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老謀深算(1/2)
化好妝之後,閒著也是閒著,聶依便帶著艾笙去觀摩江星橙演戲。
只見各組鏡頭都對準了房脊上的狼狽女子。
女主顫巍巍地趴在上面,手腳並用,奉命去捉太后的貓。
四周鴉雀無聲,都等著她關鍵一撲。
可江星橙的身姿實在算不上靈活,一撲過去不僅沒捉到貓,房上的琉璃瓦還掉下來幾片。
嘩啦啦碎掉了。
高厲平氣急敗壞地「咔」了一聲,從攝像後面站起身,沖房頂上的人吼:「你倒是輕盈一點兒啊,笨得跟頭熊似的。這場戲還沒拍下來,屋頂全給你掀了」。
他是個大老粗,說話從來不委婉。要是演員不能融會貫通,高厲平那表情簡直恨不得給人捉過來揍一頓。
江星橙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哪兒受過這份兒罪。
要擱平時,被罵得臉皮厚了,再重新拍一次。可今天荀艾笙在場,別人指不定怎麼笑話她。
想到這兒,江星橙眼眶又紅了,鼻翼呼呼地出氣。想哭也得忍著,否則把妝給哭花了,還得討罵。
酸脹的感覺頂得喉嚨生疼。惱恨的目光從艾笙面無表情的臉上划過,江星橙不自禁地握緊了拳頭。
她深吸一口氣,「導演,那再來一次」。
輸人不輸陣,下一次自己一定能一條過。
知道江星橙發揮不穩定,道具提前準備了好些琉璃瓦。現在就派上用場了,被場務拿到房頂替換了摔落的那幾片。
貓也重新放到了屋頂。
各就各位,導演一喊開始,江星橙努力進入狀態。
可有時候越心急越難以得償所願,這一次她瞄準目標,用力一撲,貓是抓到了,卻用力過猛,重心不穩,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從房頂下滾落。
屋檐底下放著救生墊,人落上去倒是沒有閃失,就是被跟著落下來的瓦片砸得不輕。
江星橙腳上腰上都被砸得不輕,疼得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她的助理和經紀人趕緊湧上去查看,腰上被砸出幾個紅痕,腳踝破了,鮮血直往外涌。
高厲平過來問道:「人沒事吧?」
江星橙的助理跟著主子跋扈慣了,連導演也敢頂回去:「您自己看,都傷成這樣了,能沒事嗎?」
高厲平本來出於好心,結果被懟得說不出話來,噎得眼珠子直瞪,最後拂袖而去。
就這麼一場戲拍了大半天,只怕等戲拍完,只能給下個世紀的人看了。
江星橙的狀況顯然不能再上屋頂,包紮過後,副導演就說先拍下一場,女主被一位美人的宮女扇巴掌。
江星橙已經哭得眼泡紅腫,「啊」了一聲:「還要我拍啊?」
副導演涼涼看了她一眼,「嫌戲多可以削減你的戲份」。
這怎麼能行?江星橙趕緊搖頭。
艾笙聽到他們的對話不禁冷笑,這位大小姐受不了這份罪,可魚和熊掌卻都想吃進嘴裡。
導演抽了根煙回來,演員入場。
江星橙拖著殘軀到了搭建的場景中。
這場戲是巧遇一個美人的宮女,結果對方卻找准機會刁難。
當江星橙看見艾笙一身宮裝站在自己面前時,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一反平時對導演的忍讓,冷笑道:「現在什麼人都能來演戲了麼,導演您不是向來以選角嚴格著稱?」
高厲平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可不是,現在一個平面模特都能被資方派來當女一號,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江星橙簡直被這句話釘在了恥辱柱上。胸口的悶氣憋得她快要爆炸。
高厲平還是那句話,「不演就趕緊退出,好幾個女演員等著補位」。
江星橙像被這句話扇了巴掌,臉漲得通紅,耷拉著肩膀,覺得這輩子的氣都在這個劇組受完了。
她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拼命安慰自己,等她一舉成名,打的就該是這群人的臉了。
「我拍!」,這兩個幾乎是從江星橙齒縫中擠出來的,有多麼不甘心,只有她自己知道。
聽她這樣說,導演反而失望。要是她自己放棄,對資方也好交待啊。現在趕都趕不走,他也沒辦法。
只能趕鴨子上架。
鏡頭對準了兩人,一個明明是女主角,卻衣衫破碎,一臉髒污;另一個雖然是宮女,但窈窕靈動,風姿出塵。
江星橙這個女主角反而像是在襯托艾笙的美麗。
這種落差讓江星橙咬緊了後槽牙。
艾笙本來還有些緊張,可這會兒對上的是熟人,放鬆不少。
導演一喊開始,艾笙便凝神進入狀態,她努力把自己想像成惡人,更確切地說,模仿江星橙平時嬌縱的語氣就行了,朝著面前狼狽不堪的女人冷哼一聲,語氣不屑道:「哪兒來的賤人,也敢在我們娘娘面前撒野!」
說著一巴掌摑上去。當然沒用力,樣子做得凶。可江星橙卻沒有配合地扭頭,這下巴掌就實打實地落在她臉上。
