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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章 Date or Dead(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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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

凌晨兩點半,前往我家所在的皇都特區西三號區的單軌列車上,透子隔著玻璃窗望著不眠國度的景致,不時發出讚嘆聲。

雖然單軌列車在深夜也不會停駛,但和白天相比,車廂中空蕩蕩的。

最後決定讓透子住我家。

折野住在老家,米菈家則是優待生專用的衛學指定公寓,管理很嚴格,不可能讓她久住。

雖然我住的公寓也是優待生用的衛學指定公寓,但因為是男生宿舍,管理上不像米菈的公寓那麼嚴格。

因為上述原因,我們決定目前先讓透子躲藏在我家。

雖然這也是沒辦法,但是年輕女生跑進年輕男生的家中久住,這樣沒問題嗎?

我起初當然也表示反對,但因為米菈要去醫院,又被她指出受傷的原因出在我身上,折野也為了送米菈到醫院而快步離開,透子就被半強迫地塞給我,問題就此解決。

我完全沒有意圖不軌,再加上當事人透子也不介意,現在我也只能告訴自己別無選擇,接受事實。

「你是第一次搭單軌列車吧。很了不起吧?雖然不是我建造的。」

「好厲害!雖然我在漫畫之類的看過,但速度非常快,嚇到我了……而且外頭居然還這麼亮。」

「那只是因為這個國家特別。不眠國度——在這個電力多到滿出來的國家,永遠不會熄燈,無論何時都光亮燦爛。」

「哦~~!和我那邊差好多。」

透子說著,將眼前的情景與自己居住的幽暗西方風景相比,笑了出來。

越靠近中央特區,這個國家就越亮。

駛出外緣區之後一段時間,黑暗中散落著點點燈光,和中央區的景色大相逕庭,不過在抵達西九號區之後,車窗外綻放著不輸中央的光芒。

雙眼發亮的透子欣賞外頭的景色,而我不理會她,注意著周遭。

不只是透子,我手上的行李也一樣,一旦遭到盤查,故事就結束了。

只要出示衛學的學生證,大多數的情況下對方會直接放行,所以行李是用不著擔心。但透子會很不妙。

她在這個國家裡完全沒有身份資料,和她待在一起的我也會遭受懷疑。

況且,一旦消息傳到知曉透子背後秘密的國家某部分人耳中,我們的所有計劃就將到此為止。

唯獨這一點,我想避免。

透子光是存在就能帶來莫大的益處,但也伴隨著相對的高風險。

而現在風險管理的所有權責都落在我肩上,我可不能鬆懈。

雖然我只想直接回家,但手上這個從折野的行李中分出來的亮漆背包,我得先送到必須送達的地點,很是折騰人。

「透子,要在下一站西二號區車站下車。」

「啊,是!」

單軌列車行駛在明亮如白晝的城鎮間。

我們抵達西二號區車站,明明時間已是深夜,卻人聲鼎沸。

「好誇張……人好多!」

「不要一直左顧右盼。」

我一把抓住對周遭情景看呆了的透子的腦袋,拉著她走出驗票閘口。

皇都特區西二號區。

塞滿了許多餐廳的這個城鎮熱鬧得如白晝時分,夜深亦不眠。

販賣古今中外各種料理的餐廳並排陳列,從著名的連鎖家庭餐廳到謝絕生客的會員制酒吧都密密麻麻,互相推擠。

為了不和透子在這人潮之間走散,我緊抓著她的手臂前進,來到常來的這家店。

BAR PLANETARIUM。

世上只有唯一一間的這家店,座落在離大街有段距離的小巷中。

「走啊,你怎麼了?」

「咦?」

我轉頭看向透子,發現她滿臉通紅。

是不習慣擁擠的人潮嗎?還是感冒了?臉頰紅得十分醒目。

「臉很紅耶。」

「咦?呃,喔,我、我都不知道耶!用、用不著擔心就是了!」

「你剛才講話也像這樣嗎?」

「總、總而言之,不用擔心!」

既然本人都說不用擔心了,我就不多在意她,推開店門。店內以大音量播放著音樂,幾乎座無虛席的客人們吵吵鬧鬧地舉杯飲酒。

「歡迎光臨,這位客人!綜觀古今中外,說到酒就該找BAR PLANETARIUM——啊,這不是Joe嗎?」

走進店裡後,有人向我打招呼。

迎接我的侍者胸前掛著名牌,上頭寫著向井原,身穿一如往常的白色制服,腰間綁著黑色短圍裙。

「嗨。庭口小姐在嗎?」

「店長怎麼可能不在。請到吧檯座位~~您的行李由本店代為保管。」

向井原以實在不像店員的態度從我手中搶走背包後,消失在酒吧的後場。

沒人帶領我就座,我走過喧鬧不休的店內,來到沒半個人的吧檯邊,坐在最裡頭的座位上。透子則坐我旁邊。

透子環顧吵鬧的酒客們,在我耳邊說:

「驤一先生,我知道。我在漫畫裡看過,這種地方叫夜店吧?」

「嗯,確實比起酒吧,更接近夜店吧。不過,這裡算是酒吧。」

「這個我也知道。是喝酒的地方吧?可是,沒問題嗎?驤一先生還沒成年……」

「沒想到你也知道這些啊,真意外。不過我不是來喝酒的,沒問題。總之,你先安靜。」

對透子這麼說完時,一名刺蝟頭的女性從後場走進吧檯。染成綠色的頭髮只有左半邊推高,還刻著線條。遠遠看去,也能認出那充滿攻擊性的容貌——這位就是BAR PLANETARIUM的店長——庭口小姐。

「歡迎光臨,這位客人,綜觀古今中外買不到的東西就找BAR PLANETARIUM。所以Joe,你今天要幹嘛?」

我身旁帶著第一次來的透子,但庭口小姐看也不看她。

明明不確定要素就在眼前,卻不多過問——這是基於庭口小姐和我的信賴關係。

儘管那也是互相將刀鋒架在彼此咽喉的信賴關係。

「沒子彈了。」

我大剌剌地說。庭口小姐聽見這句話就拿起吧檯里的內線電話,簡短說了一兩句後立刻掛上話筒。

「目前子彈總共只有五組。不過,你還在用幻影那種古董級的傢伙嗎?」

「有什麼關係,這是我的自由。話說回來,交易不能用其他方法嗎?每次都讓人膽戰心驚的。」

「哈哈,真沒種,這樣就夠了啦。反倒是四下無人時做壞事,更容易被抓包。比起闖空門的強盜,單軌列車上小家子氣的扒手還比較不會被逮到吧?在酒精和聲響里大肆放縱的傢伙們,只在意該怎樣才能把自己的下面捅進賤貨的屁股里。」

庭口小姐一邊說著,拿起坦奎瑞10號琴酒直接灌下肚。

「要藏一棵樹,當然要在樹林。」

她的眼神迷茫,用握著酒瓶的手指向我。

「我倒覺得整片樹林都在起火啊。」

反唇相譏後,我起身離席。

「哈,要是起了森林大火,趁火打劫同樣是拿手好戲。還有什麼需要的就再來。只要付得出錢,什麼都能幫你準備。」

庭口小姐喝光整瓶酒後說道。

「咦?驤一先生,已經沒事了嗎?」

「嗯。」

「呃,這裡……應該是喝酒的地方吧?」

看我來到餐廳卻什麼也沒點就要離開,透子大概是無法理解,神色不安地拉住我的衣袖。

「沒關係。」

我拉著她走向出入口。

「謝謝惠顧~~找您三百五十圓~~!客人要離開了~~別忘記您的行李~~」

在店門口等著的向井原將背包遞給我。在這家店要解決的事就此結束。

走出吵鬧的店內,來到小巷子裡。我沒停下腳步,走向大街。

「咦?咦?已經要走了?」

「對啊,事情辦完了。」

我背上變輕的背包。

來到這家店之前,背包里裝著在那個倉庫里交手的人們所拿的槍枝。

變賣這些武器,換取金錢,充實裝備。

這就是BAR PLANETARIUM的用途。

「那裡啊,表面上是酒吧,實際上是非法掮客。」

「非法掮客?」

「喔~~該怎麼解釋,他們在買賣法律禁止的東西。」

「咦咦!這樣沒問題嗎?」

那是自從我們開始去外區後,因為某個契機而得知的重要設施。

我們在那邊使用的裝備、衣物、槍枝及之前使用的手榴彈盜賣品,全都是在BAR PLANETARIUM買的。

「非法的……折野先生感覺不會認同耶。」

「不,沒有喔。他說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為了在外區戰鬥,這是不可或缺的手段。況且,那傢伙是能為了拯救一百人而殺掉一個人的『濫好人』,能為性命和作惡打上分數或優先順序。不過一切結束之後,他恐怕會去告密就是了。」

「原、原來如此……不過,如果是這樣,感覺應該很花錢……沒問題嗎?」

「是啊,因為這個國家的防衛廳取締相當嚴格,對這種組織來說,似乎很不容易生存。正因如此,那種地下性質的場所非常貴重,水準也很高。法規很嚴格,想鑽漏洞的傢伙們手段就更精明,不過在眾多客人之中,我們算是比較有優勢。」

