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懋江136 最快樂的也想忘記(2/2)
「……好,有事叫我。」
關門聲再次響過後,我聽著井錚漸漸走近的腳步聲,又把眼睛閉上。
這回,井錚直接走到了我面前,我感覺他好像把什麼東西先放在了床邊,然後才抬手過來摸了摸我的臉,輕聲喊我,「潘茴,別裝睡了,睜眼吧。」
我心頭一滯,原來他知道我早就醒了。
陣陣古怪的味道開始飄進鼻子裡,我睜開眼就看到井錚的臉,好像比之前更多了幾分蒼白。
井錚直視著我,臉上沒什麼表情,「起來,泡腳。」
我被他說的一皺眉,大半夜的泡什麼腳呢。
「我不想泡,還是趕緊把話說完吧,你答應我的。」我躺在床上,不打算聽他的起來泡腳。
井錚抿了抿嘴唇,幽黑的眸子裡毫無光影閃動,像是一潭死水。
「我找了這邊最好的中醫,讓你泡腳是為了讓你儘快恢復身體,畢竟-這次意外懷孕我也有責任。」井錚說著,動作利落的就朝我彈出手,我還沒怎麼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半摟著從被子裡拉了起來。
他緊接著麻利的替我把睡衣褲腿捲起,抓住我的兩個小腿,把我的腳送進了床邊多出來的一個大木桶里。
我聞到的古怪味道,就是木桶里飄出來的。
木桶里的水也和井錚的眸子似的,黑沉沉的看不到底,水冒著熱氣,水面上浮著各種形狀的物件,應該都是我不認識的中藥材。
「別亂動,對你身體有好處。」井錚感覺到我想把腳拿出來,沉聲阻止我。
我低頭看著木桶里,緘默著沒再動,把腳放鬆的擱在了裡面。
井錚等了等,見我真的在泡腳後,才起身坐到了一桶之隔的沙發上,兩條大長腿分開,整個人放鬆的癱在沙發里。
熱氣向上蒸騰,隔在我和井錚之間。
我們都安安靜靜的不說話,像是心照不宣的都在做著什麼準備,要在安靜中積攢許多力氣。
木桶里散出來的熱氣少了大半時,井錚從沙發那頭淡淡的說,「可以把腳拿出來了。」
我正泡的舒服,聽他這麼說稍微愣了一下,才把腳從木桶里抬起來,想著身邊沒有能擦腳的毛巾,看來就只能等著晾乾了。
床突然往下一沉,我愣了一下轉頭,井錚已經坐在了我身邊,把我剛從木桶里抬起來的一隻腳,擱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手上多了一條白毛巾,正拿著攤開,包在了我的腳上。
我看著井錚低垂下去的頭,一時間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傻愣愣的看著他。
擦乾了一隻腳,他抬頭看我,「配合一下,轉點身子,把那隻腳伸過來。」
我一聲不吭,身體也沒動,除了抿緊嘴唇看著井錚,就做不出更多的反應了。
井錚依舊臉色淡淡,他等了等見我一直沒按他說的做,就自己動手把我身子轉過來一些,把我另外一隻還濕著的腳抓起來,擱在腿上,重複擦腳的動作。
這次他明顯比之前動作慢了很多,還開口問我,剛才泡腳舒服嗎,身體有沒有什麼不好的反應。
我費了不小的力氣,才張開嘴訥訥的回答他,「挺舒服的。」
「那就好。」井錚說著,已經把我另一隻腳也擦乾了,他放下我的腳,又低頭盯著我泡過的那桶中藥湯,「有什麼話,開始說吧。」
這話很有奇效,頓時就把我剛被熱湯水泡出來的暖意,全部降了溫度。
我之前覺得自己的臉都被泡的泛紅起來,不過現在已經又是冷沉的了,我也朝木桶里黑皴皴的水面看著,想了一遍自己要說的話,開了口。
「先回答我,我們很多年前,是不是就一起來過岳海?那個賣擔擔麵的大哥,認得出我們。」
我原以為井錚要想想再回答我,可是出乎意料,他很快就轉眸看著我,「嗯,你不光忘了自己懷孕,也忘了這個……我以為你只是忘了最傷心的事情,沒想到最快樂的,也不想記住。」
他的話,像是字字帶著尖銳的觸手,戳在我的心窩上。
我努力在心裡回憶著和岳海那個擔擔麵鋪子有關的記憶,可是能記起來的依舊只是之前那些零碎的畫面,我從那裡面找不出最快樂的感覺。
不知道井錚為何會這麼說。
「最快樂的……我想不起來那種感覺,我們什麼時候來這裡的,為什麼?」我想有關這段的記憶,大概也要像另外一段那樣,需要有人幫我拼湊完整。
我胡亂想著時,井錚卻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我剛下意識要伸手過去,就被他抬手止住了,他聲音破碎的對我說,「沒,沒事……」
好半天后,他的咳嗽聲還是沒停,我開始著急,正不知道該怎麼辦時,有人過來敲響了臥室門。
井錚似乎沒聽到敲門聲,他拿手堵著嘴還在繼續咳嗽,我等了等,一下站起身,光著腳就朝臥室門口走過去。
打開門,就看到了吳戈。
他眼神靜冷的瞥了我一眼,隨後目光深深探進臥室里,朝井錚坐的床邊望過去。
幾秒後,吳戈收回視線又看著我,「他身體狀況很不好,咳嗽成這樣,你就不知道喊醫生嗎?」
我被問的愣住,一時覺得自己無言以對。
還沒想到要說什麼,另外兩個人已經從樓梯那邊大步朝臥室門口走過來,吳戈也急忙回身,衝著過來的兩個人急急招手,「快點,裡面呢!」
他喊完,抬手就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門邊一拉,我踉蹌著剛站穩,那兩個人已經急匆匆的從我面前走過,進了臥室。
吳戈又用力拉了我一下,「他們是醫生,你跟我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我沒理他,使勁甩開他的手,想重新回到臥室里。
「能懂點事嗎!」吳戈一把將我又拉住,低聲狠厲的說。
我扭臉看他,覺得好笑,他憑什麼這麼說我。
吳戈附身靠近我,「我真的有話跟你說。」說完,他拉著我就往二樓臥室旁邊的門口走,我沒再掙扎,準備看看他到底要幹嘛,會跟我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