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此去成永別(四)(2/2)
看到這種場面,山虎和其他戰士,眼中含著淚水,沉痛的低下頭,唐秋離的心,一陣劇痛,他眼前一黑,身體搖晃幾下,幾乎支持不住,一旁的山虎,緊忙扶住他。
他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忽然,唐秋離猛地推開山虎,發瘋似的衝上山坡,尋遍整個戰場,翻看每具遺體,沒有發現小玲,哪怕是一點點的痕跡也沒有。
午後的秋風,掠過他如雕塑般的身體,站在斷崖邊上,目光投進深不可測的懸崖下面,目光所及,雲霧飄渺間,一如他現在茫然的心情,絕望、哀傷、卻又不放棄最後一線希望。
花了一整天時間,他們到了谷地,在谷地,有一條水流湍急的大河,泛著滾滾浪花,奔騰向東方而去,在河邊的草地上,唐秋離找到了一支手槍,那是他在德國,為自己心愛的人,特別訂製的白朗寧大威力手槍,用這把槍,小玲擊斃了匪首劉黑七。
一切都如昨天發生的故事,就在眼前,現在,槍在,人卻不知所蹤,這是小玲給他留下的唯一物品,除了照片,槍身上,似乎還帶著小玲的體溫,槍膛里還有一顆子彈。
在附近搜索了很大範圍,還是沒有任何痕跡,在唐秋離心裡,有一個強大的願望,戀人沒有死,她一定是受傷或者是跑散了,戰場那沒有看到小玲的屍體,就不能證明她已經拋下自己,獨自一人遠去。
夜幕降臨,唐秋離拖著近乎麻木的身體,回到發現手槍的地方,他在附近尋找了很久,仔細到每一棵樹下,喊啞了嗓子,除了山谷的回聲,就是過耳的秋風,有許多次,他似乎聽見了小玲虛弱的回應,他分不清這是幻覺還是真實,到後來,夕陽映照下的每一顆白樺樹,都變成了戀人娉婷的身影,每一陣風兒吹過,都是她深切的呼喚。
山虎見到唐秋離,精神已經處於恍惚狀態,飛了好大力氣,才把他從林中拖出來,篝火燃起,在深深的谷地,驅走了近處的黑暗,遠處如墨般濃重的松林,在晚風中發出陣陣低吟。
一次次的失望,幾乎抽走了唐秋離全身的精力,他呆呆的坐在火堆旁,山虎滿是擔憂的看著唐秋離,衛士們在遠處警戒,他很清楚,小秋現在的思維,已經處於半混亂狀態,小玲的神秘失蹤,對他的打擊太大了,一個就要做父親的人,突然間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小秋還不到二十歲啊!
山虎讓報務員,把這裡的情況,如實的匯報給基地,包括唐秋離現在的精神狀態,他實在擔心,小秋再這樣下去,會在精神上徹底崩潰。
基地那邊很焦急,破例啟動了,在非常狀態下才能使用的絕密情報網,隱蔽最深的情報員,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查清關東軍各部隊,是否在白石山和黃泥河附近,俘獲一名女子。
天明,山虎帶領六名衛士,順著河水往下游尋找,他給唐秋離留下了四個人,並且命令留下的帶隊衛士,發現指揮長有異常舉動,可以採取強制措施,一切以保護指揮長的安全為第一要務,他實在不放心,害怕唐秋離做出什麼傻事來。
山虎的擔心是多餘的,自從山虎他們走了以後,唐秋離就是呆呆的坐在那裡,目光茫然的看著遙遠的天空,不吃也不喝,衛士們都擔心,指揮長不是走火入魔,瘋了吧?
這些衛士,長期在唐秋離的身邊工作,自然對他和小玲之間的感情很了解,他們恨不得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回張院長,那個他們視為天神般、陽光燦爛的男孩,如同一具沒有生命的軀殼,任憑林間的秋風、天空的太陽,吹過、曬過,他們甚至能感覺到,指揮長的生機,在逐漸的枯萎和流逝。
這些堅強的戰士,只能眼含著淚水,為他搭起擋風遮陽的草棚,心疼的忠心守護著他們的指揮長。
在這期間,唐秋離只做了一件事,在黃泥河邊,尋找了一塊向陽的山坡,把犧牲的戰士們埋葬在哪裡,立起一塊高大的墓碑,上面刻著:「抗日血手團四支隊犧牲烈士之墓!抗日血手團指揮長血手秋離含血泣立,民國二十三年秋」
之後,他就是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呆呆的坐在草棚子裡,衛士們都不敢打擾他,有幾次,他們試圖勸說指揮長吃一點東西,都被唐秋離陰冷的目光,給逼回來,從指揮長的目光里,衛士們感覺到徹骨的寒氣和死寂。
幾天後,山虎返回來,這個鐵打的漢子,滿臉都是疲憊,眼窩塌陷,頭髮像亂草般,身上的衣服,被颳得都是綻開的口子,他帶領的幾個戰士,也好不到哪去。
他們沿著河邊,往下游尋找,希望能有所發現,可是,他們尋找了近百里地,什麼都沒有發現,只好失望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