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Despair Came Knocking（2/2）

「……而且你也沒有朋友吧。」

「嗚……這句話太直接了。」

「……你想要朋友嗎？要不要我買給你？」

「我是有多悲慘得用錢買朋友啦！」

「……不想要嗎？」

「喂，薩利，救救我吧……這傢伙是認真的耶。」

霍登重重嘆了口氣，而薩利依然保持那副不知在想什麼的微笑，默而不答。

◆◆◆

「本年度的授職儀式正式開始。」

當所有人到齊後，職業廳廳長隨即宣布儀式開始。

今年的新鮮人約有八萬人。由於平均是六萬人，今年的人數算是很多。

庫特法斯所有公司都派負責招聘專員前來觀看這場授職儀式以挖掘人才。然而參加儀式者眾多，若讓所有人逐一進行儀式將會耗費太多時間。因此每年在一開始就會將能力值前一百名的新鮮人以由低到高的順序在全場人士面前授與職業。如此一來不但容易掌握重要人物的職業，也能激勵學生們以進入前一百名為目標，互相切磋琢磨。而一百位之後的人則是同時進行職業的授與。

授職儀式順利進行到前五名。從第十名開始，招聘者們的眼神都變得相當熱切。

「下一位是第四名的梅格•福勞爾茲。」

「是。」

梅格•福勞爾茲喊出清澈的回應，走上了台。

廳長以密涅瓦產的羽毛筆在梅格的履曆書上記下她的第一項職業。當手續完成之後，投影機立即照出梅格的天職與能力值，將之公布在眾人眼前。

職業：魔術劍士（The Dual）

能力值：力量870、防禦466、敏捷654、智力545、魔力1043

一般技能：魔術劍技（Magic Sword）•炸裂附魔（Explosion）

效果：對揮砍賦予爆炸型魔術

發動條件：詠唱咒文

詠唱文：「一分破壞帶來悲傷，百萬破壞將辟

出大道。」

職業價值：AA

當資料一秀出來，會場立即陷入騷動。

「魔術劍士」是職業價值AA的高階職業。原本應該是將「劍士」與「魔術師」兩職修練到頂點後才能獲得的職業。而這次有人取得高階職業作為天職，等於為往後的新鮮人提供了極有意義的指引。

即使看到授職的結果，梅格的表情也沒有任何改變，只是靜靜地回到座位上。

「……高階職業。真不愧是諾亞•福勞爾茲的血親。」

「嗯，是啊。如果是諾亞•福勞爾茲的女兒就能釋懷了。」

薩利與堤雅都做出相同的結論，周遭所有人交換的意見也都差不多是如此。

「……這跟是誰的孩子沒有關係吧。我感覺好像沒有人願意稱讚那位公主本人耶。」

霍登對兩人的話有些不高興，提出了反對意見。

「我了解霍登你想說什麼，但我認為那算是身為諾亞•福勞爾茲之女的她與生俱來的宿命。」

薩利苦笑著說：

「諾亞•福勞爾茲的名聲不僅在庫特法斯，甚至在整個魯德瓦勒度都十分響亮。你應該很清楚這點吧？」

「國王（The Subdue Persons）」諾亞•福勞爾茲。世界上應該沒有人不知此名吧。在這個世界裡，王並非世襲制，而是王過世後由其他人獲得「國王」的職業。關於挑選的標準諸說不一，但基本上傾向於達成偉大功績、備受人民尊崇之人得此殊榮。諾亞•福勞爾茲也不例外，他達成了許許多多的輝煌功績。其中最廣為人知的是數十年前庫特法斯遭受北國威盧賽進犯時的事。就在第十至第二城區皆被占領，中樞第一城區也岌岌可危時，諾亞•福勞爾茲獲得了「勇者（The Brave）」的進階職業「英雄（The Matchless Warrior）」，單獨擊退威盧賽軍，為之後的勝利做出巨大的貢獻。

當時他拯救了成千上萬人的性命。因此在庫特法斯，諾亞•福勞爾茲之名備受尊敬。

「我就說那位公主之所以能站上那個位子，跟她知名的父親一點關係也沒有啊。想要擁有那種程度的能力值，就得先有堅強的意志與相當程度的努力。把這些準備用血統兩個字輕輕帶過，我認為是一種污辱呢。」

