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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本性難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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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走是不行了。可艾笙堅決不跟蘇應衡睡一張床,挪到了靠窗的軟塌。

蘇應衡穿著睡衣,將她抱起來放到床上。

艾笙氣惱不已,瞪眼道:「我說了不和你呆一塊兒!」

蘇應衡的嗓音低低地,「你睡床,舒服點兒」。

他這人的情緒真夠收放自如,這會兒已經完全忘了他剛才發了多大脾氣似的。

隨便他吧。艾笙賭氣地躺下,側身背對他。

蘇應衡見她沒有回心轉意的意思,便自己到了軟塌上。

床頭的燈光將她的背影照得毛茸茸地。真絲的材質可以讓人看見她蝴蝶骨的形狀。

蘇應衡一隻手腕墊在後腦勺底下,輕聲咕噥:「塌上怪冷的」。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

他很慢地眨動眼睛,覺得黃暖的燈光也冷硬起來。

本以為會睡不著,結果艾笙一夜無夢。

清晨的時候,她是被一隻橫在胸口的胳膊給壓醒的。

睜眼一看,男人大半個身子都擠在她身上。

他眼瞼處一片青影,看來昨晚睡得並不好。

艾笙輕手輕腳地把他的手和腿挪到一邊,起身洗漱。

經過床邊一看,他還沉睡著,想出去,低頭瞧了一眼自己腳上的拖鞋,又躊躇了。

幸好門上響起輕微的扣門聲。艾笙開門一看,是靳阿姨。

她如遇救星,請她幫忙找雙鞋來。

靳阿姨狐疑地看她一眼,但也沒有多問。

艾笙呼出一口氣,她的鞋被蘇應衡扔出門,經過一晚上的雪,肯定濕得不能穿。

靳阿姨的沒一會兒就拿著一雙雪地靴過來,說是新的,讓她儘管穿。

艾笙換上,終於可以出門去。

到了餐廳,周震正準備吃飯。

見艾笙來了,便讓她一起。

家裡的麵食做得十分出色,雞湯銀絲面是周震每日必備。

艾笙也入鄉隨俗,讓廚房上了一碗。

周家一向食不言寢不語,兩人都沒說話,可也不覺得尷尬。

吃到一半,只聽見外面的走廊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沒一會兒,門口便出現一道微喘的身影。

