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二章 尋脈取氣 崇越長老(2/2)
這位沈長老雙眉淡細,鬢若刀裁,生就一雙丹鳳眼,若不是身材高大,兩肩極寬,乍一看去,還以為是一名女子。
自徐長老亡故後,門中除了那位千年未曾露面的米真人外,就屬他修為最高。
此人聲音溫潤綿長,聽著極為有韻味,使人忍不住沉浸其中,渾然不知身外事。
眾弟子正聽得如醉如痴,忽聽得一聲玉磬響,方才如夢初醒,知是時辰已至,俱是恭敬站起,齊施禮後,回了各自洞府勤修。
沈林圖待眾人散盡,再靜坐片刻,就起身迴轉洞府。
然而他似有什麼難解之事,眉頭深鎖,隱含憂慮,好一會兒,他長聲一嘆,自語道:「我已講道三十餘載,可至今卻仍無頭緒,難道此路果真是走不通麼?」
兩百年前,他便邁入了元嬰三重境中,距離洞天真人也不過一步之遙,可只這一步,卻是有如遠隔千山萬水,難以跨過。
他曾去請教門中那位米真人,卻只得了一句「各憑機緣」,便再無下文了。
沈林圖卻是半信半疑。
這位洞天真人當年本是沈氏門中一族人收得義子,因面相奇醜,並不得族人喜愛,後來得了機緣,成了洞天真人,便搬去遠海修行,還改回了原本姓氏,對門中弟子也不是怎麼搭理,是以他始終懷疑是對方不願告知自己正途。
這些年來,沈林圖遍覽典籍,試了許多法子,卻始終找不到門徑。
崇越真觀也是底蘊深厚,門中也是記述有一門成道之法,可借真器成就洞天之境,只是此法太過兇險。
當年徐長老便是用了此法,強行借陰戮刀破境,但結果卻是不美,非但千年苦功,一朝散盡,連元靈也不曾保住。
徐長老與他交情匪淺,每每想起此事,也是不勝唏噓。
他默默一嘆,如是到了壽盡之前,還是未曾摸到關竅,那唯有再試此法了。
可崇越真觀原先雖有三件重寶在門中,其中一件被米真人攜在身側,無法打主意,而另一件,卻供奉在祖師堂中,不到有門派危亡關頭,不得動用。
至於那陰戮刀,也早已是下落不明。
他正沉思間,守門弟子在外面說道:「祖師,沈聰來了,正在洞外候著。」
沈林圖精神稍振,道:「著他進來見我。」
不一會兒,一名短眉大鼻,體胖腰圓的修士放輕腳步走了進來,看見沈林圖,便立刻拜伏地下,言道:「弟子沈聰,見過沈長老,祝長老萬壽。」
沈林圖看他一眼,道:「不錯,比上次來時,功行又有所增進,用不了三年五載,便可凝丹了。」
沈聰把首垂著,畢恭畢敬道:「若不是長老栽培,弟子安能有今日。」
沈林圖道:「你是我沈氏族人,資質又是不差,於情於理,我都應當照應你幾分,好在你自家也算爭氣,沒有丟了我的臉面,你切記不可如你師兄那般,仗著師門恩寵,就得意忘形,結果非但自己丟了性命,還把門中重器拱手送給了外人。」
沈聰低眉順眼道:「是,弟子此來,便是為了此事。」
沈林圖雙目本是半睜半閉,此刻陡然放出一道精光,身軀了挺直了,道:「怎麼說?」
沈聰忙把張衍一人將壁礁府覆滅之事說出,最後道:「也不知何人傳出的消息,說是張衍之所以能將盧遠星三人與那三十餘萬妖卒殺敗,全是依仗了我門中的陰戮刀。」
沈林圖閉上雙目,似在思量,半晌,他才緩緩說道:「此人我也有所聽聞,應是溟滄派真傳弟子,當也是有幾分本事的,盧氏三人敗亡他手,倒也未必是那陰戮刀的原故,不過這且不去管他,將他抓來一問便知。」
沈聰驚道:「長老是要親自出手麼?」
沈林圖自矜一笑,道:「若他真有陰戮刀在手,除本座之外,倒也無有幾人可以應付。」
沈聰立刻道:「長老出面,張衍小兒哪是對手,當是手到擒來。」
他這話雖是拍馬,但心中也確實如此認為,元嬰三重修士已是隱隱摸到了那層門檻,法力神通全然不是元嬰一重修士可比,雙方之間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計。
沈林圖一掐法訣,頂上突然升起一道靈花,隨後中間走出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道人來,此是他數百年修得的元嬰法身,哪怕真身留在此處修持,這具法身也可遠去千萬里之外。
法身站到沈聰面前,目生寒光,沉聲道:「你這幾日派去幾名弟子,給我好生留意了,若是此子出得清羽門,便速來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