難掩不悅的霍登嚇到了兩人。

「你說的對。我剛才的回答太不經大腦了，抱歉。」

「向我道歉也沒意義吧。反正我又不是當事者，沒差啦。」

「……那你為什麼要那麼生氣？」

堤雅提出一個理所當然的問題。

「不……這個……」

霍登過去因為雙親而經歷一段艱苦的日子，所以才會不小心變得如此激動。

看著霍登有口難言的樣子，薩利體貼地開了個玩笑：

「哦～～原來如此！霍登，你喜歡梅格公主那樣的女孩子呀。」

「啊？」

霍登狼狽地叫了出來。

「……那種喜不喜歡誰的話題太無聊了。男孩子不都是充滿了性慾嗎？那麼對我出手應該更有效率吧。如果霍登真的想對公主大人這樣那樣，肯定會遇到很大的阻礙。不過在這方面要我馬上配合都沒有問題。所以等一下要不要來場婚前性行為？」

堤雅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已的胸部貼在霍登的手臂上。

「我根本連一句『喜歡她』都沒說好嗎！還有堤雅！你的思考邏輯每次都未免跳太快了吧！」

「……跳太快？我完全不這麼認為。既然從結論上來說每個人做的事都一樣，那麼會想要省去中間的過程不是非常合理嗎？」

看著一臉認真說出這番話的堤雅，頭痛與嘆氣的衝動同時襲向霍登。

「你這傢伙啊……」

「下一位是第三名，薩利•巴恩斯。」

這場的唇槍舌戰被點名薩利的聲音打斷了。

「麻煩您了！」

薩利站到廳長前召喚出履曆書。

職業：勇者

能力值：力量980、防禦876、敏捷1098、智力988、魔力590

常駐技能：天界的意志（God Bless）

效果：對象可從任何異常狀態中恢復

職業價值：AAA

「──快點聯絡公司！無論如何都要搶下薩利•巴恩斯！」

「──花多少錢都沒關係。一定要請他加入我們公司！」

「──什麼！你說他已經決定好去哪裡工作了？」

會場爆出比剛才更激烈的喧囂聲。

獲得「勇者」為天職的案例非常罕見，過去以此為天職之人只有現任的「國王」諾亞•福勞爾茲。從這點來看，會有這樣的騷動可說是理所當然。

「哎呀，好像造成大騷動了呢。」

當事人卻露出與這個混亂現場一點也不相稱的從容微笑回到座位上。

「你太心急了。如果當初沒有先決定好公司，契約金與年薪就能隨便你開。這下虧大嘍。」

霍登用打從心底替薩利感到惋惜的態度這麼說。

「哈哈哈。不過我將在值得尊敬的人士手下發揮自己的能力，我比較希望你能稱讚這點呢。」

「那太莫名其妙了，我不予置評。」

霍登擺出完全無法理解的表情與語氣。

當現場的激情尚未冷卻下來時，廳長繼續點名下一位對象。

「第二名，堤雅•拉布•休伊特。」

堤雅默默站起身，無聲地走向台上。

職業：審判官（The Adjudicators）

能力值：力量490、防禦435、敏捷678、智力1590、魔力981

一般技能：定罪之刻（Judgement） ＃1

效果：對一名對象處以刑罰，施術者可根據其罪狀隨意擺布對象

發動條件：詠唱咒文

詠唱文：「一件罪行，可否由千則善舉贖償之。」

職業價值：AA

雖然會場的騷動比先前薩利的還小，但四周仍然傳來不少感嘆聲。

本年度目前出現了七個高階職業。往年是三個，最多也只有五個。今年可說是大豐收。招聘專員們應該都會忙得很開心吧。

「……薩利•巴恩斯害我的高階職業變得不起眼了。」

堤雅用與上台時同樣的從容態度回到自己的座位，隨即隔著霍登向薩利提出不講理的抗議。

「堤雅，沒問題啦。」

薩利以一如往常的笑臉應對堤雅帶刺的話。

「什麼沒問題？」

「因為後面還有霍登啊。他肯定能輕易獲得比我更厲害的職業。」

薩利這麼說著，轉頭看向霍登。

堤雅也跟著朝霍登望去，看來她沒有否認薩利的說法。

「別這樣說嘛。就算你們抱有那麼高的期望，我想也只會得到超越期待的結果啦。」

霍登說完便站起身。接下來的確是輪到他，但還沒有叫到他的名字。老實說霍登已經迫不及待了。他就是為了這一刻才將所有的學生生活的時間用於鍛鍊自我，會這麼期待也是理所當然。

