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Despair Came Knocking（1/2）

「本庭判決被告霍登•杜赫提處以罰金一百億魯德。」

「什麼────────！！！！！！！！！！」

法官說出了對霍登而言猶如死刑的一句話。

站在被告席上呆若木雞的霍登感受到一股彷佛天崩地裂的絕望。

然而現實中的被告席並沒有裂開，他仍然好端端地站在那上面。

但他只想就這麼跪下去。

庫特法斯的平均生涯總收入是兩億五千萬魯德。

這樣應該就能理解一百億魯德這金額是多麼誇張的數字。

後方傳來民眾的破口大罵。

眼前則是死亡的宣告。

以及國王的大笑。

他在這間法庭陷入孤立無援、五里霧中、四面楚歌的絕境。

──我要成為世界第一的有錢人，讓世界上不再有悲傷。

遙遠的昔日回憶鮮明地在腦海中浮現。

──嗯。哥哥，你一定做得到……

他身旁的孩子露出天使般的無邪笑容。小時候的霍登深信那張笑容會永遠伴隨在他左右。然而，那張笑容並沒有維持太久。霍登在記憶中最後看到那孩子時，臉上掛著的不是他期望見到的笑容。

──我一定……一定會去接你……

──嗯……哥哥……我們一定會再見面！

霍登被幾個大人牢牢架住無法動彈，只能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落淚。相較之下，他的妹妹卻沒有流下一滴淚水。但那是因為她知道自己一哭將害哥哥更傷心，所以才強顏歡笑。

法槌（Gavel）的敲擊聲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霍登抬頭看向法庭的天花板。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直到幾天前，他明明還處於前途備受矚望，各家爭著要他的狀況。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才淪落到這種下場？

為什麼會被逼入這番絕境？

事情要從幾天前說起。

◆◆◆

春風吹拂過城鎮，輕柔的花瓣為世界點綴上色彩。天空掛著四顆燦爛的太陽，其中司掌春天的那顆太陽毫不吝嗇地將它那明媚的光芒潑灑在人們的身上。這是個任誰都會想哼著歌出外散步的春日午後。位於庫特法斯第十城區的破爛公寓中，霍登•杜赫提正慵懶地臥在與公寓同樣破爛的沙發上。

「──履曆書。」

霍登往前伸出了手，散發淺淺磷光的履曆書便出現在他的手掌前。那是世上所有人類皆擁有，記載持有者一切資訊之物。其外觀為一本長三十公分，寬二十公分的書。履曆書中記載了持有者的能力值、身高、體重、年齡，以及職業。獲得職業之後，若想要發動技能就一定得先展開履曆書。除此之外，還有自身的資產管理（存款之類的管理）、信件收發、身分證等等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各項功能。

霍登將履曆書翻到檢視信件的頁面。裡頭有三百四十五封信，這數量可說相當龐大。於是他便從頭開始一一檢視來信的內容。

「嗯～～我看看……」

『標題：我是湯瑪士公司人事部的多尼戈爾•特達。內文：您好，我是湯瑪士公司人事部的多尼戈爾•特達。我已經看過霍登•杜赫提先生的能力值，您的數值實在相當優秀。這想必是杜赫提先生努力不懈的成果。我熱切期盼您能為本公司盡情發揮那分努力的成果，因而寄出此信邀約。至於待遇方面，本公司將提供一千萬魯德的契約金與六百萬魯德的年薪。十分期待能與您會面。』

「唔～～不怎麼樣啊……」

雖然霍登嫌棄信中的待遇，然而在庫特法斯，剛畢業的新鮮人平均年薪是三百萬魯德。這麼一想，對方可說開出了極佳的待遇。

「哦，阿比蓋爾公司給的契約金雖然是七百五十萬，年薪卻有七百九十萬。這不錯。」

他逐一檢視為數不少的信件。那些信的內容基本上都是在極力稱讚霍登以爭取他加入自己的公司。

「……霍登應該要拿到條件比那些工作更好的職缺才行。」

在這間理應沒有其他人的房子裡，一道人聲突然從霍登後方傳來。

「哇啊！」

霍登嚇得從沙發彈了起來。轉頭一看，只見一位他熟識的少女正盯著霍登的履曆書猛瞧。

「堤雅……你到底是怎麼每次都能開鎖進來的啊？」

少女默默地拿出房間的備份鑰匙。

「你哪來的備份鑰匙啦！」

霍登伸手想搶走鑰匙，卻被少女輕鬆躲開。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霍登應該去更好的公司（Inc）。」

