
父親難受得握緊了話筒,手指的骨節都捏得都已經發白了,他喘著粗氣罵道「你還認得我是你的父親了?我就算死了,那也不關你的事了。前幾天,沐沐過來看我了,她都變成了那個樣子,你還想要隱瞞我是嗎?因為你得罪了人,別人都把怒火發泄在沐沐身上,她才20歲的女孩子,就遭受到了那種事情,你讓她以後怎麼樣了?她怎麼辦了……」
當初我被逼得去求沈驁,也是這個年紀,而我卻要為了保護這個家庭,20歲真的並不算小了,很多同齡的女人都成為母親,要為自己的孩子負責人了。
我心裡有很多的不滿與不快,卻什麼都不說,而是愚孝地點頭一遍又一遍地應著說道「嗯嗯,我知道了。」
他數落著數落著,眼淚水就掉了下來,抱怨道「這都怪我,技不如人,才會落成今天的結局。寶兒,你要記住了我們和沈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你要永遠記住了這點了。」
聽著父親說起了沈家,心跟著懸起來了,我最怕父親知道了自己和沈驁結婚的事,聽著父親那麼囑咐,也明白唐沐沐並沒有將真相告訴父親,同時我也感覺到脖子上掛著一把刀,隨時就會要了我的命,這樣的感覺並不好受,反而讓我越發提心弔膽了。
父親提起了沈家,雙眼赤紅起來,布滿了血絲,他雙手緊握成了拳頭,上面的青筋都凸了出來。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冷笑著說「寶兒,你給我記住了,無論以前沈家對你怎麼樣,你都要記住了,他們沈家把我害成這個樣子了,還有你的母親也是沈家人害的,這都是沈青山害的,他嫉妒當年你母親選擇了我,才會害了你的母親,你一定不能忘記了,你要向我發誓,將來一定要幫我們討回公道。」
我聽到父親說起母親也是被沈家害死的,覺得這一切都那麼荒謬,太不可思議了,以至於我相當長時間都不能回過神來了。而父親信誓旦旦地說道「這都是他沈青山害的,他給你的母親請了所謂的專家來照看,誰知你的母親身體反而越來越虛弱。一定是的,他還拿我的前途來威脅你的母親,讓你的母親妥協於他……」
「不!」我厲聲地反駁道,在我的記憶里,母親是個很溫柔很賢惠,又純良的女人,她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情來了。
可父親整個人都變得很亢奮,整個人格外激動「你的母親也是個賤人,她給我帶了綠帽子。我也納悶了,自己沒有什麼背景的人,怎麼就被調任到了京城。要不是被我發現了事實,都不敢相信。不然你認為他沈青山為什麼要提拔我成為他的左右手,我告訴你,他是對我有愧疚,而你的母親也對不起我……」
我的腦子亂糟糟的,再也聽不見爸說了什麼,我覺得這個時代真的是瘋了,真的瘋了。我不想再聽下去,也不願再停下去,慌亂的掛掉了電話,飛奔出去了。
我回憶起了父親對我敵視著自己的目光,可能他把自己對母親的怨恨轉移至我的身上,但我不會信的,母親根本就不是那種人,她是那麼溫柔的人,全天下最溫柔的人了。
我慌亂的衝出了監獄,在門口看到了停著的奔馳,見著沈驁正在打電話,他的聲音不同於平時的犀利和獨斷,而是溫和的語調帶著寵溺。他可能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我還是清清楚楚地聽到他說「我晚上就去看你好不好?你乖乖的等著我好嗎?」
一縷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我看到了他在淺笑,眼底也儘是笑意。
我定格在原地,愣愣的望著沈驁,心口那裡抽疼了下,疼痛逐漸蔓散開去,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都自欺欺人,忘記了我和沈驁之間還有一個人。
這個事實把我整個身體被劈成了兩半,大腦不斷地浮現了他在夢裡喊著梓晴的模樣。我無法去欺騙自己,梓晴姐在沈驁的心裡也是占著很重要的位置,那個純淨又善良的女人。
那麼我在裡面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第三者嗎?可恥的第三者嗎?所以我活該被所有人都瞧不上,那現在梓晴姐已經醒過來了,說不定她就會恢復正常了,那我呢?我又算什麼呢?我又該怎麼辦呢?
