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部分（2/2）

「那個，PCC是什麼呢？」

怯生生地舉起手試著提問了。如果被無視的話俺要哭了。

「連那種事都忘了嗎？」

5號非難的視線刺向俺，不過沒關係。就算她再怎麼是美人，怎麼能永遠怕夢中的居民呢。

「PCC就是自動人偶體內被編入的魔法陣哦。是為了讓自動人偶遵守不能加害人和不能犯罪這樣的原則的系統呢。正式名稱是優先度制御魔法。Priority・Control・Circuit。當然在你的體內也畫著優先度(P)制御(C)魔法(C)哦」

副駕駛席的恭子桑像指揮者一樣揮指說明。

「嘿欸。嘛，雖然沒打算犯罪。但假如加害人了的話會怎麼樣呢？」

「與其說加害了的話，不如說無法加害哦。優先度(P)制御(C)魔法(C)就是那樣的魔法啦」

與其說是魔法不如說接近機器人的程序啊。就夢中來說是個沒有夢想的魔法啊。

比如現在在這裡，即使俺想打恭子桑也無論如何都辦不到嗎。

雖然想乾的話好像能辦到。雖然不會幹。

「暫且先把7號初始化怎麼樣？」

從駕駛席的5號又飛出了新的單詞。

「初始化的話，悠月君不是會消失嘛。悠月君也不願意那樣吧？」

「誒，哈啊，嘛……」

雖然回答得很曖昧，但和剛才不同這次總覺得能理解話的主要內容。

『初始化』和PC的初始化同樣，就是把保存數據和安裝的應用全部消去，回到初始狀態吧。

也就是，初始化消去淺田悠月的人格，安裝新的人格。

那樣做的話當然俺就會消失了。

儘管知道這是夢的世界還是有點害怕。因為萬一這個世界不是夢而是現實的話，俺就會死了。

儘管如此，這個世界是現實什麼的，不可能的事。

「話說，初始化很麻煩所以不要。如果說要在一周內解析BUG並以此為基礎再重新編排一次術式，重畫魔法陣的話，一般我會禿的啊。而且，7號的AI是用比至今為止的自動人偶更高度的術式編制的，所以這點小BUG應該能自動修復的」