「什麼不重要……」

霍登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這位非法入侵者叫堤雅•拉布•休伊特。與霍登是同一間職業訓練學校（Junior）的畢業生。端正的鼻樑，柔嫩的雙唇，彷佛暢流不息河川般的滑順秀髮，有如沒睡飽的下垂眼，有著美麗海藍色的大眼瞳，而且胸部大得令人聯想到高聳的山脈。雖然她的情緒表現太過平淡以至於看似個性冷漠。但撇開這項可惜之處，只要她不說話就是一位無可挑剔的美少女。堤雅往前一靠，把她那大胸部擺在霍登的肩膀上，隨即逕自將霍登的履曆書翻到能力值的頁面。

「餵、喂喂……不要黏上來啦……還有別隨便偷看！」

姓名：霍登•杜赫提。

年齡：15歲

身高：177公分

體重：65公斤

持有金錢：3萬8901魯德

能力值：力量450、防禦503、敏捷430、智力91、魔力399

不知道為何，堤雅看到這些內容時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雖然唯獨智力很低，不過你的平均能力值卻是本期畢業生之中最高的。我絕對不允許你接受水準太低的公司的招募。」

「竟然默默講出我最在意的事……不用你說，我本來就沒有一丁點要去待遇差的公司的打算……況且為什麼還要你的允許啊，莫名其妙。」

正如堤雅所言，霍登的能力值在這期職業訓練學校畢業生之中是最高的。能力值優秀者會在獲得職業之前就受到名為公司的組織招募。一般來說是在獲得職業之後，才會前往符合其資質的公司參加徵選考試，然而優秀的人才並不在此限。任何公司皆以營利為目的。既然如此，就會需要招收有能力的人才。所以各公司每年都會在優秀畢業生參加徵選考試前向他們接洽。這種方式的好處在於能獲得透過一般管道就職的人望其項背的契約金與更高的年薪。缺點是若該公司意外碰到更好的一般就職者時會拿不到契約金，不過年薪會加上去。但那僅僅是極少數的例子，因此絕對大多數受到招募的人都會選擇以這種方式就職。

「……別管那些事了，你先在這裡簽個名。」

堤雅向霍登遞出一張表格，霍登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我說啊，不管你講幾遍我都不會簽啦。」

堤雅面無表情地朝著霍登遞上的紙張印著「結婚證書」幾個字。但這句平淡的回應讓她楞了一下，彷佛霍登說的是她聽不懂的語言。

「……我不是在詢問霍登的想法。無論你喜歡我還是討厭我，那都只是枝微末節的小事。畢竟我也沒有愛上你。」

堤雅會有這樣的舉止也不是沒有原因。

堤雅的能力值在這屆畢業生之中是僅次於霍登的第二名。另外，她還是在庫特法斯的公司排行榜中達成「連續兩百年蟬聯第二名」這項偉業的休伊特公司的總裁千金。被如此才貌雙全的美少女求婚，任何同年齡的男孩子應該都會非常開心才對。但霍登的臉上卻露出一種奇特的嫌惡表情。

雖然堤雅平時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麼，但唯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那就是她想生下優秀的子嗣。休伊特公司在排行榜中蟬聯了兩百年第二名之位，換句話說就是永遠止步於第二名。不甘居此地位的休伊特家懷抱著升上第一名的宿願。因此休伊特一族不顧堤雅的想法，要求她與能力值排名第一的霍登結婚。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心儀的對象得靠自己去找啦。」

