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節 苦水(2/2)
也就是說陸為民本人已經基本傾向於認同錢亞東匯報的政法系統存在的這些問題。在藍島市委權限範圍內能夠予以解決的,他都持支持態度,這非常難得。
連這一點都聽不出,都還不明白其中含義,那錢亞東也就別當這個政法委書記了。
錢亞東和於鐵君/焦文廣都當即表態,一個月內要拿出具體調研報告,並形成解決方案來報市委常委會研究,這是關係到整個藍島政法系統發展的大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任何工作都更重要。
「錢書記,我看陸書記對咱們政法系統的看法和態度都有很大的變化啊,可喜可賀啊。」於鐵君與焦文廣一左一右夾著錢亞東下樓梯,笑著道:「您別說,聽到陸書記這麼幹淨利索的表態,我心裡都踏實了許多,起碼去見組織部和編辦還有財政局那幫人,我底氣都足了許多了。」
「嗯,看樣子陸書記對咱們的工作還是認可的,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就同意了,我們法院這邊編制上缺口很大,想調進來的人進不來,一些同志承擔了過多的工作,身體狀況都受到了影響,我也專門找過編辦那邊,可人家不甩你啊,各種理由說得頭頭是道,總而言之一句話,沒編制,要擴編,那就得上會,還說這個部門缺額如何多,那個單位又怎麼怎麼,讓你一肚子火卻沒處發。」焦文廣也是滿腹怨言,「財政局那邊也一樣,言必稱某市長簽了的單子都還壓在這裡擱著呢,沒錢,就是沒錢,有錢再說,讓你恨得牙根兒都在發癢,可重話都不敢說一句,還得陪著笑臉,請人家務必優先考慮自個兒,你說這叫啥事兒?」
「行了,老焦,你那邊還能有我們這邊苦?」於鐵君沒好氣的打斷焦文廣的話,「你多少人,我多少人?光是濱海新區和經開區分家,多設一個分局,就得要多好幾百警察,這編制一下子哪裡下得來?從市局和各分縣局抽,可人家本來就捉襟見肘了,現在再抽,我都不忍心了。」
於鐵君也是感喟良多,一邊搖頭,一邊嘆氣。
「派出所好多五十來歲的老同志現在都還在值夜班,派出所的夜班可不比那些普通行政機關值班,坐在那裡泡杯茶,打打電腦,看看書,然後蒙頭大睡一夜就過去了,那是得真刀真槍的去巡邏,去接處警!老同志熬一個通宵,一個星期精神都恢復不了。有時候我下去檢查基層派出所都覺得心酸,和派出所長們交流,建議他們是不是考慮老同志的值班問題,派出所長們也是一肚子苦水無處說,年輕警察就這麼多,要辦案,要巡邏,要蹲點守候,要出差,哪裡排得過來?我和分縣局的一把手們也交換過意見,建議他們年輕同志要下一線,他們也一樣有難處,刑偵/經偵/禁毒/交警這些都是一線偵查部門,那工作量都得要年輕同志才吃得消,長期出差在外,家裡都照顧不過來,現在公安機關離婚率有多高,你們知道麼?這裡邊也許有其他因素,但是毫無疑問這種工作和生活節奏嚴重脫節錯位有很大關係!」
「現在辦案程序的複雜程度你們法院應該很清楚,稍微程序上不對,法制部門乃至檢察機關就得要來監督了,你還真不敢有半點疏忽。同樣你在窗口服務也不敢有半點怠慢,稍不注意,人家一會兒市長信箱市長熱線了,一會兒像市紀委的糾風辦投訴了,一會兒在網上發帖曝光了,總而言之,現在拾掇你警察的方式太多了,咱們警察是真真正正成了弱勢群體了,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八十年代警察都願意穿制服,哪怕是非工作時間,現在你看看有哪個警察願意在非上班時間穿警服?這不僅僅是代表責任感缺失的問題,更是這種職業榮譽感的褪色,因為是這個社會已經把警察這個職業看低了,沒有經濟保障,沒有政治地位,沒有人再尊重警察這個職業,當一個職業已經蛻化為只是純粹謀生的崗位時,你能指望有多少人能夠這份職業宗旨拋頭顱灑熱血?」
於鐵君說得有些興起,忍不住鬆了松頸項上的領帶,「都說警察職業是特殊職業,但是警察卻是普通人,他們也一樣有自己的家人,也有喜怒哀樂七情六慾,老百姓休息過節的的時候,他們還得值班,都說還有換休啊,可一家人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你一個人換休在家幹嘛?換了你,你樂意麼?也有人說,誰讓你當了警察,是,這樣說也沒錯,可警察總得有人來干吧?同樣都是公務員,人家可以有正常休假,有正常上下班作息,警察就不行,同樣的工作,警察執法要面對各種危險,在辦案過程中還要承擔執法辦案中程序上的種種風險,稍不注意還要被追究責任,你聽說過農業局/林業局/商務局/發改局/體育局/教育局/工信局這些部門有哪個工作人員因為執法辦案而被追究刑責的?沒有吧,公安機關幾乎每年都有,而這給公安辦案民警辦案帶來的心理壓力有多大,這又有誰考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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