「啪」地一聲,不大不小,但鏡頭下兩人發僵的表情足以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江星橙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捂著臉厲喝:「你敢打我!」
艾笙有點發懵,「明明是你自己——」
她話還沒說完,江星橙就上前去將她推倒在地。
江星橙壓抑的怒氣現在全都要發泄在艾笙身上,她幾步跨上去,騎在艾笙身上,「你他媽算哪根蔥,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其他人趕緊上前去,把兩人分開。
江星橙卻像一直暴怒的獅子,沖艾笙張牙舞爪。
「你們這是再拍宮廷戲還是古惑仔?」,一道戲謔的男聲突然插進來。
正在拍打身上灰塵的艾笙全身忽然一僵,這聲音很熟悉,是鄭立舟。
他來了,那蘇應衡……
艾笙木著脖子扭頭,目光對上蘇應衡陰沉的眼眸。
他穿著質地精良的西裝,單排的扣子扣得嚴絲合縫,腰窩兩側性感地往內凹陷,顯得身線頎長。
如果他臉色沒有那麼難看,整個人更像是雜誌封面上走出來人物。
「過來」,他眸色幽深,聲音低低地。
艾笙知道他十分不悅,所以格外乖巧,走到他跟前,垂著腦袋。
看她櫻唇輕抿,黑長的睫毛顫巍巍地垂著,蘇應衡就說不出責備的話來了。
他把身上的西裝脫下來,披在她身上,自己只留著白襯衫和斜條紋領帶。
純白的襯衫顏色,襯得他面容如玉。
他的視線越過艾笙,直直看向江星橙,目光森冷得讓人不敢直視。
如果江星橙對高厲平是敬畏,那麼蘇應衡一來,她的感覺就是恐怖了。
其他人倒是因為蘇應衡的到來歡天喜地,雖然他只三十出頭,但在演藝圈絕對是一大霸主。
他自從息影過後,幾乎不在媒體前露面,此時見到真人,景仰他的電影人怎麼能不興奮?
於是個個臉上都掛著激動的笑容,但礙於蘇應衡的氣場,又不敢貿然上前打招呼。
蘇應衡今天是有備而來,恰巧帶了個女保鏢。
這人艾笙也認識,是許久沒見過面的徐晚江。
高厲平見最大投資人來了,趕緊過來說話。
兩人握手寒暄之後,蘇應衡朝江星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演得如何?」
高厲平苦笑:「不是做這一行的料」。
他對江星橙的積怨已深,即使知道人是蘇應衡推薦來的,也忍不住直言相告。
再者,蘇應衡自己在拍戲上頭駕輕就熟,一眼就能看清深淺。高厲平覺得自己沒什麼好瞞的。
他說話直,蘇應衡早有耳聞,淡淡笑了笑說:「找了這麼個人來,給您添麻煩了」。
高厲平咧了咧嘴,心裡也知道蘇應衡不待見江星橙。否則也不會一早派人傳話,說不用客氣,實打實地讓她上。
現在戲才拍了四分之一,江星橙已經快要堅持不住,等完整拍下來,不死也得脫層皮。
高厲平腦袋裡忽然冒出一個荒繆猜測:蘇應衡投拍這麼一部專虐女主的電影,就是為了懲罰江星橙。
蘇應衡兩手卡在緊實的腰線上,「看起來她真不是演戲的料,不如找個人跟她好好對戲」。
他扭頭看了徐晚江一眼。
徐晚江會意,輕輕點了點頭。
艾笙看著徐晚江的背影,覺得這一關江星橙輕易過不了。
果然,徐晚江一身英氣勃勃的職業裝,往江星橙面前一站,後者臉都白了。
徐晚江勾起唇角凜然一笑,「挨巴掌都不會,我教教你」。
說完「啪」一聲,重重扇在江星橙臉上,力道大得讓對方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江星橙臉上立馬浮現紅色的巴掌印,嘴角也滲出鮮血。艾笙剛才的誤傷比起現在這一巴掌,簡直小巫見大巫。
高厲平嘴動了動,在蘇應衡旁邊勸了一句:「蘇先生,等會兒還得接著拍呢」,女主角的臉都腫了,一個特寫上粉都沒有。
蘇應衡十拿九穩地說:「別擔心,等著收違約金吧」。
江星橙從小到大皆是嬌生慣養,哪兒受過這種罪。
她一邊絲絲吸氣,一邊眼睛噴火:「眾目睽睽之下打人,你以為你是誰!」
徐晚江臉上寒意森森,「剛剛我看見江小姐也在打人,怎麼,只准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江星橙被噎得說不出話,怒氣沖沖地對自己的經紀人和助理吼道:「過來給我上,杵在那兒幹什麼?」
就在她剛剛扭過頭的空擋,徐晚江又給了她一巴掌,「啪」的一聲,算得上巨響。
這一掌拍下去,直接讓江星橙倒在地上,她被打懵了,木蹬蹬地看著徐晚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江星橙的牙齒將口腔磕破了,血腥氣熏得她眼淚直流,「我不會放過你們的!不會放過你們的!」
她一邊說,一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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