各種各樣的想法在我的大腦盤旋,我無法去阻止自己的猜測,我暮然間覺得很好笑了,前段時間的甜蜜成為了一種可笑。我無比的厭惡自己了,那種恨意逐漸的漫散,我恨不得朝著自己的臉上狠狠地抽一巴掌。
沈驁掛了電話,一個偏頭看到了我,他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是愣住的,隨後他問「你出來了?」
我點了一下頭,連話都不想說,直往旁邊的公交車站走去。我很清楚的聽到了背後的叫喚聲,可是我始終都沒有回頭,腳步不受控制的飛奔著。我也恨他了,確實是恨了。還有父親說的話,他說母親和沈父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現在我和沈驁又是夫妻,我真的好慌亂,亂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剛來到公交車旁邊,突然就下去了傾盆大雨。我的心情很不好,忍不住罵了一聲這是什麼鬼天氣。車子開到我的面前。
「上車!」沈驁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身上那種緊迫的壓力鋪面蓋來,壓得我呼吸有點不順暢了。
我固執地定住腳丫,就是不肯動,我也是明白在這種時刻,我不能任性的,也不能朝著沈驁發脾氣的,那樣就會讓王珂珂稱心如意的,但我的心好亂,好亂。我不想見著沈驁,就想過一個人靜一靜。
坐在後面那輛車子的小張在在旁邊插了一句「少夫人,這邊很偏僻的,一個小時才有一趟公交車,還有下雨天也不方便。」
旁邊有不少人都在聽著我們的談話,就連站崗的士兵也看了幾眼,我人是生氣,但並非是毫無理智,只好上車,坐在了副駕駛的位子上。
車子開進了茫茫的大雨中,眼前的景色只在雨刮器掃過的剎那是清晰的,然後馬上變成迷濛一片。
我和他處在一個如此狹小的空間裡,安靜得能夠聽見彼此的呼吸。他專心致志地開著車,我正襟危坐地看著窗外,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從看到他打電話的那一刻起,我所維持的良好狀態完全喪失,大腦是一片空白,更多的是厭惡,我還有對自己的嘲弄,還有恨,我開始恨沈驁讓我那麼的不堪,也討厭此時的自己。我早就看清了一切,但真正面對又是一回事,我很清楚自己太作了,真是太作了。
我倚著車窗,看到倒影著沈驁,他臉上的表情極為嚴肅,自從昨天見著了梓晴姐,他與我獨處都是緊皺著眉宇,看上去心裡藏著很沉重的事。
其實我知道他也會感到沉重的,無論是沈家給他施加的壓力,還是梓晴姐的事,這些對於他來說,那也不算是一件輕鬆的事。我按開了音響,裡面傳出交通頻道主持人聒噪的聲音,車內有了聲音,打破了這該死的寂靜,這讓我好過了一些。
「今天暴雨傾盆是一年來最大的雨了,市內許多道路車行緩慢,請大家小心駕駛,注意安全。」主持人絮絮叨叨地說,吵得我都有些心煩意燥了,我就換了頻道,裡面放著張信哲的太想愛你。
太想愛你是我壓抑不了的念頭
想要全面占領你的喜怒哀愁
你已征服了我卻還不屬於我
叫我如何不去猜測你在想什麼
太想愛你是我壓抑不了的折磨
能否請你不要不要選擇閃躲
只想愛你的我
太想愛你的我
我剛剛緩和的心情,被這一首情歌攪得非常不安。越聽著,心裡就越煩躁,伸手就把音樂關了,聲音乍然而止,氣氛安靜得我又受不了,就按下了另一首歌,那是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
我再一次躺會了座椅,看著外面的大雨不同地砸下來,路面也堆積了不少雨水。車子開過,水花四濺開去。
煩躁的心情,讓我坐著忐忑不安,拿出了手機無聊地看著新聞,我也不知是不是手癢了,就開始查起了康晚儀,百度介紹的並不對,給的答案很官方,可從好幾張照片都看到她在海外陪著領導,不用多說什麼,就讓我明白近幾年來,康晚儀更進一步靠近了權利的中央了,而夏父也是外交部的。
事實上,很多年前,沈家和夏家就已經聯姻了,強強聯手,雙方都要更進一步,要不是出了那件事,夏家惱怒得提出退婚,沈驁和梓晴姐肯定結婚了,現在呢?現在沈驁已經不能在仕途上了,正缺乏一個同樣強大的背景,而又是他心甘情願娶進門的女人。
這麼想著,我越發心有不安,終究是忍不住抬頭看著他,他表情嚴肅地開著車,對我不理不睬。我心頭無名火起,怒火把我的理智慢慢地吞噬了。
漸漸地理智全面坍塌,我朝著大聲地怒吼著「停車,我要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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