「……只要有人喜歡霍登，你就會願意和那個人結婚嗎？」

「不、不是。這個嘛，該怎麼說呢……要先認識彼此……」

「……那我喜歡霍登。這樣可以了吧？」

「『那我喜歡』是怎樣啦！你的話里根本沒有感情嘛！」

「……婚姻是雙方追求彼此的利益，感情只是一種妨礙。或許那種感情對戀愛而言是必要的，然而我不打算和霍登談戀愛。」

堤雅以一副講述世上真理般的口氣自信滿滿地說著。

「……況且我很有錢。只要和我結婚，就能共享我家的資產，還能順便對我為所欲為。這樣的條件應該是再好不過了。」

她邊說邊誇張地強調起自己的胸部。的確，堤雅不僅有錢，還是優質美少女，胸部也很大。男人所夢想的條件都湊齊了。只不過霍登他……

「唉……我是很想要錢啦，想要到賺再多也不滿足。可是呢，若不是我自己賺來的錢就沒有意義了。」

只要和堤雅結婚，瞬間就能搖身一變成為大富翁。但無論霍登再怎麼拜金，也不可能接受對自己沒感覺的女性求婚。他不想要那種用偏離正道的方式獲得的金錢。錢就是得憑自己的力量賺取。所以霍登一直不願對堤雅的結婚提議點頭。

「……無法理解。」

霍登重重嘆了一口氣。

「而且我很生氣。」

「……生氣？這我也完全搞不懂。為什麼要對我生氣呢？」

「你有毛病嗎？在畢業典禮上做出那種事，要我不恨你才奇怪吧！」

「……畢業典禮？有發生什麼事嗎？」

「你……還敢這樣講喔……你在畢業典禮上把我的內褲……」

堤雅似乎真的沒有任何頭緒。也難怪霍登會生氣，當他以首席畢業生的身分在全體學生前準備致詞時，堤雅就衝上講台打算強吻霍登以製造婚約的既成事實。當霍登想閃開時，悲劇就發生了。不對，在其他學生眼中只是場喜劇吧。堤雅不知道為什麼在空無一物的地方狠狠摔了一跤，然後又不知道為什麼抓到霍登的褲子，還順勢就扯了下來。霍登的小霍登就理所當然地暴露在全校學生的眼前。那天，霍登在家裡默默流下了男兒淚。

「是我把霍登的內褲扯下來那件事吧。現在回想起來真是美好的回憶。我還希望你感謝我提供了如此青春的一頁呢。」

堤雅語氣中沒有絲毫悔意，甚至還很得意的樣子。

「我非常好奇你怎麼會得出那種結論耶！」

「……雖然霍登的肚量小到會為了那種事生氣，不過那邊很大，可以讓我很享受吧？」

「這話題未免也太對不上了吧！」

霍登厭倦地嘆了口氣不再理會堤雅，繼續檢視著信件。

「哇！真的假的！」

當他看到某封信的標題時，霍登的笑臉瞬間變成驚訝的表情。

『年收三憶！』

「我很樂意去這間公司！！！」

霍登興奮地一邊發抖一邊閱讀信件。見到霍登這副模樣的堤雅從他身後探頭看了看信件內容，隨即冷靜地說：

「……霍登，這封信是──」

但堤雅的話並沒有傳進激動不已的霍登耳朵里。

『內文我的年收入有三億魯德。一直都埋首於工作中，當我回過神時已來到三十九歲的年紀。至今未能遇到值得依靠的男性，終日過著苦悶的日子。您可以隨意使用我的資產，我只要能獲得撫慰就滿足了。求求您用那股溫柔來撫慰我這年近四十的寂寞身……』