霍登相信自己必定能獲得高階職業作為他的天職。一旦取得高階職業，契約金也將跟著三級跳。光是想像著那樣的未來，霍登就覺得臉上不禁露出傻笑。

那個時刻終於來臨。

「第一名，霍登•杜赫提。」

當霍登被叫到的瞬間，喧鬧的會場瞬間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注視著霍登。前三位新鮮人都獲得相當不錯的職業，讓招聘人士們忙得很開心。但他們每個人真正的目標都是霍登。

霍登走上台召喚出自己的履曆書，並帶著堅定的自信將其呈給廳長。

密涅瓦的羽毛筆在書上記下光榮的一頁。

廳長的手緩緩地停住。

這個瞬間，霍登感覺到身體像灌了鉛似的變得非常沉重。

（怎、怎麼回事……身體突然變好重……）

「這、這是……！」

此時，廳長瞪大眼睛看著顯現出的職業並驚呼一聲。就連先前薩利的「勇者」都沒讓他動一根眉毛，看來霍登的天職相當有衝擊性。

「各位……特有職業出現了。」

特有職業。這個詞彙讓會場內歡聲雷動，陷入瘋狂的漩渦。所謂的特有職業，是在這個世界許許多多的職

業之中，專屬於某位人物的職業。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霍登就將身上發生的異常狀況拋到腦後去了。

（竟、竟然是特有職業！真的假的！我成功啦────！）

廳長繼續做出更加衝擊性的發言：

「而且還是附加『永久職（Permanence Job）』的技能。」

已經很混亂的會場更是化為一鍋混沌，招募專員們的眼神一下子全變了。

方才的「魔術劍士」、「勇者」、「審判官」成為天職雖然也是很驚人的事，但跟附有「永久職」的特有職業比也只是相形失色。特有職業與「永久職」的組合就是有著如此的衝擊性。

「各位都知道，『永久職』是百萬人中才有一人能獲得的技能。具有此技能之人將如字面所述，永遠無法轉職成其他職業，但相對的，能將原本的職業修練至無人能及的境界。其成長速度會快到沒有人追得上……老實說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職業。」

霍登從剛才就一直靜靜傾聽廳長說的話，不過內心早就狂喜不已。他只是覺得現在就表現出來會降低自己的評價，才裝成一副冷靜精明的樣子。

「至於最重要的職業……這……該怎麼說呢……總之先讓各位看看吧。」

（很會裝模作樣嘛，不過也算是一段幫我提升評價的表演。好了，就讓我看看是多麼強大的職業吧！）

霍登快忍不住露出笑容了。

於是他的職業終於展示在眾人眼前──

職業：遊人（The Neet）

能力值：力量9、防禦19、敏捷21、智力1、魔力10

常駐技能：永久職

效果：對象的成長速度、技能方面有極大的優勢，代價是無法成為其他職業

一般技能：風流男（Gigolo）

效果：交流能力提升到精湛的程度

發動條件：詠唱咒文，以及心跳變快時自動發動

詠唱文：「世間一切（女人）皆為本大爺的囊中物。」

職業價值：──

由於霍登的能力值降到十分悽慘的程度，整個會場引起與先前意義完全不同的騷動。以一般常識來說，獲得職業後能力值將有飛躍性的提升。當然也有初期能力值高，但得到低階職業而使部分能力值下降的情況。但這次的數值變動可說是相當異常的案例。

而最令人困惑的是他獲得的「遊人」一職。在就職率達到百分之百的這個魯德瓦勒度，成為「遊人」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說到底，「遊人」算不算一種職業也是個大問題。

「不、不可仍……這、這素……怎麼……回事……」

霍登震驚到話都說不好了。這也難怪，如果那些資料是真的，就是有授職儀式以來出現的最低數值。這是惡夢，肯定是一場夢。可惜事與願違。根據確定職業的瞬間身體變沉重的現象，這毫無疑問是徹頭徹尾無法改變的現實──感受到這點的不是別人，正是霍登自己。

