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7.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2/2)
艾笙肚子就像吹氣球一樣大起來,動作顯得很笨重。
蘇應衡愈加限制她的出行,還把臥室從樓上搬到了樓下。
他也儘量抽時間陪她,許多文件都是帶回家來看。
完全居家的模樣。
日子過得單調卻不無聊。
這天艾笙窩在沙發里看電視,蘇應衡處理完公事,一看見她貴妃醉酒的姿勢就發笑。
笑完又板起臉:「有點正形沒有?當心窩到孩子。」
「也不知它怎麼回事,今天特別活躍,就這姿勢他才不會踢人」艾笙有些擔心,這麼個搗蛋鬼,將來自己降伏不住。
蘇應衡踱過去,自己坐下,然後將艾笙拉到他大腿上坐著。
艾笙背靠在他胸前,感覺到男人溫熱的呼吸吹拂在頭頂。他的下頜抵在自己肩頭,完全是把她當抱抱熊。
「我是不是變胖了?」艾笙聯想到抱抱熊的體型,開始發散性思維。
「沒有」他語氣堅決,很具說服力,「你只是變軟乎了。」
艾笙嘆氣:「你真是讓我感受到了語言的博大精深。」
「博大莖深的難道不是我嗎?」他雪白的牙齒在她耳垂上輕啃一口。
艾笙受不了這種刺激,身體扭了一下,坐直身體,拿起遙控器一本正經地換台。表情禁慾。
表示自己拒絕一切男色誘惑。
蘇應衡低笑著,下巴在她肩膀上輕蹭。
艾笙已經習慣了他偶爾孩子氣的動作。也不理會。
越理他越來勁。
某台的電視劇一晃而過,艾笙慣性地按下一個,心裡一突,又調了回去。
電視裡正播著一部清宮戲。
一個身著白衫的年輕女人蓬頭垢面地跪在地上,被居高臨下站在她面前的女主角不停掌摑。
女主角不是別人,正是艾笙的老熟人趙從霜。
趙從霜畫著濃妝,掩蓋了原本的青澀,五官更加深邃立體。
配上她意氣風發的表情,一反女主角給人的小白花印象。
艾笙怔住:「溫序不是拒絕她了嗎?她還是進了劇組?」
蘇應衡搖頭:「這不是溫序投資的那部戲。」
艾笙心裡轉了兩圈。趙從霜被溫序拒絕後,另起爐灶,拍了另一部清宮戲。怎麼看怎麼有股打擂台的意思。
「你看」蘇應衡指了指電視,液晶屏幕里,趙從霜主演的貴妃還在向可憐的女配施虐,「她是真打,並沒有借位。」
他是有著十年拍戲經驗的影帝,自然看得出鏡頭下的貓膩。
艾笙心裡一凜,看得更加仔細。
趙從霜又是一巴掌狠抽下去,女配痛呼一聲,直接倒地。
臉上紅腫的傷痕交錯,痛得眼淚直流。
她縮成一團,直往後躲,眼底深刻的驚懼並不是純熟的演技就能表現出來的。
「這都好幾分鐘了,一直在演她單方面暴打女配,劇情也太……」艾笙咋舌,這到底是在拍戲,還是泄憤?
趙從霜還不罷休,追過去,一把揪住女配的頭髮。
後者滿臉痛色,被硬逼著仰起臉。
她的正臉暴露在鏡頭下。
即使狼狽,也隱約能辨認出她清麗的原貌。
大大的杏眼,小巧挺直的鼻樑,即使不笑嘴角也帶著上挑的弧度。
竟然和艾笙有七八分像!
夫妻兩同時愣住了。
原來這才是趙從霜的真實想法。她想凌虐的不是別人,而是艾笙!
可蘇應衡把艾笙護得滴水不漏,趙從霜連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趙從霜只能另闢蹊徑,找了個替代品,來發泄自己的滿腔怒火。
艾笙看著那個如同置身屠刀下,卻難以脫身的女孩子,一陣戰慄。
趙從霜哪兒像個二十出頭的天真女孩兒?她簡直是個年輕的魔鬼!