「開什麼玩笑！！！原來是詐騙信啊！！！」

原本面露喜色的霍登一下子就成了憤怒的化身，他從沙發上跳起來一把將履曆書往牆壁上摔。堤雅看著霍登的樣子，面無表情地說：

「……霍登太浮躁了，所以智力值才那麼低。」

「啊！不用多管閒事啦！你趕快回家！」

霍登邊說邊將堤雅推到門口。堤雅卻用平淡的語氣煽情地說：

「討厭……霍登喜歡硬來嗎？」

「你用那副撲克臉說什麼鬼話啊！」

霍登把堤雅趕出房外後將大門上鎖再掛上鏈條，接著癱回沙發。

「唉……累死了……不過時局未免太亂，我只是抱持純潔的心看信，竟然碰上詐騙。」

他口中「純潔的心」是指「找到出最多錢的公司」。不過當事人完全沒發現按照一般世人的觀點，那種想法與純潔兩字根本八竿子打不著。再說霍登現在也不急著加入公司。因為只要獲取職業，他的價值基本上就能得到更進一步的提升。當一個人被賦予職業後，能力值將會跟著有飛躍性的成長。「職業」就是如此強大的東西。雖然最快的賺錢之道是自行創設公司，但庫特法斯規定必須先在其他公司工作十年以上，不能一下子就自行創業。

霍登每天都拚命努力用功以維持排名。但即使犧牲了睡眠，他的智力值也只有稍微提升一點而已。正所謂人各有長，霍登大概在念書這方面的天分比其他人還差吧。因此他在這條獲取能力值的路上走得絕不輕鬆。

當同年紀的人早上還在睡懶覺時，他每天都不會忘記要晨跑二十公里。

當同年紀的人在課堂打瞌睡時，他集中注意力，勤奮聽講，不會漏掉老師任何一句話。

當同年紀的人假日聚會出遊時，他則是從早到晚都在鍛鍊頭腦與體能。

因此霍登在職業訓練學校時從來都沒有經歷過任何快樂的事。但他絕對不是鄙視成群結黨，不打算交朋友的那種人。他反倒很希望能與同學一起度過愉快的校園生活。不過霍登卻捨棄了那一切，全心全意為了提升年收入而鍛鍊自己。接下來只要獲得職業，肯定在任何公司都能成為即戰力。

「我需要錢啊……」

這句話里隱含著真摯的感情。無論是好是壞，這個世界就是秉持資本主義。只要有錢則能幸福，沒錢即為不幸──雖然不能如此一概論之，但至少霍登堅信金錢這種東西可以令人幸福。然而同時他心中也有股恨意。若當時他有錢，應該就不會與妹妹分離了。諷刺的是，霍登如果不賺取自己憎恨的錢財，就無法達成他的目標。想要讓世上不再有他們這樣的小孩，得需要一筆難以想像的龐大財富。

霍登闔上了履曆書，書本同時從他的掌上消失。

「菲比……你要等我喔。」

他的聲音消逝在老舊破敗的木造房屋之中。

◆◆◆

春季的太陽依然用那和煦的光芒照耀著世界。就在一切景物都染上春天色彩的時刻，霍登期盼已久的授職儀式（Render Job）之日終於到來。

魯德瓦勒度里年滿十五歲的人將會在各自國家的職業廳所管理的密涅瓦大教堂獲授他們的第一個職業。

最初的職業對新鮮人而言有著重大的意義，這項意義是正面也是負面的。因為第一個獲得的職業被稱為「天職（Raise Job）」，在轉職時扮演重要的角色。

霍登比平時還要早起，隨後離開了第十城區。他腳下的步伐不自覺地輕快起來。這也難怪，他耗費整個學生生活而努力至今，就是為了今天這個日子。

授職儀式每年都會在密涅瓦大教堂舉行。密涅瓦大教堂位於庫特法斯城中央第一城區的位置，從遠處就能見到其神聖的威容。城鎮內到處都是剛畢業的新鮮人，他們一邊開心與朋友聊天一邊步向大教堂。

而霍登則是邊走邊想像自己將被授與的天職。

（今天是我邁向頂尖之路的第一個值得紀念的大日子。只要獲得職業，憑我的水準肯定會受到各公司以最高水準的待遇招攬。）

他腦中不斷這麼想著，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大教堂。霍登站在高十八公尺的巨大門扉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時候到了！）

