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殺人只在彈指間(1/2)
這世間之人,不單單一個好壞善惡可以定義。
正所謂彼之英雄,吾之仇寇。角度不同,立場不同,對善惡好壞的定義,就截然相反。而在趙昱眼中,王雲濤也好,喬旬也罷,都不存在好壞的問題。
這兩人拿到任何一個地方,任人一看,說不上大英雄大豪傑,難等大雅之堂,但也算不錯了。若是其仇寇,大略還會另眼重視幾分。
可在趙昱這兒,只當一粒塵埃。
是柳絮同門,趙昱不會高看一眼。此時面露冷笑,心有惡意,也同樣不會讓趙昱高看一眼。
無論他們的身份,他們的本事,都入不得法眼。態度是好是壞,又有什麼區別呢?
實則昨日甫一見面,趙昱就感受到了他們的敵意。那時還以為是因柳絮之故,護花使者嘛。但此時看來,卻並非如此。
趙昱只把眼睛釘著柳正道,想聽聽他要怎麼說。
柳正道沉吟片刻,面露難色,好一會兒才道:「最近有些要事,怕是沒有空閒。你與絮兒終身大事,畢竟馬虎不得,還需尋個空閒的良辰吉日。」
分明已有拖延之意了。
趙昱恍然還記得,大略一個月之前,來柳家的時候,柳正道還催這事呢。
心裡微微嘆了一聲,瞧見旁側柳絮皺起柳眉正要說話,趙昱提前開口了:「正如叔父所言,我與柳絮婚約,乃是父母之命,終身大事。既如此,還有什麼事比此事更重要?」
「這...」
柳正道猶猶豫豫,拿眼去看王雲濤二人。
王雲濤便開口道:「趙兄,我是江湖兒女,也不與你打機鋒彎彎繞繞,便就直說了罷。好教你知曉:你與師妹婚約,權當作廢!」
喬旬猶豫了一下,沒有開口。
柳絮大驚,張嘴就要說話。趙昱伸手止住她,目光一凝,只看著柳正道:「叔父是這個意思?」
柳正道於是沉聲嘆道:「叔父我也是無奈...想當初你父母...」
半句都沒說完,就被趙昱打斷:「我聽說所謂的江湖英雄大會即將在長河郡召開,又聽柳絮說長河劍派打算在這個所謂的英雄大會上爭取到整合長河郡醫藥行業的權力。莫非叔父臨時變卦,於此有關?」
「趙兄知道了?」
柳正道不說話,王雲濤卻開口了,略略有些意外,還看了眼柳絮。
就見王雲濤傲然一笑,昂藏道:「不錯!看來趙兄也是耳目通靈。我長河劍派雄立此地,威震長河,此番正是要拿下長河一郡醫藥行業,為我劍派發揚光大增添一分光彩!」
他說完,便拿眼去瞅趙昱。
長河郡的醫藥行業,有七八成的份額,都在趙昱手中。長河劍派要整合醫藥行業,捏拿在自己手中,第一個要下手的,就是趙昱。
他想看看,這個鄉間地主的兒子,聽到這個消息,會是怎樣的大驚失色。
然而他失望了。
趙昱神色分毫不變。
區區一個長河劍派,哪裡放在趙昱眼中?
在趙昱說出婚約,柳正道猶豫的時候,趙昱就已經猜到了內中的詳情。或者說,在趙昱從柳絮口中知道長河劍派要對長河郡的醫藥行業下手的時候,就心裡有底了。
柳正道是長河劍派出身,長河劍派是他最大的靠山。沒有長河劍派,柳正道行走不了江湖。
而趙昱,這個掌握著全郡七八成醫藥份額的,卻是他未來的女婿。
說起來柳正道也是左右為難。
不過現在看來,他是偏向長河劍派的。
這一點,趙昱毫不意外。
在柳正道的眼中,趙昱掌握七八成長河郡醫藥行業的份額,雖是大富之家,又是世交,但較之於長河劍派,在其的心目中的地位,還差了許多。
撇開趙昱,他柳正道仍然是柳正道。撇開了長河劍派,這長河郡就沒了柳正道的容身之處!
