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章 匪類可能成事乎(2/2)
趙昱這才坐下,淡淡道:「你一臉匪氣,不是個好人。說吧,你是何人,來我帳中又有何事,外邊小樹林裡,可是你的人?」
那人良久才緩過氣來,翻身爬起來,喘了幾口粗氣,眼神里已是帶著懼色:「果然是遼東戰神,名不虛傳,小人李開山,之前得罪了。」
趙昱冷眼看他,知道這人畏力而不畏其他,果然是個匪類。
道:「說吧。」
李開山才道:「我乃闖王麾下夜不收頭領是也。」
說到這句,李開山面露幸有榮焉之色,隨即道:「今奉闖王之命,前來延請戰神,共同推翻腐朽的明廷,建立一個人人有飯吃,有衣穿,享太平的盛世!」
趙昱聞言,登時嗤笑出聲。
隨即神色一收,嘿然道:「闖王?李自成?」
連連搖頭。
「那李自成號稱為民,卻也是個畜生而已。」趙昱臉上神色,不屑到了極點。
李開山一聽,神色驟變:「休得胡言!闖王自起兵以來,殺貪官,滅豪強,不納糧,哪一樁哪一件不是為民的舉措?」
「笑話!」
趙昱嗤笑連連:「你道我不知你們這些流賊的本性?尤其你這等頭目,全都是些畜生!看你滿臉匪氣,想必在跟那李闖之前,必定也是個山賊匪類罷?你這樣的人,也敢稱為民?你臉皮之厚,比那朝中的蛀蟲,都要厚上一倍!」
趙昱下山,為何直接選擇明廷,而不把所謂義軍放在考慮之中,這自有緣故所在。
所謂義軍,是什麼德性,趙昱知道。師父青雲道人就時常感嘆,道那義軍都是吃人的野獸。其中龍蛇混雜,土匪成群,而身具高位,口裡喊著為民,要太平盛世,所作所為,與禽獸卻也無異。
每每起兵,以刀兵威迫,挾裹百姓,又使百姓做炮灰攻城,還吃人肉。所過之處,比那蝗災還要流毒百倍。
本是還有些活頭的地方,經過流賊肆虐,瞬間成為一片白地。
這樣的毒瘤,安敢稱之為義軍?
李闖本身倒還好些,卻譬如那張獻忠,每每殺人,都不問理由。開心了殺人,不開心也要殺人,想起了殺人,沒想起也要殺人。
這樣的惡鬼,什麼玩意兒?!
就算明廷再是腐朽,有再多的贓官污吏,可畢竟還有太子這樣一位賢明的儲君。官員之中,也不是沒有好的。
而且還有天下大義,做起事來,畢竟要順利一些。
不論如何,趙昱都不會選擇與這些流賊為伍。他不屑與朝廷那些蛀蟲為伍,流賊更甚之!
趙昱伸出手指,指著那李開山,喝道:「我今日放你一條性命,你且回去,告訴李闖,還有那獻賊一干惡鬼,待我調兵回來,殺入河南,爾等只管把項上人頭奉上便是!」
「滾。」
最後一眼瞪過去,只瞪得那李開山氣血翻騰,忍不住竟噴出一口老血來!
駭的是震怖惶恐,連滾帶爬滾出帳篷,被冷風一吹,才回過神來,不敢大模大樣,連忙隱入黑暗,消失不見。
帳中,趙昱閉上眼,嘆了口氣。
他曾讀史,也知道如今大明已是病入膏肓。若非有一個太子,給了一縷明光,趙昱怕是不會進京。
大略為行孝道,在哪個山旮旯里找個女人,成了親,生了子,便就如此。
可畢竟太子特殊,給趙昱一種非常特別的感覺。第一眼看到太子,直覺就告訴他,太子能成事,一定能成。
這才會跟太子下山來。
否則便會拒絕了太子,又去尋洪承疇了。
這其中自有差距。
隨了太子,與隨了洪承疇,意義大不一樣。
趙昱自有區處。
那史書上,歷朝歷代,在末代之時,都有所謂義軍。但能成為真真意義上的義軍,把救國救民放在心間的,數不出幾個來。
就近的,大略只有太祖元璋了。太祖就是義軍出身,可太祖卻不比歷朝歷代的其他義軍,自有章法,把救國救民,也在心中放。或如漢末的黃巾,唐末的黃巢,這些人,掀起的義軍,實則就是毒瘤。害人不淺。
而李自成、張獻忠這等人物,比張角、黃巢還要不如。
至少張角在掀起起義之前,還曾行醫天下,救過許多人,有善名、賢名。而黃巢也自有緣故,黃巢畢竟也是讀書人,行軍打仗好歹有些章法,不似眼下這等流賊,大多匪類出身。
在趙昱看來,這等人物,皆要剿滅。就算這些流賊最後有可能掀翻大明,但也不一定真能成事。匪類可成事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