「雖然那個高度的AI出BUG了」

「囉嗦—。暫且我要先睡覺，到家之前別叫醒我。因為準備發布會通宵作業了」

「明白了」

那以後車內的對話停了，恭子桑睡著時的呼吸聲傳來。

因為很閒所以俺也想過睡覺，但是讓5號桑駕駛自己睡覺不太好，所以一直看著外面的景色。

不如說，因為是夢所以這種空閒的時間切掉，趕快飛到下一個鏡頭就好了。

雖然那樣想，可結果到抵達恭子桑家為止場景一次都沒跳，只好度過了一個多小時奇妙的現實的空閒時間。

＊＊＊＊＊

恭子桑的家孤零零地建在像空曠的牧場一樣的地方，是像露營場地的小屋一樣的二層木結構的一間房子。

車停在房子的旁邊，全員從車上下來。

「好漂亮的房子呢」

「謝謝。雖然你應該前幾天在這個房子裡出生，到今天早上為止都在這個房子裡生活著呢」

「不，就算你那樣說俺也沒有那種記憶呢。果然俺只有作為淺田悠月的記憶哦」

「但是你今後必須要作為7號把我家的業務做完，所以拜託了哦真的」

那樣說之後恭子桑輕輕把手放在俺的頭上。

然後，閉上眼睛沉默了。

「……那個，恭子桑。怎麼了——」

正想詢問恭子桑時，俺的身體微微開始發光了。

「哇哇！ 好像俺發光了啊！ 恭子桑！」

「正在核准中哦。好了別動」

「核准是什麼！？」

「就是檢查在7號體內的魔法陣有沒有錯誤。嗯。優先度(P)制御(C)魔法(C)沒有看到異常呢。暫且好像不用初始化」

俺的身體的光逐漸消失，恭子桑摸了摸俺的頭。

「5號—！」

5號桑先從車裡下來後打開了房子的鎖，響應恭子桑的呼喚小跑來到這邊。

來到恭子桑面前的5號桑被她拍了肩膀。

「照顧7號」

「哈？ 照顧是要怎麼照顧？」

「她好像沒有這個世界的知識所以各方面都要教。還有，家務之類的，業務上需要的事也是呢。期限是一周。拜託你了—」

「那麼，就是說完全不進行Debug就出租7號嗎？」

「5號教7號就是Debug哦。所以就交給你了。我還沒睡夠所以要去睡覺」

打著哈欠無視了5號桑和俺『這傢伙在說什麼』的目光，俺們的主人打開玄關門消失在了房子中。

心境就像看到把照顧寵物的小貓全部交給大貓的飼主一樣。

可是這並非他人事。被放棄飼養的小貓就是俺。而且這隻小貓一次都沒有和大貓正經交流過。

5號桑呼的嘆了口氣後，目光轉向了可憐的小貓。

因為一直在車的駕駛席上坐著所以不知道，但5號桑身高比俺高，稍微感到了威壓感。

因為恭子桑身高比這個5號桑還高，所以俺當初以為恭子桑是非常高的女性。

可是那是判斷錯誤，俺現在能理解了，恭子桑看起來高是因為俺變成女孩子後身高矮了。

「7號，你一周後要前往顧客大人身邊，進行家務、警備和其他各種各樣的服務業務。從現在開始我會教育你，你要好好記住」

「……好的。知道了」

雖然真的一點都不打算干那種事，但想到這是從夢中醒來之前的忍耐後點頭了。

「很好。那麼首先從準備午飯開始吧。跟我來」

跟著5號桑進入家中。

玄關的泥地上隨便地扔著恭子桑脫下的鞋子，但除此之外完全看不到雜亂的地方。玄關就像住宿設施一樣。

一邊感受著木結構的房子特有的木香，一邊模仿5號桑把自己的鞋子和恭子桑的鞋子擺放整齊俺也擺好鞋子，拜訪家中。

沿著走廊前進，5號桑一打開深處的門，以木為基調的十幾疊左右的空間就展現了。

因為房間中央有張大桌子和幾把椅子，所以這個房間看來是客廳。

「這個家的掃除全部是5號桑負責的？」

「欸欸。現在我的業務是照顧主人的日常生活」

「5號桑是比俺先被製作的人偶吧？」

「沒錯。不過，不要說『俺』」

「……好」

果然『俺』好像不行。

這樣就沒辦法了。不知道這個夢什麼時候結束，但在那之前就奉陪這個設定吧。

「那個，5號桑是5號，我是7號，就是說其他也有1號啦2號啦的人偶嗎？」

「沒錯。除我以外的人偶現在都在出租中，所以不在這裡」