心中滿懷巨大的期待，霍登踏出通往榮耀的一步走入門內。

當他進入大教堂時，隨即對四周的靜謐氣氛感到震撼。鑲嵌在高聳天花板中央的花窗玻璃有如色彩繽紛的寶石，高雅的擺飾品充滿了神聖感。位於盡頭的授職儀式台座看起來彷佛散發出莊嚴的光輝。霍登不禁感嘆不已。

現場采自由入座的方式，於是霍登挑了中段偏中間的位子坐下。

當他正在想像著自己被授與的天職時，鄰座的人突然向他搭話。

「咦？這不是霍登嗎？」

霍登嚇了一跳，沒想到竟然有人會叫出他的名字。轉頭看去，是一位笑容爽朗的熟人。

「什麼嘛，原來是薩利啊……」

「好久不見啦！……別露出那種冷淡的臉嘛。」

「距離我們上次見面也沒隔多久吧。從職業訓練學校的畢業典禮到現在只過了兩周而已耶。」

被霍登喊作薩利的少年臉上掛著柔和的表情（Mask）。

「不是『只』過了兩周，而是『已經』過了兩周喔。」

霍登感覺他們之間在這種觀念差異上大概一生都不會達成共識。

薩利•巴恩斯與霍登都出身於同一間孤兒院，也是職業訓練學校的同學。他在這屆畢業生之中能力值排行第三名，但說到女性間的人氣，他與霍

登可是有天壤之別。那充滿親和力的相貌與爽朗的性格，再配上前程似錦的優秀成績，想不受歡迎也難。正因為性格如此，他在學校時才會主動向霍登搭話。

「……我現在很忙，有話快說。」

「很忙？可是我看你沒事做耶。況且沒事的話就不能找你聊天嗎？」

「我實在很難應付你這張裝模作樣的笑臉。」

「哈哈哈，霍登你說話還是一樣很直呢。不過我就是中意你這點。」

即使面對霍登毫不修飾的尖銳態度，薩利也沒有翻臉，仍然保持愉快的神情。

「像你這麼優秀的人，應該有很多公司來挖角吧？」

「還好啦，你呢？」

「我有間想進的公司。所以我已經先主動跟他們接觸過，也接受那間公司的雇用了。」

「真的假的？職業確定之後的薪水應該會比較好吧？」

從霍登兩三下就轉到金錢話題的樣子，可以看出他對財富有多麼執著。

「哈哈哈。薪水夠不夠是看個人啦。我選的是拉洛奎特公司。只要能進入目標公司我就滿足了。」

「那還真是太好了。」

霍登對薩利那種模範生般的答案感到無言，邊打著喝欠邊隨便答腔。

「哈哈哈。你對這個話題這麼不感興趣，反倒讓我覺得很暢快呢。」

「不過呢，如果是待在拉洛奎特公司，想賺錢的話還是能有很不錯的收入吧？」

霍登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拉洛奎特公司於庫特法斯眾多的公司之中排在前段班的四十九名。不僅如此，該公司創設至今第十年，總員工數兩百人左右，屬於歷史尚淺且員工人數不多的公司。排行一百名以內的公司多為創業一百五十年以上，有悠久歷史的公司，員工數的規模也相當龐大。每年更新的公司排名是依據公司的收益與貢獻度來決定。因此拉洛奎特公司員工數雖然少，卻正好代表這間公司每個人都擁有極為優秀的能力。由於該公司的分紅在採用責任制的企業中壓倒性地多，薪水與努力程度成正比，所以員工的幹勁也會隨之高漲。