我們知道連那些傢伙都不曉得的武器取得管道。

正是外區。

「在外區搜集武器拿到他們那邊變賣,用那些錢充實裝備。當然,我們也不曉得哪樣算貴還是便宜,但目前為止不至於入不敷出,反而有點積蓄。」

「哦~~是這樣啊……簡單來說,驤一先生是在做壞事吧?」

「是啊。嗯,可以這麼說。」

順帶一提,在剛才的交易中變賣搜刮來的武器,換得了幻影的子彈及三百五十萬的現金。

背包交給向井原後,內容物在酒吧的後場交換。

我不曉得庭口小姐和向井原是不是用本名。

也不曉得是誰出入那種地方,又是誰在買賣。

「不過,感覺有點奇怪呢。就那種場所來說,感覺很隨便。在漫畫裡,戒備好像會更森嚴……」

「喔~~這一點我也同意。不過,那就是優點吧?」

在那間店乍看之下毫不設防的交易系統中,只設有一條絕對的規矩。

那就是「秘密要放在心中」,僅只於此。

BAR PLANETARIUM曾有一次被防衛廳警察局盯上。

我一如往常地造訪時,發現小巷子遭到封鎖,許多警察局的局員走進店內。

隔天前去觀察情況,那間店仍在正常營業。

雖然我沒問昨天發生什麼事,但非法買賣也一如往常地進行。我不知道那間店是怎麼避開防衛廳警察局的調查,總之那間店逃過了一劫。

就在我回家的路上。

街頭的大電視牆上插播一則某間企業在背地裡組織黑手黨,走私武器的消息。

曝光的原因是走私現場的所有人都遭到殘忍殺害。

播報員照稿念誦:在犯案現場以被害者的血液留下了「秘密要放在心中」的文字。

「那個地方就像我們的生命線,所以不去也不行。」

別深究就沒事。

把秘密放在心中就沒事。

我如此告誡自己,繼續造訪那個地方。

走出小巷子,回到大街上。一如往常的喧囂人潮,反射許多輛電動車的燈光。

「還要走到車站也嫌麻煩,搭計程車好了。」

我為了回到自家,穿越到道路的另一側,看著路上。

雖然在這個鬧區不論哪個時間帶都能叫到計程車,不過遲遲不見蹤影。

我背對著耀眼的大廈,掃視道路。我看見一輛計程車駛向我們,舉起手,但車身上的燈號映著「載客中」的文字。

我不禁咂嘴,但計程車恰巧在我們所在的路旁停車,燈號轉變為「結帳中」。

正好。我舉起手,與計程車駕駛對上視線,等著乘客結清車資。

但這是個錯誤。

「驤一?」

「呃!」

聽到付完帳後走下計程車的人的聲音,我不由得低聲驚呼。

堂島叔叔站在眼前。

堂島剛也——與父親是在防衛廳附屬學院認識的同期,父母死後最照顧我的「毫無血緣關係的外人」。

包含住進現在的家、幫我申請衛學的獎學金等等,對我的照顧多到不勝枚舉。

他的諸多付出讓我和其他親戚都感到內疚,但要是試圖回絕,他會立刻搬出「我得讓驤慈和一花放心才行」當理由,誰也無法反駁。

講難聽一點,就是愛管閒事。

「堂島叔叔來這裡做什麼?」

「那還用問,當然是工作啊。衛學的會議結束了,現在要和防衛廳開會。」

他指著內含高級餐廳的大樓。

大概就是所謂的公務員福利吧。

堂島叔叔很忙,近來很少有機會和他說上幾句話。

我進入衛學就讀也是其中一個原因,不過堂島叔叔的職務更是不得清閒。

他是皇都防衛廳附屬學院的校長——我們就讀的學院中地位最高的人。

同時也是管轄這座學院的皇都防衛廳的副長官。

皇都防衛廳內僅次於一人之下,精英中的精英。

「話說驤一,都這麼晚了,你在做什麼?」

糟了。

一旦變成這種氣氛,堂島叔叔就會開始長篇大論。驤慈當年怎麼樣、一花當年怎麼樣,搬出老爸和我媽的名字對我說教。

儘管習以為常,但我並不喜歡聽人說教。我想脫離這樣的窘境,但也找不到什麼好藉口。

「咦?和你在一起的這位是誰?」

「呃!」

今天第二次。希望今後不會在一天之內發出這種聲音兩次。

今天,透子就站在我背後。

腦袋開始運轉。非得逃出這裡才行。

狀況原本就很不利了,現在再加上透子——一個女孩,就一個可能被他抓住把柄的要素而言,有比這更不利的嗎?

我硬是讓快要僵掉的表情保持平常。

我得說點什麼才行。

這時,伸向我的救援之手來自意料之外的方向。

「晚安!」

背後的透子一把摟住我的手臂,高聲對堂島叔叔打招呼。

出乎預料的行動差點讓我第三次發出驚呼,但我忍住了。

「嗯,晚安。」

「堂島先生,初次見面,我常聽阿驤提起您。我叫透子,正和阿驤交往。」

阿驤?交往?

陌生的詞彙接連撞進倉皇失措的腦袋,更加速混亂。

「喔喔,雖然我沒理解到這傢伙的意思,但這真是……喔~~交往中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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