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你說,你喜歡誰(2/2)
「要。」一個字,一句話,毫無起伏的說出口。
一身狼狽,白髮色澤不失的秦魑死死盯著葬花人,豎瞳周圍擴散無數瑰麗暗紋。
數日前她和靈鳩分散,一安全之後就往靈鳩的方向追趕,明知道這樣尋著個方向追趕找到靈鳩的可能性很低,可她依舊一路不停的深入,隨著時間的過去不但沒有找到靈鳩,還越來越深入森林深處。
如果不是秘境發生詭異的變化,凶獸們都隱居不出,以秦魑的實力這樣亂入怕是凶多吉少。
當看到光柱突起,她距離的位置已經太遠,一路趕來花費了不少的時間,一來就看到滿地死屍,血流大地。順著死屍打鬥的痕跡和聲響趕到目的地時,看到的一幕就是葬花人對靈鳩出手,南宮冽大吼的聲音傳入她的腦海。
接下來就有了之前的一幕,秦魑利用偽裝凶獸的氣勢騙過了葬花人一瞬的注意力,來到了靈鳩的面前。
「就憑你?」葬花人胸口發出悶悶的笑聲,「你的修為連她都比不上,何談護她。」然而不等秦魑回答,葬花人忽然伸出手,無形中朝秦魑抓來,聲線冰寒,「你既想死,我便成全你。」
「嗯?」秦魑可以感覺到無形中的一抓,這樣的速度她可以避過去,不過她若避開了,勢必將身後的女孩兒暴露出來承受這一抓。
避還是不避?
需要考慮嗎?!
她既然已經出現在這裡,站在了這裡,早就得出了答案。
秦魑雙手隱藏在袖子裡面,十指的指甲一點點的生長,泛著透明的光澤,若是有人看見的話,一定會覺得這光澤愣是比猩紅還讓人覺得膽戰心驚。
無形的一抓抓住了她胸前的衣襟,看樣子並不是要瞬間取她性命,而是要將她抓拿在手裡。
在被抓起來的瞬間,秦魑一腳踹向靈鳩,想要將她踹遠,避開這片危險之地。
「抓我朋友,你經過我同意了嘛?」清軟童稚的嗓音朗朗響起。
一隻小手抓住了秦魑踹來的腳,用力一抓,反手一劍斬在半空。
秦魑頓時感覺到胸前一松,本身以一種狼狽的姿態被靈鳩往後扯去,「百里小鳩,你沒事?」豎瞳看向靈鳩閃動著幾絲驚喜的光芒,襯得周圍瑰麗暗紋愈加華美。
「我若有事,你豈不是傷心死了?」靈鳩眨了眨眸子,靈動的眼眸清潤宛若天山冰凌,印出日霞萬千,不嬌不媚卻剎那間深刻人的心底。
秦魑一愣,下巴就被一根軟軟綿綿的指頭挑起來,呆愣的視線對上女孩兒靈秀的笑臉,「小魑這麼為我,我怎麼捨得讓小魑傷心呢。」
「……」秦魑不明白自己的心跳為什麼絮亂成一片,理智告訴她現在的靈鳩很不對勁,就好像之前她對付白羽蛇時,突然變得一臉孤高冷傲,飄渺凜冽一樣的古怪。
「你這個……真是!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閒心調戲人家姑娘?」天空中邊戰邊退的南宮冽看到這一幕,差點沒有一口氣背過去,驚疑不定的對靈鳩大喊。
這一喊倒像是喊回了靈鳩的心智,她輕柔的放開秦魑,抬頭對南宮冽道:「義父,你以為我想這樣嘛?控制不住怎麼辦。」
女孩兒眼神清光點點,宛若破碎的琉璃星辰,讓人不禁產生一股強烈的罪惡感,讓她露出這樣表情的自己真是罪大惡極。
南宮冽打了個激靈,同樣發覺到靈鳩的不對勁。
「你是鎏仙派的人?」葬花人忽然說道:「只憑你留下一道意念在這小女孩的身上,就想護著她?」
靈鳩心道,什麼鎏仙派?這人是以為自己被意念附身了?雖然兵臨咒的確和意念附身差不多,可比起一道意念要厲害多了。只是……
能不能別這麼坑爹啊?出現哪個不好,偏偏來個桃花仙附身?