會場內召募專員們的激情明顯冷卻下來，甚至在新鮮人席間還傳來訕笑的聲音。

「這、這一定是哪裡弄錯了！這個『遊人』職業肯定隱藏了什麼很厲害的秘密！」

霍登說完立刻從廳長手上奪下自己的履曆書，重新審視起內容。然而不論他再怎麼看，書上記載的數值與技能依舊不忍卒睹。

「那、那麼，我們就接著舉行一般的授職儀式吧。」

雖然廳長對渾身顫抖的霍登感到同情，但他必須繼續進行授職儀式，只能將霍登請回座位。沒想到就在這個瞬間，霍登大喊起來。

「這個『風流男』技能是什麼東西啊！還有這個莫名其妙的詠唱文『世間一切皆為本大爺的囊中物』！開什麼玩笑啊！」

「你、你！不要在這種地方詠唱……」

廳長慌張地提醒霍登，但為時已晚。履曆書綻放出眩目的磷光包住霍登，那道光很快就收縮了。

光芒消失後霍登變得一動也不動。正當廳長擔心地呼喊他的瞬間，霍登抬起腳優美地轉了個身朝台下群眾走去。他的眼中閃耀著粉紅色的光輝。

整個會場的視線都在發動了技能的霍登身上。

只見他突然擺了個充滿挑逗性的姿勢，舉起擴音器低聲說著：

「嗨，我的小貓咪們。」

（這、這是怎麼回事……身體跟嘴巴竟然自己動起來……）

儘管霍登內心一片混亂，他的嘴巴與身體卻依然擅自動著。

「啊啊，這是多美妙的事！我今天竟然能與在場所有女士在此相遇，讓我想多感嘆幾次呢！和你們的相遇簡直是一場奇蹟。我說的沒錯吧？世界如此廣大，如此遼闊。具有魅力的女性人數之多，有如天空中繁星數量的平方再多一倍。然而，我們今日卻在此相遇。就算這是神的惡作劇，也是一出美麗的惡作劇呢。」

（快、快住口。什麼「美麗的惡作劇」啊！）

霍登心中雖然羞恥到了極點。但他的嘴巴繼續以驚人的速度迸出無視霍登意志的話語。

「吶，我的小甜心們。你們不這麼認為嗎？足以形容你我的詞彙，不是『命運』這種陳腐的用語，亦非『必然』那種老套之詞，而是……旅人。因為我們即將攜手前往等在道路前方的未來。」

（我在說什麼鬼啊！這些話根本是莫名其妙啊！）

霍登的身體不顧內心的抗議，接連不斷生產出往後令他不堪回首的歷史。

「啊啊……真是太美好了，在場所有女性全都是我的準新娘。沒有比這更美妙的事了！你不這麼認為嗎？」

霍登朝著廳長大大張開雙手。

廳長露出非常困惑的表情說：

「……要不要幫你介紹一間好醫院？」

啪！霍登朝廳長打了個響指，轉身看回觀眾席。

「看來他也非常祝福我們喔。」

（我不行了……腦子裡的線路要燒掉（Meltdown）了。）

霍登在心中開始認真考慮是不是要去廳長剛才說的醫院看看。

這時霍登的視線停在梅格身上。

「神啊（God）！感謝禰！」

霍登衝下舞台，跑到梅格面前。

「……怎、怎麼了嗎？」

突然被霍登搭話的梅格一下子慌了。

「我的女神（Aphrodite）……啊啊，或許我是為了見到你才誕生於世的吧。遺憾的是我的詞彙不足以形容你的崇高之美！」

他做作到極點地壓著眉心。

「……呃，謝謝你的讚美。可是你在這裡會造成大家的困擾，請回到自己的座位吧。」

梅格展現出一國公主的氣度，露出令在場人士怦然心動的笑容。

「呵呵呵……如此冷淡的小貓咪也別有一番風味呢。」

（小貓咪？剛剛不是說是女神嗎？根本亂七八糟！）

「……你沒聽到嗎？現在因為你的關係而拖延了授職儀式。麻煩你回座。」

梅格再次警告霍登回座，她的眼神與口氣變得比剛才更為嚴厲。但只見霍登用煽情的動作抬起梅格的下巴。

（餵、喂喂……難道……）

「哈哈哈，這張冷淡的小嘴就得如此對付！」

全場有如時間暫停般嘎然靜止。

原本喧囂的四周瞬間被悄然無聲的氣氛所支配。

為什麼會如此？因為霍登吻上了梅格。

經常有人說初吻是柑橘般的香甜滋味。

然而霍登卻沒有那種感覺。

在「風流男」技能的影響之下，雖然霍登還有意識，卻完全沒有其他五感。因此他對這理應映入眼中的誇張景象毫無一點現實感。

會場內的所有人開始鼓譟。這也難怪，一國的公主就這麼突然被人強吻了。

「呼……這樣一來，我的愛意與肉體能否全歸於你所有呢？」

（完蛋了……乾脆殺了我吧。）

梅格的眼中充滿了比任何負面感情更加深沉的悲傷。

（奇怪……？）

無視大受動搖的霍登，梅格狠狠朝他的小霍登猛力一踢，霍登便口吐白沫失去了意識。

就在昏過去的前一刻，霍登看見了從她的大眼中盈滿出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