嘿欸。雖然俺和5號類型很像，但也有類型完全不同的人偶嗎。比如，男的人偶之類的。好像會有啊。畢竟主人是女的。

「5號桑沒有出租，一直在照顧恭子桑？」

「並不是哦。不久前我也被出租了，前往了顧客大人身邊。比起那個7號。你把作為7號

的記憶全忘了，料理的知識也忘了嗎？」

「……是。雖然不是完全沒做過飯，但能端給顧客的級別就……」

「我知道了。那麼，我一邊教你一邊做午飯吧。有一周的話能教幾個食譜。你要記住」

「好……」

不容分說地斷言的語氣粉碎了拒絕權。不能違逆前輩。這就是社會嗎。想不到會在夢中學到現實。

「那麼首先，看看冰箱中的食材，試著決定菜單」

「啊，俺隨便決定可以嗎？」

「7號。第一人稱回去了」

「啊，對不起……」

「再多保持點緊張感。那樣是成不了出色的服務型自動人偶的喲」

說一次也沒有想成為那種東西的氣氛也由於5號桑冰冷的視線立馬霧散了。幻視了被婆婆折磨的兒媳。

「……我可以隨便地決定菜單嗎？」

把話說回來，模仿5號桑端莊地詢問。

「欸欸。從現有的食材聯想料理的靈感也是必要的，所以那裡也必須訓練」

「好難啊……順便一提，恭子桑的好惡呢？」

「雖然主人非常挑食，不過討厭的食材沒有放進冰箱所以沒問題」

「5號桑呢？」

「你覺得自動人偶的我會有好惡嗎？ 最重要的是我不吃飯。只是嘗味道而已」

啊啊，說起來自動人偶不需要吃飯。雖然確實肚子完全不餓，但以後也會一直不會肚子餓嗎。這該說是方便呢，還是寂寞呢。

打開冰箱探頭看裡面。雖說是魔法的世界，可冰箱裡的食材淨是見過的東西。

雞蛋捲心菜番茄……哦，有蝦。雖然很簡單，但這裡就——

「炒飯，中華湯，干燒蝦仁，再加上沙拉……那麼，怎麼樣呢？」

「可以用中華總結呢。好吧。一湯三菜還差一道，補上麻婆豆腐吧」

好。得到料理長的許可了。立刻開始烹調。

然後，立刻面對的最大的問題是關於剛才滔滔不絕地脫口而出的所有料理，不知道做法。

「5號桑。首先從哪裡開始著手好呢？」

料理長像看垃圾一樣的視線刺激了俺僅有的一點點受虐狂。

確信了這是如果是那種特殊性癖的擁有者的話能充分享受的夢，殷切地希望儘快返回現實。

＊＊＊＊＊

過了中午，小睡片刻的恭子桑起來了。客廳兼餐廳的桌子上已經擺上了俺做的料理。

恭子桑坐在桌子的一席上，合掌說「我開動了」之後吃了俺的料理。

「這不是很好吃嘛。這個是7號做的吧？ 關於料理的知識是忘了？」

「……不，這是5號桑一舉手一投足指導的結果」

料理長的指導鞭撻極盡熾烈。

中華料理的基本是強火以及迅速。如果事先知道會落得被以可怕的氣勢和速度飛傳指示的話，俺就不會考慮對中華料理出手了。

「掃除和洗衣服讓5號教的話馬上就會了，問題是警備嗎。嘛，雖然出租中有強盜進入住宅很罕見就是了」

「不可以哦，主人。那不是不可能的事，所以簡單的護身術必須教下」

那個護身術也由5號桑教嗎。儘管知道是人偶，但這個美人格鬥的身姿會如畫一般吧。

「但是，雖然7號比5號小，但力量高，敏捷高，體力也高哦。事到如今還需要護身術嗎？」

「你覺得我會輸給剛出生的單細胞自動人偶？」

「7號頭腦應該比5號更好呢。雖然現在確實因為BUG像傻瓜一樣」

對微笑著煽動5號桑的恭子桑的身姿冒出了冷汗。

可是，看到儘管沐浴著5號桑冷靜而透徹的視線卻滿不在乎的地方，就感覺不愧是主人啊。

「嘛，那塊就交給5號了哦。適當教一下」

「明白」

恭子桑和5號桑的話好像結束了，呼的鬆了口氣。明明是關於俺的內容，卻無法發言稍微有點慘。

那也沒辦法吧。因為，完全不知道可以做什麼。

「那麼，剩下的問題就是Sex了呢」

「Se……！！」

一邊露出晴空萬里般的爽朗的笑容，俺的主人一邊宣告了死刑。

「等下。請稍微等下，恭子桑。唯獨那個能饒了我嗎」

「啊啊，對了。原來是男的當王子大人的對象會吃不消吧」