蘇應衡把懷抱收緊,將電視關掉。
輕聲安撫:「別怕,她就是近不了你的身,才會找別人出氣。」
艾笙耳邊仍迴蕩著巴掌狠狠扇在臉上,驚心動魄的脆響。
她眼睛發直,喃喃地說:「那個女孩子是無辜的,要不是她和我長得像,也不會這麼被趙從霜……」
「不是的!」蘇應衡怕她鑽牛角尖,出聲打斷她,「她的五官最多和你有三分像,但現在化妝技術高超,如同整容。仿照你的模樣裝扮,並不困難。」
艾笙扭頭,不確定地問:「真是這樣嗎?」
蘇應衡認真地回答:「我以自己的從業經驗向你保證。」
艾笙身上仍然發寒,閉著眼睛,呼吸略顯急促。
蘇應衡摸了摸她的頭髮:「別胡思亂想,有我在,她不敢動你一根頭髮。」
艾笙轉了個方向,抱住他結實的勁腰,嗅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尋求安全感:「我只是覺得,那個女孩子很可憐。如果我還是那個靠打工為生的窮學生,說不定被趙從霜霸凌的人,就是我。」
蘇應衡摸了摸她的小臉,輕聲道:「這個假設的前提,是沒有嫁給我。你命里註定是我的人,所以假設不成立。」
「是我運氣好。」
「我運氣比你更好。」
兩人同時靜了一下,又相視而笑。
心裡都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艾笙一連兩天做了噩夢。
她夢見電視裡那個女配角變成了自己,趙從霜獰笑著,眼底凝出陰森的寒意,高高地朝自己揚起巴掌。
暖烘烘地被子裡,艾笙蹬了一下腿,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一下子睜開眼。
她像只被晾在沙灘上的魚,缺氧地大口喘氣。
蘇應衡端著牛奶進門,看她額頭上冒著虛汗,皺眉問道:「怎麼了?」
艾笙還有點兒沒緩過神,緩緩搖了搖頭,「就是靨著了。」
蘇應衡以指為梳,動作輕柔地幫她理了理頭髮,「最近怎麼心神不寧的?」
「可能是這兩天沒出門,有點兒悶吧」她胡亂找了個理由。
蘇應衡瞧了眼她挺起來的肚子,最後咬牙下了決心:「那今天帶你出門轉轉吧。」
艾笙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抓住他的袖口,「我想回a大!」
看她這麼興奮,蘇應衡不忍拂她的意,笑著點頭:「那就a大半日游。」
艾笙在床上蹦了一下,重心太低,沒蹦起來。
唉,她已經不是少女了。
吃過早飯,蘇應衡給艾笙搭配了衣服換上。兩人才出門。
外面陽光明媚,蘇應衡往艾笙腦袋上扣了一頂漂亮的遮陽帽,粉嫩嫩的顏色。
如果忽略她的肚子,可以說相當減齡。
艾笙也給他挑了一頂粉色棒球帽,美其名約同顏色,共進退。
「戴個帽子你也能研究出口號來」蘇應衡嘴裡這麼說,還是將帽檐一轉,蓋在頭上。
他膚色不黑,所以與粉色也挺相襯。
笑起來眼睛明晃晃地,裡面像裝著兩顆小太陽。
艾笙想起著名時尚雜誌總編對他的評價——帥得高級的美男子。
只是看著他,整顆心都會飄起來。
「到了」蘇應衡熄了火,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已經看著我發了一路呆。」
艾笙趕緊垂下眼,掩飾性地拿手撥了撥頭髮:「好久沒來學校,在想步行街有哪幾家名小吃。」
蘇應衡深深看過去,「想了這麼久,看來a大附近美食環繞。」
對上那雙洞若觀火的眼睛,艾笙逃也似的下了車。
外面的空氣可暢快多了。
蘇應衡把艾笙的帽檐壓低一點,環著她變粗的腰往前走。
這時候不是步行街人流量的高峰期,還算清淨。
艾笙很饞麻辣燙,站在以前常去的那家店門口,唾液分泌旺盛。
蘇應衡遷就她的身高,俯身在她耳邊哄道:「乖啊,等你把寶寶生下來,給你買一碗。」
艾笙耷拉著肩膀,「以你霸道總裁的身份,不應該豪氣地說,把這家店買下來送給我嗎!」
蘇應衡立場堅定,「一碗已經是我的底線。」
艾笙捂著心口,激將法失敗。
走進校園,熟悉感隨著微風撲在臉上。
周圍滿是活力的學生勾起艾笙的青蔥回憶。
看到有幾個女孩子一直盯著他們看,蘇應衡便牽著艾笙走到報刊欄下,裝作將上面的內容看得津津有味。
蘇應衡從後面攔住艾笙,將她嬌小的身軀與其他人的打量隔離開來。
他的帽檐輕戳在艾笙頭上,呼吸靠得很近。
艾笙有些緊張地問:「被人認出來了?」
「沒有。」
「那你抱著我幹嘛?」
