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小寒界中白衣冷(2/2)
張衍頜首道:「當年我與袁長老也算有幾分交情,算是關照一下他門人,你去把界門開了吧,我與沈真人需的入內。」
袁同道:「是是,小道這就開了界門。」
他轉過身去,對著裡間連拍了三下掌,就聽得裡間傳出一陣沉悶聲響,而後就有一股寒風吹拂出來。下意識往旁側挪開一步,還未等回頭招呼,就見兩道清光先後入得界關之內。
他怔怔看了幾眼,也不封門,就在門旁坐下。拿出一壺酒,一隻小杯。對著裡間冰天雪地慢慢小酌起來。
張、沈二人入了小界之後,為防自身法力震動壞了下方山川,故縱身上得極高之處,往北飛遁,未有半刻,就到得一座大陣之前。
張衍數百年前曾來此處,那時方是化丹境界,察覺到大陣厲害,就遠遠退開了,未敢靠近分毫,此刻看去,見下方有四座法壇,外間又立有一十六根大柱,四千餘根小柱,共同排列成一個陣勢,上方光華隱動,一陣陣狂風呼號,一團團黑煙煞氣由此盤旋上空。
沈柏霜道:「那便是肆虐此界得九幽寒風源頭了,其每個六個時辰,就會發作一次,以使此處永處幽寒之中,方便拘押門中罪囚。」
張衍神意一動,自袖中飄出一枚牌符,懸在了身前。
此是秦掌門所賜令符,可憑此穿入大陣之內,抬起手來,正要開了陣門,動作卻是微微一頓,往界門方向看了一眼。
沈柏霜也是同樣有所察覺,他沉聲道:「是秦師姐在外間,她當是不放心牧師兄,無礙,沒有掌門師兄諭令,她不敢入內。」
張衍收回目光,伸指在牌符之上一點,就有一道光亮自牌符之中發出,照在下方,立刻在陣氣之上豁開一個陣眼。
他把袖一卷,收了牌符進來,道:「沈真人,隨我入內。」言罷,就化一道清光落去。
沈柏霜也是縱光下來。
過去陣門之後,卻發現是一條由煙霧團成的漆黑甬道,在里穿行不知多久之後,前方出現一點光亮,知是已到出口,兩人遁光一長,就自里穿過。
到了外間,張衍目光一掃,見這裡天高地廣,萬里無雲,青碧如洗,清澈異常,下方是一方平靜大湖,不起波瀾,光可鑑人,遠處有兩座形如尖錐的大山,被皚皚白雪所覆蓋。他神情微動,道:「此當非是在小寒界中了。」
沈柏霜面上也有幾分異色,他看了看四處,又低頭想了想,道:「溟滄派中小界我多去過,卻從未到得此地,又未有過聽聞,那麼此間極可能是那二代掌門所留那處小界了。」
張衍也是點頭,渡真殿中幾乎有所有門中小界的記載,偏偏這一處未見記述,可見不是開闢之人身份特殊,不願讓外人打擾,就是門中有意隱瞞下來。
沈柏霜暗忖道:「我本以為掌門師兄是把牧師兄囚在此地,這數百年來必是吃盡了苦頭,可未想竟是這般景象,師兄如此做,想來是為瞞過世家耳目了。」
張衍用心感應片刻之後,便察得一縷隱晦氣機在那大山之中,目光看去道:「牧真人當在那處了。」
念動之時,身形已是化清光飛去,只是幾個呼吸,就到山前。見山巔背面被用法力開闢出一個平台,上方擺有一幢精舍,於是降身下來,在外落定。
沈柏霜這時也是到來,腳踏實地後,他提聲言道:「牧師兄可在?」
少頃,精舍之中簾門一掀,出來一名儀表豐秀,溫煦和雅的白衣文士,其人看去三旬上下,只神情之中,有一股疏懶之色,他露出訝色道:「沈師弟?」
又往張衍處看了一起眼,神情之中又有一分警惕,道:「不知這位真人如何稱呼?」
沈柏霜沉聲道:「這位是此任渡真殿殿主張衍張真人。」
牧守山頓時肅然起敬,他是知曉的,每一個能坐上三殿殿主位置之人,若不是為門中立下過大功,那便是實力非凡,否則根本無法壓服門中同輩。於是抬起手來,鄭重一揖,道:「渡真殿主有禮。」
張衍也是還了一禮,道:「牧真人有禮。」
牧守山擺了擺手,道:「戴罪之人,當不得渡真殿主一禮,兩位來此,想來是我那掌門師弟的主意了,不知有什麼要交代的?」
張衍看著他道:「掌門特意讓我來問牧真人一句,當年之思,是否已是放下了?」
牧守山聞言笑了一笑,眉宇間露出幾分懶撒之色,道:「放得下如何?放不下又如何?渡真殿主可去告知掌門,我在此處過的很好,我不想出去。」
說完之後,他便要回得精舍,卻發現張衍半步不動,訝道:「渡真殿主為何不走?」
張衍淡聲道:「我還想問過另一位的意思。」
「嗯?」
牧守山一怔,他一皺眉,用告誡語氣道:「此人兇悍暴虐,不守常規,又性喜與人爭鬥,尊駕能修煉到這一步甚是不易,又何必定要與他照面?若是受損,卻是我溟滄派之失。」
張衍聞言似來了幾分興趣,道:「那一位果然如此麼?」
牧守山認真道:「我並有半分誇大,渡真殿主還是與沈師弟早早離去為好,傷了何人,都是不美。
張衍目光微閃,道:「若是如此,我更該與其一見了。」
牧守山訝道:「這是為何?」
張衍眼中光華閃動,道:「當年我曾與晏真人一戰,只可惜他非在全盛之時,未能盡興,深以為憾,今日功行稍長,正四處尋覓合適對手,如今卻有真人在此,若能得一場印證,卻是我之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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