此種利弊,自有分辨。
他畢竟不知道趙昱的厲害。
這多年來,趙昱從來沒在外人面前顯露過力量。此種一些事,柳絮大略知道一些,但趙昱曾經跟她說過,要她不要外傳。
這丫頭心向趙昱,自然言聽計從。
由是柳正道不知,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他知道趙昱的強橫,知道趙昱手底下的力量,想必絕對不會有今天這一幕。
所以趙昱對柳正道的態度,一不感到意外,二不太過責怪。因為柳正道的選擇,是最符合他的利益的。
但不怪歸不怪,柳正道要悔婚,趙昱卻不容許。
一則這是打臉。
他趙昱上輩子縱橫天下,誰人又打過他的臉?便是天元帝,歷來也客客氣氣,從來不曾臉紅過。
二則婚約乃趙昱這輩子的父母定下的。就算柳絮性格惡劣,就算是個醜八怪,趙昱也不會在父母亡故之後,而反悔。
這是趙昱心目中的孝道。
他神色一斂,變得淡漠:「我稱你一聲叔父,但因你與我亡父相交,也因柳絮之故。今日你要悔婚,我卻不許。我不」
說到這裡,趙昱把目光落在了王雲濤二人身上:「我不管什麼長河劍派——區區長河劍派,在我眼中,不過跳樑小丑而已。江湖烏合,敢無視朝廷法度,實乃大逆不道。你二人回去,告知你那掌門,若敢觸我虎鬚,說不得長河劍派就要除名!」
「好膽!」
王雲濤雙目一瞪,怒道:「井底之蛙,竟敢辱我宗派?!」
與喬旬齊齊起身,按住了腰間劍柄。
一時間劍拔弩張,氣氛冷到了極點。
「你們想幹什麼?!」
柳絮怒了,噌的一聲拔出寶劍,捏起劍訣,劍鋒直指王雲濤!
王雲濤斜睨了柳絮一眼,對柳正道喝道:「柳師叔,此間事關乎劍派布局,還請管住師妹。」
柳正道見狀暗道不妙。
雖因長河劍派之故,他打算悔婚。但卻不願意看到趙昱有什麼損傷。說到底,是他對不起趙昱,而不是趙昱對不起他!心裡畢竟有愧意。
於是連忙站起身來,立在中間,擋在趙昱面前,對王雲濤好言相勸:「事情說開了就好,何必動手呢?」
趙昱卻搖頭。
看了這一會兒,只覺得異常無聊。
就好比螞蟻窩裡幾隻螞蟻打架,完全沒有意義。這王雲濤自以長河劍派弟子,背靠一宗門派,似乎就了不得了。還道趙昱是井底之蛙,卻沒想過,他自己卻連井底之蛙都算不上。
柳正道這模樣,稍稍讓趙昱正視。畢竟不是個狠毒的人,是柳絮的父親。
若真狠毒,此時便不會站出來。正要任憑打殺,借了長河劍派弟子的手,除掉麻煩。他畢竟站出來了。
不過不論是王雲濤要動手,還是柳正道站出來阻攔。這些,對趙昱來說,只是一種感官上的東西。
他不打算繼續掩藏了。
這一世二十年,趙昱低調。一來有上輩子一百五十年的閱歷,心性顯得古井無波,有些無欲無求。二來一身本事尚未恢復圓滿。
但如今,修為已經恢復乃至於超越了上輩子的巔峰,要更進一步,一時半會也做不到。加之已經有人把主意打到自己頭上。既如此,還有什麼理由繼續低調下去?
他彈了彈袖子,緩緩站了起來:「叔父且讓開罷。」
柳正道聞言,微微一怔,不禁回過頭來。
趙昱身側一直站著的阿大隨之開口:「少爺,讓我來。」
趙昱擺了擺手:「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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