兵臨咒一如既往發揮著它的尿性,無論靈鳩心裡怎麼腹誹激動,表面上的神情總能偽裝得很好。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若沒別的事,請容許我和我的朋友先離去了。」靈鳩笑語盈盈,伸手拉住秦魑。
「不准走。」葬花人打出一道道法印,花瓣紛繞成困牢。
「葬花人不愧是葬花人,好好的花兒在你的手裡都染了一層血腥味。」靈鳩遺憾的輕語,步伐翩然卻是桃花紛飛,美輪美奐襯得她小小的身影,沒有傾城動人的風華,卻有另一番孩童純真浪漫的靈妙。
秦魑鼻翼輕顫,嗅到靈鳩身上暗香浮動,目光不由追隨上她始終含笑的面容。
也許是注意到她的視線,靈鳩一個翻轉間,視線和她對上,輕輕一眨,俏皮又桃花泛濫。
「……」秦魑莫名覺得喉嚨一瞬乾澀,堵得難受古怪。
「這身法……」葬花人暗自驚訝。
下方女孩兒步伐靈妙,每次都險之又險的避過了束縛攻擊。這樣厲害的身法不曾在鎏仙派中人看過,可對方舉手投足間都迷惑人的風采,分明是鎏仙派中人的做派。
他們眼裡從容悠然的靈鳩,實則根本沒有表現得那麼輕鬆,施展這套身法不僅靈力消耗巨大,更拉扯著她的筋脈肌肉一陣陣的抽痛,猶如被針扎和車碾過一樣。
「國寶,還要多久才能開門?」靈鳩詢問國寶君。
一開始她是打算偽裝被迷惑了神智,一直等到國寶君消化完傳承記憶後開啟大門離去。
可秦魑的突然到來打破了她的計劃,對方能不懼生死的站在自己的面前這一點,的確讓靈鳩驚訝了。
無論出於將來的打算,還是出於對方是為了自己才遭難,靈鳩都不能看著她被葬花人抓拿,因此不得不暴露出來,第一時間就施展了兵臨咒。
「咿呀!」魂體國寶君叫了一聲,然後周圍狂風忽起。
這一變故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葬花人等人更感覺到一股排斥之力。
「我可以放過這個小女孩,」葬花人見多識廣,知道這是秘境即將破碎,要將外來者都排斥出去的狀況,竟是對靈鳩開口道:「不過你要把你手裡的人交給我!」
靈鳩手裡的人,赫然就是秦魑。
葬花人為什麼要秦魑?
靈鳩發現葬花人想要秦魑的心思,竟然比要奇獸的心思還要強,要不然也不會一開口就是要秦魑。
「不給,就是不給。」靈鳩眸子一斜,閃過戲謔和逗弄的光彩,望著葬花人昂頭就往秦魑的臉頰親了一口,沒有察覺到手裡人的身體剎那的僵硬,對葬花人道:「你是看上小魑了?可她是我的哦~」
「你!」一個字的語氣低沉,顯然葬花人動了怒。
靈鳩表面笑顏如花,內心早就無語掩面了。靠靠靠靠啊!桃花仙?你還能更無恥點麼!
事實證明,一切沒有最什麼,只有更什麼。
被兵臨咒影響的靈鳩還是靈鳩,只是某一方面的性子被無限擴大。靈鳩還嫌氣葬花人不夠,側頭去看秦魑,朝她道:「小魑,你說,你喜歡誰?」
秦魑喉嚨像是被堵著,一句話都沒辦法說出來,唯獨一雙豎瞳已經紅得如血。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宛若撕裂空間,出現一個旋渦狀的黑洞,充斥著巨大的吸力。
「你該死。」葬花人黑袍被風吹得四處紛飛,卻始終沒有暴露出內里的真實。
靈鳩敏銳的感覺到這人是真的動了殺意,不止是對所謂的『意念』還有自己這個本身!
