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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章 Date or Dead(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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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雖然我沒理解到這傢伙的意思,但這真是……喔~~交往中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堂島叔叔用擺明別有用意的眼神看我。

「既然這樣,打擾兩位年輕人也太不識相了。老一輩的就早早離開吧。透子,驤一就麻煩你了。掰了,驤一!」

堂島先生如此說完拍了拍我的背,心情愉快地走進大廈。

萬一他突然改變心意就糟了。我沒有目送他的背影離開,拉著透子的手臂搭上計程車。

「不好意思,請帶我們到西三號區車站南出口的大街。」

告知目的地後,計程車行駛在夜晚的道路上。而我大大地吐出一口氣。

「真是好險!居然撞見了最棘手的人!透子,沒想到你反應這麼機靈!」

我表達心中的安心與感嘆,同時拍拍透子的肩膀。

「啊嗚……嗚……」

但是,與我的反應完全不同,透子低著頭呻吟。

「怎、怎麼了?還好嗎?」

「嗚嗚……我、我是因為以前讀過的漫畫裡有被奇怪的人纏上就假裝是情侶矇混過關的情節,才學著那麼做……可、可是,好難為情。」

原來那突如其來的機智是看漫畫得來的知識,看來我也不能小看漫畫。

話說回來,雖然互不相識,但被認定是怪人的堂島叔叔有點可憐。

「還、還一把抓住你的手臂……直、直呼名字……對不起,驤一先生……」

「不,沒必要道歉吧,反而是我該道謝。」

「嗚嗚……」

回想起剛才的情景,我的確也有幾分害臊。

我沒那麼純情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至於像透子一樣滿臉通紅,但是她剛才突然摟住我的手臂讓我嚇了一跳。

回溯記憶,那觸感或許非常柔軟。

透子和米菈的那個部位不同,隔著衣物同樣能清楚分辨。

那符合我個人的喜好,也因為事出突然,雖然為時已晚,但還是很害臊。

「啊,嗯,總之,我們回家吧。好嗎?」

「好的……」

我有點擔心計程車司機會不會因為如此青澀的情境而感到反胃。

不過,青澀之類的是戀人之間才有

的情境,我們也不是那種關係,所以現在的狀況我自己也搞不太懂。

我們在這難以言喻的氣氛中,踏上歸途。

「謝謝。」

在深夜的街道上奔馳數分鐘,來到我家附近時,那奇怪的氣氛已經完全消散了。

我對駕駛的道謝中帶著幾分歉意。不過,如果對方喜歡在深夜旁觀那種甜膩到使人消化不良的互動,那就當我是多管閒事。

與霓虹燦爛的西二號區相同,西三號區雖然也徹夜不眠,但我的公寓所在的南側燈光有收斂一些。

在符合夜晚氣氛的黑暗中走過一段路,推開自動上鎖的大門。走過小小的入口,搭上電梯,之後按下最上層的六樓按鈕。最上層最裡頭的六零一號室就是我家。

「請進。」

「哇~~好寬敞喔!」

「會嗎?」

推開大門後映入眼帘的熟悉光景,實在沒有寬敞的感覺。

擠在單人房內的床、矮桌、沙發、書桌和書架,伴隨著壓迫感占據空間。

有獨立的洗臉盆,衛浴分離,再加上有兩口爐子是能自豪的優點,不過除此之外就是很普通的房間。

「我的房間大概只有這裡的一半大,三個人一起住,所以這樣感覺十分寬敞!打擾了~~」

幸好滿臉笑容地衝進房內的透子一點也不介意,但我暗自反省自己多嘴了。

她口中的話足以讓我想像到研究所內的生活。

「對了,透子。」

「什麼事?」

我將上衣扔進盥洗室里的洗衣機,對坐在沙發上的透子說:

「稱呼就用剛才那個吧?」

「咦?咦?剛才那個是指……」

「嗯,不用剛才那個也沒關係,但是驤一先生聽起來很不習慣,感覺怪怪的。」

實際上會那樣稱呼我的只有初次見面的對象,而且大多都叫我酒匂同學,所以真的沒什麼機會聽人這樣稱呼我。

聽她那樣稱呼我總覺得不對勁,渾身發癢。

「驤一也好,驤也好,什麼都可以。有沒有什麼點子?」

透子聽了我的提議,想了一下後小聲地說:

「那、那就……阿驤。」

「嗯。」

雖然一樣是頭一次有人這麼稱呼我,但比起驤一先生好多了。

話說回來,肚子餓了。

因為從中午之後就什麼都沒吃,早就餓得超越極限,反而沒有飢餓感,但我感覺得到胃中的確空無一物。

我想用家裡現有的材料湊合著做個飯,打開冰箱。

「啊,阿、阿驤!」

「嗯~~?」

聽見透子從背後叫我,我沒轉頭就回答。

「那、那個,我有件事想問,可以嗎?」

「什麼?」

「我、我啊,那個……身、身上有沒有味道?比、比方說你救我的那時候。」

「味道?」

救她的時候,應該是在倉庫時吧。

我衝上去接住掉下來的透子,的確把她緊摟在身旁很長一段時間,但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不,觸感是滿不錯的。

「沒有啊,沒什麼感覺,幹嘛問這個?」

我藏起些許不軌意圖回答。

「真、真的?太好了……我自從逃出來之後就沒有洗澡,有點擔心。」

「喔~~」

這麼說來,透子說她是五天前逃出研究所的。

在這期間都沒衝過澡的話,對女生而言是至關重大吧。

「我可以沖個澡嗎?」

如果換成別的狀況,這句話非常不得了。不過畢竟是在這種狀況下,這句話沒什麼意思。

「嗯,你自便吧。」

我看過冰箱裡,大致決定了菜色後,關上冰箱門。

轉頭一看,全裸的透子就站在身後。

她脫下了所有衣物,一臉平靜地看著我。

胸部不願輸給重力而挺立著,米菈的平胸無法相提並論。

每當透子有所動作,與嬌小身軀不相襯的豐滿雙峰就跟著搖晃。

在不由得僵住的身體有反應前,我的視線從透子的腳尖往上撫到頭頂。

所以,我看見了那個。

在房間的螢光燈照耀下更顯白皙的肌膚,凸顯出那醒目的存在。

透子的全身上下都有偌大的傷痕。

像是經過縫合的偌大傷痕。

光是從正面看就有好幾道。

清清楚楚地映入眼中。

「啥啊啊啊!為、為什麼啊!」

僵住的意識恢復,我不由得用手遮住臉並轉身背對她。

「咦?怎、怎麼了,阿驤?」

即使如此,透子依然一如平常。

「這還用問,你怎麼會全身光溜溜的!摟住手臂、叫個名字就會滿臉通紅的人,為什麼會在男人面前脫光啊!快去盥洗室!」

「啊、對喔,不、不好意思!對喔,說的也是。」

我聽到透子走進盥洗室的聲音才轉過身。

只剩透子褪下的衣物和內衣褲落在地板上,好像她本人憑空消失一樣。

「透子,有東西忘了。把這些放進洗衣機里。」

透子推開盥洗室的門只探出頭來,我拾起衣物交到她手上。

「對、對不起,阿驤。在研究所,大家都是一起洗澡一起換衣服,所以我……」

這話再度讓我窺見研究所內的生活,雖然聽她說居住環境時,我就大概猜想到了。

「你的羞恥心是怎麼回事啊?為什麼裸體沒關係,但是摟手臂就不行?」

「啊嗚……呃……因為在研究所很習慣裸體,可是攬手臂之類的……是情侶才會做的動作。」

我更混亂了。

按照這個理論,裸體的層級才比較高啊。

「以前看的漫畫書上……那樣好像很難為情,所以自己來做就更……對、對不起!我洗個澡!」

透子說完後縮頭關上門,躲進了浴室。

雖然是簡短的對話,但我大致上明白了。

透子的羞恥心是以漫畫為標準。

而且種類是少女漫畫,還是給小女生看的那種。

如果是成人向的,應該也會有親熱的場面。既然她對此毫無概念,可以推測她看的是少女漫畫,還是給更低年齡層的作品。

在透子過去的環境中,那就是她的一切吧。

我再度理解到透子之前生活環境的封閉感。

不過比起這些問題,讓我更厭惡研究所的是她身上的傷痕。

透子身上的無數道傷痕。