「抱著暖和。」
「……」
警報解除,兩人去了艾笙的寢室樓下。
本想叫韓瀟和白雨萌出來見面的,可誰知道兩人都沒有在學校。
艾笙喪氣地把手機放進包里。正準備離開,就聽宿管部門口鬧哄哄地。
一扭頭,看見有個年輕女孩兒一臉祈求地對宿管阿姨說:「您讓我進去,我找個人,找到了立刻就走。」
「我們這兒是要身份證登記的,你沒有我可不能放你進去。」
圍著看熱鬧的幾個女孩兒竊竊私語:「她怎麼看著那麼眼熟呢?」
「是啊,長得挺漂亮,會不會是哪個小明星?」
「啊!我想起來了,她不就是《還君明珠》里的女二,演慧妃的那個!」
「我也想起來了,被女主角一連扇了二十多個巴掌。你們看,她臉上還帶著烏青呢!」
「演女主的趙從霜,就是咱們學校藝術系的。看來網上的爆料是真的,她沒用走位,扇巴掌都是來真的。」
……
趙美琳聽見她們的討論聲,慌忙扯過頭髮,遮住側臉。
她雙手合十,朝宿管阿姨做了個拜託的姿勢:「我是來找荀艾笙的,找到人,我絕不多呆!」
艾笙聽見有人提起自己,和蘇應衡對了個眼神。
蘇應衡拉著艾笙,快步離開。
走到停車場,艾笙一拍腦袋:「剛剛那個女孩子,是不是和趙從霜演對手戲的女二?」
蘇應衡拉開車門的手頓了一下,「除了你,我看其他女人都臉盲。」
艾笙手撐著後腰,被他一本正經的套路逗笑,「平時少和溫序插科打諢。」
蘇應衡板著臉,帽檐底下那雙眼梢上挑的眸子裡,閃著輕嘲,「哼,我連老婆都有了,還不會說情話嗎?」
和溫序相比,論結婚先後,蘇應衡是穩贏的。
而此時,錯過了蘇應衡夫妻的趙美琳在得知艾笙已經辦理休學的消息,眾目睽睽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荀艾笙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如今她深居簡出,而自己已經沒時間了。
一想到趙從霜那張甜美的紅唇吐露的惡毒話語,只覺得天空一片陰霾。
「趙從霜能夠迅速被包裝,帶資進組,是因為背後有個專門為她成立的影視公司在捧她。而她的金主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前姐夫衛邵東」一回橘園,蘇應衡就接到岳南山的電話,對方將調查結果娓娓道來。
「那個女二又是怎麼回事?」艾笙從不認識對方,她怎麼會找到a大去?
蘇應衡心裡很肯定,趙美琳像無頭蒼蠅般的尋覓背後,一定有趙從霜的影子。
「衛邵東帶趙美琳露過兩次面,估計有了歪心思。趙美琳脾氣倔,寧死不從,聽會所的服務員說,還被衛邵東打過兩次。她找蘇太太,也許是因為……」岳南山語調慢下來,因為他聽到電話那頭,蘇應衡的呼吸越來越重。
蘇應衡冷笑一聲,接著他的話往下說:「因為她和艾笙有幾分像,所以想找一個背景強大的保護傘——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他渾身冒著寒氣,一想到那些人陰魂不散地攀扯上艾笙,額角的青筋便突突地跳動。
忽地,一隻小手搭上他的肩膀。力度適中的捏了一下。
蘇應衡臉上殺人般的神情像潮水一樣退去。
他舒了口氣,扭頭沖艾笙眨了眨眼,示意她稍等。
艾笙卻對他做了個口型:讓我跟他說。
蘇應衡遲疑半秒,將手機遞給她。
「岳先生,你好,我是荀艾笙」艾笙出聲,表示手機這邊已經換人。
岳南山:「蘇太太,您有什麼事嗎?」
跟他說話就這點好,直來直去,從不賣關子。
艾笙:「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請說。」
「我知道你手底下的人正密切監視著趙從霜的動向。如果她對那個女二——」艾笙頓了一下,她不知道那個女人的名字。
岳南山提醒:「她叫趙美琳。」
「哦,如果可以,請你照顧一下她的安危。」
岳南山沒問她原因,爽快地應了。
艾笙把電話拿得稍遠,問蘇應衡:「你還有其他事嗎?」
蘇應衡搖了搖頭。
艾笙和岳南山道別,才收了線。
一扭頭,便看見蘇應衡定定地注視自己。
艾笙好笑地問:「幹嘛這麼看著我?」
「趙美琳不過是個不相干的人,為什麼要幫她?」對待陌生人,他一向心腸冷,手段硬。雖然不覺得艾笙多事,但還是會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