這回玩大了!果然只要跟桃花扯上邊的都不是好東西!
「咿呀呀~」
國寶這一聲叫對於靈鳩來說無異於天籟之音,未免再惹麻煩和消耗靈珠,靈鳩毫不猶豫解除了兵臨咒,拉著秦魑使勁力氣向後倒去,「走了!」
秦魑張口,便被一股狂風灌入她的喉嚨里,嗆得她眼眶發紅,所有的話語破碎。
葬花人面色一邊,眼睜睜看著兩人倒去的背後詭異出現一片光影,兩人身影很快被籠罩,然後消失不見。
「奇獸——!」一絲咬牙切齒的聲音從黑袍斗篷傳出,葬花人看向南宮冽處。
「哈哈哈哈哈!」卻見渾身是傷,嘴角流血面色灰白的南宮冽發出暢快的笑。
「不——!」謝玉山高喝。
「攔住他!」書生模樣的男子妄想繼續攔住南宮冽。
可秘境之中,奇獸才是主人,主人要驅逐人,又豈有他人反抗的機會。就算他人有反抗的本事,主人便可以毀掉居所。如果不想隨著居所一起毀滅就必須離去。
狂風帶著一股不可違抗之力推拒著葬花人他們,南宮冽一手抱住的黑白國寶君嘴裡嘟囔了聲什麼,周圍空間一陣動盪,猶如玻璃一樣片片破碎,南宮冽的身影便在裡面不見。
這樣的情況讓謝玉山他們幾乎抓狂。
正如南宮冽所言,他們在這個秘境苦苦等候了十術年,最終結果卻是奇獸被個古怪的女孩得到,然後轉送給南宮冽,讓他們如何不怒不恨?!
「百里小鳩?小魑?只要知道名字和相貌,不怕找不到她們。」葬花人輕聲自語。
眼看著秘境將毀,活著的凶獸們一個個逃竄似的鑽入黑洞中,謝玉山他們就算再恨也不得不走。
遠處樹林裡,金色鬼面人四處環顧,「我們怎麼走?」
難道要他們也鑽進那黑洞中麼?怎麼看都不像安全的出口啊!
就在他們還在迷惑時,眼前忽然一陣發白,視線和腦海都是一剎那間失去了知覺,自然也沒有看到自己身影正如之前靈鳩那樣,被白光團吞沒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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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凝霜,懸掛黑布般的空中,江水冰散印著月華疊疊起伏,空餘一縷寂寞。
一名素衣女子手提一盞蓮花燈,低眉順眼站在一名少年身旁。
少年身穿便服,披著件銀毛披風,銀白的皮毛襯得他柔順的直發更為墨黑,籠罩月華燈影之下透出幾分不真實的虛幻,一個背影便美若畫中雲仙,讓人不禁猜想他的容貌如何風華絕代。
可惜,一副白底紅紋的面具,遮蔽了所有美好,徒留神秘。
「爺,時間已經過了。」
眼看月亮位置偏移,夜風徐徐吹得人肌膚生涼,霞妍不由開口提醒宋雪衣。
「嗯。」從面具空隙冒出淺淺的霧氣。
宋雪衣轉身,腳踩在潮濕的草地上留下淺痕沒一會又消失,「霞妍。」
「奴婢在。」霞妍應道,細心用燈籠照亮道路。
宋雪衣問道:「鳩兒離開有多久了?」
霞妍一怔,遲疑道:「有三個月了罷?」
「嗯,三個月又六日。」宋雪衣說完這句話,就沒有再言語,似乎他之前的一句問題並不存在。
霞妍不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敢問。她忽然懷念鳩主兒,因為有鳩主兒在的話,爺的心情總是好的,不會讓人害怕……沒錯,就是害怕!
