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 約架(1/2)
妲媽媽來鬧,也只是一會兒的事,不知道胡梅出去跟她說了句什麼,她就一聲不吭地兀自回去了。胡梅回來的時候,粉施的小臉上暈著兩團紅雲,薄片子嘴微微地向上揚著,明眸似的眼裡有種含威不露的光芒。
我從來沒想過妲媽媽能有這麼好打發的時候,更沒想到平常看起來溫柔端莊的胡梅,這時候竟然展現出了女外交家一樣的手段。她的手段好不好我是不知道的,可是那效果已經堪堪擺在眼前了,在座的人沒有一個對她豎指稱讚,讓她借著妲媽媽那個可憐的老婦人的肩膀瀟灑洋氣了一回。
說實話,看到一向傲氣的妲媽媽被胡梅這樣的小女人給治住了,我不僅不開心,反而還有點生氣,特別想馬上離開這兒,回去找妲媽媽。
只不過我剛準備走,又被村長投來的一個眼神給留了下來。
酒過三巡,大家紛紛離了座位,把胡梅家寬闊整潔的大廳當成了鎮上跳舞的舞廳,一乾衣紅帶綠的男女老少齊齊滑入舞池。胡梅自然是拉了杉樹男去跳舞的,而我因為前段時間救了在路邊摘酸棗的淘氣男孩而滾落山崖,腿上留下了後遺症,如果單單走路還好,像什麼跳舞、跑步一樣的運動,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可,我不想跳舞,就是有人想拉我去跳舞。來的人是村子裡的惡霸,叫丁少卿,他是村尾丁鐵匠的獨苗,一個被寵壞了的紈絝子弟,只要是他想要的東西,無論使出什麼招數他都會想方設法弄到手。
妲媽媽一直告誡我不要和丁少卿說話,最好少跟他接觸,現在他來請我跳舞,我一口便果斷地回絕了他。
「我的腳不好,我不能跟你跳舞。」我說。
他輕哼一聲,抿著嘴角不依不饒地說,「你不跟我跳舞,我就一直纏著你不放,到你想跟我跳舞為止。」
丁少卿在咱們驪山村也算是一朵花類型的,他的皮膚是小麥色,眼睛是杏眼,神采出眾又帶著一種桀驁不馴的意味,如果他不是那麼流里流氣的話,沒準我還會對他產生些好感。
但是他的流里流氣對於村子裡的其他姑娘來說,簡直是添光發彩的,不能再重要的特質。
我指著坐在不遠處的紅木沙發上的一個頻頻朝我們這邊投來目光的女人,說,「那邊還有好多沒人去跳舞,你為什麼不去找她們?」
他回過頭瞪了一眼,「我過去邀她們,她們肯定會跟我跳,我邀你你卻不肯,所以我就是要跟你跳。」
我有點無奈,這個人那個腦子,不是有毛病是什麼?
嘆了口氣,妥協道,「那我和你跳,你能不能保證以後不來纏我?」
「很有可能,畢竟我是從來不跟重複的人跳第二支舞的。」他微微昂著頭,一臉倨傲地說。
這下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他不去邀坐在不遠處紅木沙發上的那群女人了。此時此刻,我想的就是跟他跳過舞,就能加入紅木沙發上女人組合里,便站起身,拉著他的手滑入了舞池。
我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學會跳舞的,因為我從來沒去過鎮上唯一的那家舞廳,也沒在自己家裡對著鏡子練習過跳舞,然而跟隨著音樂,我的腳竟然不用我去控制,就能很熟練地跳各種舞曲。
「不錯啊。」摟著我的腰的丁少卿稱讚道,「以前誰邀你你都不肯跳,我還以為你不會,很想讓你在大家面前丟丟醜,沒想到你跳得竟然還不錯嘛。」
我覺得他這不是在稱讚我,而是在變相罵我,所以沒有什麼感覺。我默默地移著步子,心裡只想著趕快照例跳完三支曲,就能讓他以後都別來糾纏我了。
三支舞畢,丁少卿似乎意猶未盡,還想拉著我跳下一隻。我一下子急了,一把想推開他,「丁少卿,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丁少卿卻把摟得更緊,壞笑著說,「我說的是很有可能,又不是一定。你可是我第一個跳過一次還想再跳的女人,更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嘛。」
高興?高興個大頭鬼!要是早知道他說話不算數,我跟他跳哪怕一秒也會嫌多。「丁少卿,你到底放不放開我?你要是再不放開我,我就要叫非禮了。」我用十分認真的口吻威脅道。
似乎我越是這樣掙扎著要他放手,他就越是覺得開心,嘴唇湊到我耳朵邊,噴著熱氣說,「你叫啊,你叫啊,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我感覺一陣汗顏。這個傢伙,他以為自己是在演電視劇呢?什麼狗屁台詞!氣惱的感覺在我心頭更甚,我還沒想出整治他的法子,我的腿就率先一步做出了舉動。
它照例疼了起來,疼得我齜牙咧嘴。丁少卿此時已經沉浸在快三的動感節奏中了,他沒有注意看我,一腳便向我沒來得及撤走的腳背踩了過來,緊接著,舞池裡爆發出一個女人慘痛的尖叫聲,那個叫得像是被人強了女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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