透子曾說身體被切開。

我不知道透子他們為何被製造出來,也不知道待在那種地方的人們有什麼理由。

但這種事終究無法受到原諒。

淋浴的水聲穿過盥洗室,傳到耳里。

這些應該都無所謂才對。

我明明對這種事毫無興趣才對,明明一點也不在乎人的生死才對。

無論別人是死是活,無論自己是死是活,明明怎麼樣都好。

正因為我這麼想,我在外區中也是這樣存活至今。

因為如果死了,也就只是死了,我明明是這樣活到現在。

唉,我現在為什麼會有這種無可排解的鬱悶心情?

就在我快陷入思考的漩渦時,電話響了。擺在桌上的手機螢幕顯示出戰部米菈的名字。

「餵?」

『啊,驤學長?你沒有和透子正打得火熱嗎?啊哈。』

「我掛電話了。」

『騙你的騙你的,開玩笑啦。』

「講正事。」

『想說跟你報告一下。剛才給醫生看過了,眼睛是撞傷瘀青,醫生會幫我做皮下雷射。還有,肋骨斷了。等一下好像會用溶解支架固定,然後開高鈣劑給我吃。所以,接下來會動手術,固定骨折的部位。』

「好,那明天就能動了嗎?」

『沒錯。』

要將溶解支架埋入體內,代表要切開皮膚。

在這個國家算不了什麼。將切開的皮膚完好無缺地恢復原樣,毫無難度可言。

所以,也就是這麼一回事。

擁有製造人類的技術,卻不治好實驗的傷痕。

那些傷痕是研究所怎麼看待透子的證明。

「折野在幹嘛?」

『喔~~……醫生問我為什麼受傷時,我開玩笑說是男友家暴我……啊哈。』

「啊哈個頭啦。」

我想對他表達同情之意。

『總之,我今天好像要住院,明天中午時我會到驤學長家喔。』

「沒問題嗎?你可以好好休息啊。」

『我沒事。不過,得幫透子買各種用品才行啊。她沒有衣服之類的吧?』

「喔,也對。」

我都忘了這些細節。

別說同居了,從來沒有女生來我家住過,所以我完全沒想到那些。

『也沒有內衣褲吧?衣服明天再想辦法,今天的內衣褲就請你先去便利超商買給她吧。』

「我嗎?會不會被當成變態?便利超商我很常去耶。」

『也許店員會幫你取綽號喔。不過,總不能讓女生沒穿內衣褲吧。還是說,學長有理由想讓底下都沒穿的女生躺在身邊一個晚上~~?』

隔著電話都能想像到米菈那不懷好意的奸笑,真讓人不爽。

雖然不太情願,但也沒辦法。

「好好好,知道了。」

『就這樣了,明天見。啊,還有那個。』

電話另一頭的米菈加重語氣說:

『要多了解透子一點喔。』

「嗯,好,我會若無其事地問出最基本的情報。」

『我明天會去見透子,這才是主要的理由,不過你還是要確實問她喔!我想透子對驤學長應該比較願意敞開心胸。』

「比起同性的你更願意?」

『唉~~哎呀,總而言之,你要去問她喔。掰掰。』

我這麼說完後,淺顯易懂的嘆息傳進耳里,電話被掛斷了。

被她單方面掛斷電話讓我不太開心,但我先取出背包中的整疊鈔票,收進床下的抽屜。這是開始活動後存的積蓄,我是沒有確實清點過,不過裡頭應該塞了就一介學生而言實在不可能拿到手的金額。我從中只抽出一張萬圓鈔票,穿上鞋子。

「透子,我要出門一下,馬上就回來!你沖完澡後可以隨便找件衣服穿!毛巾在洗衣機上面的架子上!」

「咦!啊,好~~!」

我聽見門後傳來模糊的回答後,步出玄關。

雖然剛才已經看過冰箱中的材料,不過也隨便買些吃的當晚餐和明天早餐吧。

我手握著萬圓鈔票,按下電梯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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