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7章:圓桌會議(Ⅱ)(2/2)
「仇富」是人類的通性,這裡面更多的是情感在發揮作用,而非理性,但是誰又能指責人類共通的情感呢?克洛德主教簡直不屑於煽動與會者的「仇富」情緒,或許對他而言這樣做太低級了,輕輕放過老福格爾,繼續揭露貧富差距的深層因素。
「福格爾先生,我與您沒有私怨,並且樂於相信您是憑藉誠實、勤勞與智慧致富,但是我仍然要問,這個世界上不止您一個人具備上述美德,為什麼只有您和您的同行成功致富,其它那些同樣誠實、勤勞且聰明的人卻在日益變得貧困?我無意指責您,只想邀請您一起探討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雅各布·福格爾很想說「因為那些人還不夠聰明」,然而他很清楚這不是一個適合公諸於眾的答案,連忙咽了下去,改口囁嚅:「我想……每行每業都有不同的規則,您不能要求一位勤勞的農夫與同樣勤勉的大學教授賺取相同的收入,這種差異是由社會制度和經濟規律決定的……當然還有難以捉磨的運氣因素。」
「您提到了制度,這與我不謀而合。」克洛德主教神情嚴肅,借福格爾的話頭引申開來,「依我之見,帝國當今種種困境都源於制度不公,如果不改變現行的壞制度,貧富差距只會越拉越大,底層民眾的不滿情緒越積越深,遲早要發生天翻地覆的大動盪!」
雅各布·福格爾目瞪口呆。羅蘭不由挑起眉梢。會場中一片譁然,議論紛紛。
克洛德主教對這樣的反響並不意外,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我剛才的話似乎引起了一些爭議,或許有人懷疑,我這個保守派分子,怎麼突然操起改革派的論調來了?」
克洛德的設問引來一片笑聲,人們的確有此疑惑。
「不好意思,讓對面的先生們失望了,我沒有背叛格里高利法座的信任,也不打算投靠改革派陣營,我所批評的『壞制度』並非你們以為的舊制度,更不是傳統道德和宗教信仰,實不相瞞,我今天針對的恰恰是改革派人士信奉的基本教義——重商主義!」
「越來越有趣了。」羅蘭眼睛一亮,克洛德主教打算從何著手批評「重商主義」?他對此滿懷期待。
「雅各布·福格爾先生剛才聲稱包稅商是靠勤勞與智慧致富,後來在我的追問下又不得不承認占了制度的便宜,究竟是什麼制度使福格爾先生這樣的包稅商得以發財致富?他本人不便明言,那麼就由我替他揭示這裡面的奧秘。」
「諸位請注意,當一國政府出於削減徵稅成本或者其他目的,將徵收某地稅賦的特權承包給一位商人或者一家包稅公司,每每附帶一個關鍵條款——與『特許徵稅權』一併承包出去的,還有壟斷特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