「沒錯沒錯。不可能的，請饒了我」

「但是不行。因為大叔也是期待著那個才租用7號的」

「人，人偶沒有拒絕權的嗎！？ 這是侵犯人權！！」

「自動人偶既沒有拒絕權也沒有人權哦」

帶著健全的笑容說了瘋狂的事啊，這個女人。

就算這就是夢的世界，唯獨被大叔玩弄不干。不能在這裡被說服。就算對方是主人也絕對不能輸。

「俺是忍著羞恥說的，俺可是童貞」

把完全沒想忍受的完全暴露的羞恥像露出狂一樣展示給俺的主人看。在向女性作出這種告白的時間點，作為男人就已經輸了。

「所以，第一次的對象是男人真的吃不消。真的請饒了俺」

「啊啊。那是吃不消呢。不過反正雞雞已經沒了，所以你一生童貞是不會變的哦。啊哈哈」

啊哈哈你個頭啊。看起來就像執行人在斷頭台上笑著一樣。

如果真的必須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話，俺會保持著不知女性的狀態，被無數男人插入結束一生嗎。

好—啊變得有趣了。儘快把俺從夢裡叫醒，媽媽也行姐姐也行誰都行。

「俺，俺要讓男人滿足什麼的辦不到的吧。畢竟原來是男的」

「正因為原來是男的，所以可以知道男人的點不是嗎？」

「不，但是……」

「別再說廢話了放棄吧。老是說任性的話就初始化了喲」

主張基本的人權被以任性否決了，最後被宣告了反抗的話殺了你。真是個愉快的世界啊。請救救俺神大人。

「……至少派遣處請優先女性」

「女孩子大部分會要求男性型號呢。要求同性型號的好奇的人雖然不是完全沒有但不太多哦。話說，7號第一次的對象已經定了。正如你所想像的，是四十五歲單身的王子大人」

「單身！？ 什麼啊這種就像在肚子餓的熊面前全裸跳舞一樣的行為！！ 俺絕對會被那個大叔搞死的啊！！」

「不要叫顧客大人大叔。已經對預約表示OK了，拒絕的話會很麻煩哦」

「不，不能想想辦法嗎……至少，在俺從夢裡醒來之前——」

「啊，姑且能更換第一次的對象啦。不願意第一次是王子大人的話，把我作為對象的話怎麼樣？」

「……誒？」

「反正各方面必須要教，我來當第一次的對象也可以哦。怎麼樣？」

對恭子桑提出的意想不到的提案，大腦以前所未有的氣勢開始全速運轉。

恭子桑和俺。這樣的美人和俺。那樣的隨性。雖然俺現在是女的。雖然都是女的。怎麼辦。不，多半恭子桑是在為俺想辦法吧。總會有辦法的哦。但是舉手說「好的俺想做」，不要臉也該有個度。倫理協會或許會齜牙咧嘴地發怒。

沉默不到三秒。等同於永遠的不到三秒。經過漫長的路程，終於得到了答案。

反正這是夢，上吧。怎麼可能會羞恥呢。高唱凱歌吧。踏入未體驗的領域。這種機會不會再有了！

「好的！！ 俺想做——」

「啊啊，你好像不知道所以姑且先說一下，我是男的呢。儘管如此也可以的話我就當你的對象哦」

「————啥？」

不明白這個美人說的話的意思。

『我是男的』是什麼意思。男的是俺哦，不，雖然現在是女的。

這個地方沒有男人哦。是百合花盛開的美麗的庭院哦。

「欸欸都，俺有點不明白意思」

「哎呀好開心呢。我看上去那麼像女的？ 很可愛？」

「不，是很可愛……」

「太好了啊，她說可愛—。聽到了嗎5號？」

「主人。7號死機了。我覺得好好說明下比較好」

「不是已經好好說明過了嗎。就是這樣7號。我真的是男的。也長著雞雞哦。要看嗎？」

「…………不……不用了」

不光自己變成女孩子，恭子桑還變成了男性。

世界的變化正在進行中。要被像雲霄飛車一樣急劇變化的狀況甩下了，但是就像被安全杆牢牢固定了一樣無法

從夢中脫出。

需要認真考慮下怎樣從夢中醒來。然後，也開始認真考慮即使是男的如果是恭子桑的話可以的時候，恭子桑吃完飯從房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