當然，每間公司都有各自的特色。有的公司在商業領域很強，就會吸引有「商人（The Increase）」職業之人。有的公司長於藝能活動，則會吸引擁有「偶像（The Idol）」、「管理者（The Manager）」職業的人。又有的公司擅於工業，那就會吸引獲得「工匠（The Master）」職業之人。而拉洛奎特公司的強項是壓倒性的武力。該公司的工作種類眾多，諸如以其優秀的人才追捕通緝犯，驅趕、獵捕等級5以上指定危險區域的幻獸、神獸，或是負責重要人士的維安。總裁文森•拉洛奎特乃是前庫特法斯的最高戰力，通稱「王之劍（Right Hand Of King）」的國王特務部第九課課長。文森的強大無人能比，儘管他是基本職業「魔術師（The Resignation）」，這位天才仍然將其職業價值提升達到SS等級的程度。他的戰功彪炳，不但成功討伐摧毀數座城鎮的幻獸多頭蛇，還制定了角可製成治百病特效藥的獨角獸之捕獲、飼育方法。並且逮捕多位第一級罪犯，為庫特法斯帶來龐大的利益。這位文森先生於十年前突然辭掉庫特法斯公司的工作，創設拉洛奎特公司。許多高手紛紛因仰慕文森之名加入拉洛奎特公司。因此該公司雖然規模小，卻是人才濟濟，以「少數精銳」來形容再恰當也不過。

正當霍登暗自估算薩利的年收入時，眼前突然冒出一張紙，隨之而來的是一道語氣平板的聲音。

「……今天一定要讓你簽名。」

仔細一看，紙上印著「結婚證書」幾個字。

「呃！是堤雅！」

「……好久不見了，霍登。這麼久沒見面，你的態度卻那麼差。我好傷心啊。我原諒你剛才的行為，但你得在這裡簽字。」

堤雅就坐在霍登的旁邊。雖然她嘴上說霍登的嫌惡表情與口氣害她內心受傷，但從口氣、表情上卻絲毫看不出有那回事。

「什麼好久不見，我們昨天才見過面吧！」

「……已經有十八個小時沒見面了。所以才說好久不見。」

「你的時間觀念有毛病啊！」

雖然薩利與堤雅的觀念不同，但霍登非常確定在「好久不見」的界定上，他和這兩個人一生都不會達成共識。

「……快點在這個姓名欄簽字。」

「我說過好幾次，不簽就是不簽啦！」

在一旁觀看這場沒完沒了爭執的薩利露出有如清風吹拂過草原般的清爽微笑，低聲說：

「就算畢業了，你們的感情還是一樣很好呢。」

當這齣跟不久前學校生活沒兩樣的好戲重新上演時，大教堂的入口起了一陣騷動。

「──餵、喂喂！那位是……」

「──太猛了……」

「──有那副長相又有那種身材……可見神偏愛天生不平等的人呢。」

人們紛紛竊竊私語，不過內容全部都是在稱讚眼前這位對象。霍登朝騷動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位集合世上一切美麗的女子正走了進來。

那是庫特法斯王國第五十七代國王諾亞•福勞爾茲之女──梅格•福勞爾茲。

紅碧璽色彩的大眼睛，令人聯想到雪原的白皙肌膚。夢幻般的小巧嘴唇則讓人想像成能奏出天使般音色的留聲機。從衣物露出的手腳恰似精緻的玻璃藝品。在那修長的線條上，唯獨胸口處散發出宛若兩座靈峰般的存在感。她的頭髮是遠比霍登至今看過的任何黃金都還美麗的金黃色。那彷佛珍貴寶物的秀髮左右紮成兩股高辮子，將其存在升華為稚嫩與妖艷兩種相反性質並存的奇蹟。就算說她具備了神所能想到的一切優點也不為過。

梅格走過了霍登等人的身邊，輕輕地坐上最前頭中央的位子。

「她不過就只是很普通地走在路上，看起來卻像超華麗的走秀耶。」

「是啊。畢竟公主大人和我們不同，上的應該是貴族專門的訓練學校。大家今天是第一次像這樣近距離看到她，會有這種反應不意外。」

堤雅拉了拉霍登的袖子。

「……快點在這邊簽名。」

「不對不對，你接這個話題也太奇怪了吧！」

「……一點也不奇怪。怪的是堅持不簽的霍登。」

堤雅看來非常認真。

「唉。就是因為這種個性你才會沒朋友喔。還是識相點吧。」

「……朋友？那種東西是有必要的嗎？」

堤雅既沒有逞強也不是在說謊，她是真心如此回答。

「……而且你也沒有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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