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懋江132給個痛快吧(2/2)
我清楚記得自己當時完全沒說廢話,對著聽筒那頭的井錚報了自己的名字後,接著跟他說,「我要去死了,通知你一下,到了那邊要是能遇上天揚,我會贖罪的……再見。」
說完了,我咬牙掛斷電話,拿起我的背包坐到了酒店的大床上,坐的位置正好有一縷陽光照進來,我被陽光刺得半眯起眼睛,手裡緊緊攥著背包的肩帶。
我沒騙井錚,也不是嚇唬他,我是真的來酒店自殺的。
背包里裝著四瓶滿滿的安眠藥,還有一瓶伏特加酒。我記不清是從哪聽來的,用伏特加吃安眠藥,效果很棒。
坐在那兒發了幾分鐘的呆之後,我起身去了浴室,換上了從家裡帶來的一條裙子,裙子是井錚送給我的。
布料很廉價,款式其實也不算很適合我,天揚看見了都一個勁兒吐槽他哥眼光不行,送女朋友的第一份禮物,怎麼能這個水準。
可我卻喜歡到不捨得穿,因為穿慣了好衣服,我覺得井錚買給我這件的布料實在不夠好,我怕穿多洗多了,會很快壞掉不能穿了。
所以,我只在我認為我們之間挺重要的日子裡,才會穿上它。
就像我決定去死了,這麼重要的時刻,當然要穿上這條裙子一起上路。
我照著浴室的鏡子,咯咯的笑。
笑得眼淚越流越多時,我出去拿出了那瓶伏特加,打開就開始喝。
估計沒多久,我就喝醉了,眼前看什麼都朦朦朧朧的,耳朵里也聽到好多聲響,可房間裡明明只有我一個人。
我開始不停的冒汗,額前的留海都濕透了黏在臉上,我拿手吧拉了好幾回可還是感覺不舒服。
最後一想,反正自己都要去死了,還在乎這些幹嘛,然後就再也不覺得難受了,繼續往嘴裡灌酒,還抖抖索索的把那四瓶安眠藥,都拿了出來。
隔了五年回想當時,我還記著第一把安眠藥塞進嘴裡時的感覺,好像就發生在昨天。
十幾片藥片含在嘴裡,乾巴巴的還帶著苦味,差點就一口全吐出去,我趕緊舉起還剩大半瓶的伏特加灌進嘴裡,把藥片送進胃裡。
藥片咽下去了,我癱坐在地毯上,繼續咯咯咯的笑出聲。
笑了好半天后,我才又拿手握住了第二把藥片,準備繼續送自己上路,可是藥片剛含進嘴裡,我就在陣陣耳鳴里隱約聽見,像是有人在重重的敲客房的門。
我嘴裡塞滿藥片講不出話來,本來想對著門口罵一句別來煩我不許敲門,可現在什麼都喊不出來,我也沒打算去理,繼續癱坐在地上,準備給自己灌酒。
可酒瓶剛拿起來,敲門聲里夾進去了一個我熟悉的聲音,我一下子愣住,懷疑自己是聽錯了,可很快我就確定,我沒聽錯。
真的是井錚,是井錚在客房門外大聲吼著,「潘茴!你開門!」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心跳突突的從地毯上爬起來,手上攥著空掉的藥瓶,朝門口走了過去。
模模糊糊能聽見門外不止一個人在說話,我站在門口聽了聽,應該是酒店的人和井錚在說話,讓他不要大喊大叫什麼的。
還問他,是怎麼上來這邊的,井錚好像沒回答什麼,只是要求把我的房間門打開,說客人在裡面有危險。
我覺得難受到要死,拼命讓自己站住別趴下去,然後一把拽來了房間的門。
這之後又發生了什麼,我記不清楚了,只記得我再次清醒一些時,人已經躺在了浴室的按摩浴缸里。
我渾身汗濕,發覺自己在浴缸里時,腦子裡還冒出來應該洗個澡的念頭,可身上還穿著井錚送我的裙子,我伸手往自己身上摸想把裙子脫了再洗。
井錚陰鷙的一張面孔,就在這時突然出現,他不看我,也不說任何話,拿起花灑就衝著我澆了過來。
居然是涼水!
我被淋得激靈著尖叫起來,然後下意識的就伸手死命抱住浴缸外頭的井錚,把汗水眼淚糊了一臉的腦袋,死勁往他身上蹭。
井錚把我推回到浴缸里,舉著花灑繼續用涼水往我頭上澆。
我嗚嗚的哭起來,腦子裡一片空白,伸手就去抓井錚,他往後一躲,對著我冷聲吼道,「潘茴,你媽的混蛋!」
「嗚嗚,你才混蛋!你罵我就算了,幹嘛還連我媽一起罵!」我腦子根本運轉不起來,稀里糊塗的衝著井錚吼回去,連國罵都忘記了,還認為他是在罵我媽。
吼完了,我開始試圖從浴缸里爬出來,井錚馬上伸手過來,把我按回去,「你吃的那些藥,哪兒來的?」
我耷拉著腦袋回想自己買藥的事,藥是我從自己那個同父異母的大哥手上弄來的。
他都沒問我買藥是要幹嘛,在他的跑車裡把藥遞給我時,正在舉著手機哄著什么女孩子。
我當時暗暗咬牙瞪著自己這個大哥,剛剛經歷過綁架驚魂的他,居然這麼快就沒事了,又開始繼續他公子哥的浪蕩日子。
天揚卻在本該燒死他的那場大火里,做了替死鬼。
都是我的錯,我的確該死。
我吃吃的笑出聲,語無倫次的自言自語著,「那個婊子生的是個傻子,哈哈,居然還叫我妹妹……」
井錚扔掉手上的花灑,沒關掉的花灑開始漫無目標的往半空噴濺著水花,落在他和我身上。
我視線模糊的瞧著井錚,瞧見他正抬起手,朝自己瘦的快脫相的臉上抹了一把。
「你哭啦!」我訝異的喊起來,也抬手朝井錚指過去,手指尖上掛著亮晶晶的水珠。
井錚的視線凝在我指尖的水珠上時,我又傻笑著對他說,「對不起啊,對不起!我知道你是因為想天揚了才會哭,我也很想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會去,我也不想他燒死的,嗚嗚……」
我邊說邊哭了起來,很快就發展成嚎啕大哭。
井錚不再管我,任由我哭了不知道多久後,才拿他發抖的手摸到了我的後腦勺上,他強迫我仰頭看著他的臉。
我看到他眼睛紅通通的,真的像是哭過了。
我對著他吃吃的笑,完全不被他眼中熊熊閃爍的幽光震懾到。
忘了我今天是要幹嘛,忘了眼前這個男人兩天之前對我說過,讓我去死的話。
我在吞進肚子裡那些藥片還有伏特加的作用下,只覺得眼前這個冷酷的男人,依然愛我。
我也愛他,我要讓他知道。
我從光滑的浴缸里,忽然就跳了起來,用盡力氣把井錚往浴缸里一拖,井錚突然變得反應遲鈍,整個人一下子就失去重心,栽進了浴缸里。
我身下那些他拿花灑澆進來的涼水,頓時水花四濺。
「井錚,我愛你!」我叭的一聲使勁親到了井錚的臉頰,開心的傻笑著喊起來。
井錚很迅速的就從浴缸里爬起身,他和我濕透的身體緊挨著,喉結很性感的上下滾了滾,伸手一把拉住了我的頭髮。
他聲音變得怪怪的,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似的對我說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