明明知道宋雪衣不會做什麼,霞妍就是對宋雪衣有種打從心底的敬畏。
兩人的背影在月色籠罩中漸漸的遠去,眼看就要離開了琉璃江的範圍,寂靜的月夜忽然響起一道撲通的落水聲。
宋雪衣的腳步幾乎是瞬間停下,猝然轉身朝琉璃江的方向看去。
琉璃江的江面依舊平靜,微弱的起伏不過是被夜風吹拂而起。
宋雪衣的眼眸內波光輕晃,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同樣聽到了聲音的霞妍疑惑著,心想是不是石頭不小心落入江水中了?等了大約三秒鐘,又提醒著宋雪衣,「爺?」
宋雪衣眼睫毛輕扇,黑眸內的情緒朦朧開來,他心裡想著的莫過於一人罷了,「鳩兒……」
「嘩啦啦」的響聲突如其來,琉璃江水一處動盪起伏,一個腦袋猛然探出來。
雪白的髮絲被月華貪戀,蒼白的臉龐依舊艷色無雙,「百里小鳩,你忍忍。」一出水就脫聲說道,語氣里的著急已經無法掩蓋,雙手托著一個人的腦袋同探出水。
急促的腳步聲驚動了秦魑,她眸色狠戾朝前方看去,則見秀挺的少年不顧儀態的朝他們跑來。
「鳩兒?」潤物細無聲的清柔嗓音有點沙啞,宋雪衣已經下了冰寒的冰水,朝秦魑方向游過來。後面,伴隨著霞妍擔憂的叫聲,「爺,您身子要緊,奴婢去接應就好了!」
可宋雪衣哪裡還聽得見霞妍的話,聽到小小的女孩被另一人抱托著,濕發遮擋住了女孩兒的面龐,看不清她的表情更讓人擔心害怕。
見到宋雪衣過來,秦魑身體的反應更快過思想,把靈鳩抱著往後一退,躲開了宋雪衣伸過來的手。
宋雪衣手指觸碰到虛無的空氣,視線落在秦魑的臉上,「請把鳩兒交給我。」
清潤的嗓音沒有溫度,就如這琉璃江的水,不管看著多麼的柔軟包容,實際上很涼很冰。
「不。」秦魑毫不猶豫的回答。
「宋小白……」好不容易恢復了視線和清醒的靈鳩,第一眼看到就是宋雪衣浸在水裡的身影,幾乎是本能就開口教訓,「誰准你下水的,又想生病難受是不是,你……」話語在視線撞入對方眸內後全部卡殼。
σ(っ°д°;)っ這是腫麼了?腫麼了?!這種眼神根本就是耍賴皮好嗎?
明知道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溫柔得讓人揪心的眼神了!
明明受傷的是自己,為什麼卻覺得宋小白受了委屈啊!我去!
靈鳩渾身酸疼,肌肉跟被針刺似的難以活動,還是主動向宋雪衣伸出雙手。
求抱~
她這姿勢是什麼意思,是個人都懂得。
秦魑面色一沉,不管心裡多不願意,還是順著靈鳩的動作將她交到了宋雪衣的手裡。
久違三個多月的熟悉溫度和觸感回到自己的手裡,宋雪衣雙手都有點輕顫,他看的出來懷裡的孩子受傷了,一定難受得緊,就怕力道和姿勢一點沒做好就會加劇她的難受。
「鳩兒,我在。」宋雪衣輕聲說。
輕柔的嗓音聽進人的耳朵里,連耳膜都要柔化。
清軟的溫度輕輕的落在眉心,微弱的顫抖都被靈鳩感受到,耳朵里聽著少年輕輕的說:「睡吧,不怕。」
「……」一切的思緒都被少年安撫,真的是累壞了的靈鳩安心的閉上眼睛,將頭埋入少年的懷裡。
一聲「我在」一聲「不怕」,明明是個毫無武力,病弱的少年人,偏偏就是能讓靈鳩放下所有的防備和警惕,信了他,安心的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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