只見蘇應衡只穿著睡衣拖鞋,目光穿過廳堂,緊緊黏在艾笙身上。

周震見他這副模樣沉聲道:「一大早就慌慌張張,外面還在下雪呢,感冒了還不是得其他人伺候」。

蘇應衡順勢進門,裡面的暖氣讓他全身的血液漸漸如常循環。

他是穿過庭院過來的,頭髮上還沾著雪花。

立刻有傭人奉上熱毛巾。

他拿在手裡也不擦,坐到艾笙旁邊,看著她說:「手僵得動不了,勞煩你了」。

艾笙面上無波,心裡卻咬牙切齒。他這樣明目張胆,無非是篤信她不敢在老爺子面前繼續給他臉色。

她沖蘇應衡扯了扯嘴角,招來傭人說:「請再幫我拿張熱毛巾」。

然後扭過頭,把蘇應衡手裡的那張接過來,將他兩隻手包在毛巾里,「這樣你的手立刻就能暖回來了,剩下的,不用我代勞」。

坐在上首的周震見外孫臉色發黑,眼睛裡浮出幾分笑意。

難得見他有將氣惱擺在臉上的時候。

稀罕。

蘇應衡只能認命地自己擦臉,抹頭髮。

他坐在那兒,等了半天,旁邊的人也不出個聲,問他要不要吃早飯。

於是臉色越來越難看,旁邊的傭人瞧著都膽戰心驚,怕他把桌子掀了。

艾笙吃完後,對周震說:「您老慢用,昨晚突然過來,實在太冒失了。我先回去了」。

昨晚她就口口聲聲說要回家,蘇應衡立刻扣住她的手腕,「回哪兒?」

艾笙臉上的笑意還在,可眼睛裡的卻像潮汐一樣退得一乾二淨。

她撥開蘇應衡的手,「你還是先吃飯吧」。

說完轉身離開。

等人一走,周震問他:「艾笙生你的氣了?」

蘇應衡心不在焉地答道:「以前外婆不也常生您的氣麼」。

周震冷哼一聲,也不管了,拂袖而去。

這時候他終於按捺不住,追了出去,只見艾笙已經背上包,跨出門去。

蘇應衡站在廊檐下,寒風夾雜著雪花,呼呼地刮在心口。

這麼靜靜看著她背影遠去的滋味,真他媽難受。

艾笙回的是京里的公寓。她下了車沒急著上樓,站在一棵冬青旁邊,看幾個孩子穿得圓滾滾,正在打雪仗堆雪人。

生在南方,她鮮少有這種福分。

看了幾分鐘,才進了大堂。

刷卡上樓。

進了浴室洗個熱水澡出來,就看見蘇應衡正坐在臥室的單人沙發上翻一本畫冊。

他捧著書的樣子,很有幾分儒雅氣質。如果他們不認識,艾笙難以想像這個男人有多麼霸道。

她擦著頭髮又鑽會衛生間,把頭髮吹乾。

出去後,他仍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似乎在發呆。

印象里,他很少做這種毫無效率的事情。

艾笙心裡沉甸甸地,拿出平板,開始看電影。

是他討厭的愛情片,男女主角一開始將肉麻的話,艾笙就忍不住用餘光去瞄男人的臉色。

他定力好,竟然一臉雲淡風輕。

最後還湊過來,問她:「什麼電影?」

「《芳蹤》」

他點了點頭,掃了一眼屏幕。

艾笙還沒消氣,冷臉道:「你不愛看,別為難自己」。

受了她一整晚冷臉,蘇應衡心裡也壓著火,一眼不發地站起身,掉頭出門。

可好一會兒,都沒聽見玄關處有開關門的聲音。

艾笙也沒有看電影的興致。蘇應衡的眼睛毒,只看前五分鐘,就能看出一部電影的好歹。

這部電影如他所說,略矯情。

她煩躁地按黑平板電腦屏幕,一頭倒在床上。

滿腦子的糊塗帳成了催眠藥,十來分鐘後,她已經睡著了。

等艾笙經過來,朝牆上的掛鍾一瞄,已經快正午。

她去洗了把臉醒神,出了臥室,聞到一股飯菜的香味。

站在廚房門口就聽見蘇應衡打電話的聲音:「糖放一勺?什麼時候放……嗯,我知道,再過兩分鐘就出鍋……」

他語氣嚴肅,像是正在和他談一筆百億的案子。

艾笙抱著手臂靠在門邊,看他笨手笨腳地把菜出鍋。

鏟子使得不順手,撒出去了一點兒。

他端著盤子一轉身,就看見艾笙靠站在那兒。

臉上的不自在只有一秒,他立刻又是平常淡定從容的模樣,指揮艾笙道:「飯好了,你去盛飯」。

等飯菜上桌,艾笙發現竟然有三菜一湯。

賣相一般,吃進嘴卻沒那麼難以下咽。

他的歉疚都是在行動上,言語間一派沉默。

吃了飯,蘇應衡跟她說:「你不能忘了老話,吃人嘴短」。

「所以呢?」

「不准再跟我冷戰」。

聽見「不准」兩個字,艾笙心裡又沉了下去。

她扯了扯嘴角,「我沒有跟你冷戰」。

蘇應衡嘴唇動了動,沒說話。氛圍又冷了起來。

艾笙起身把桌上收拾乾淨,蘇應衡問她下午有什麼計劃。

她搖頭,「外面冷,在家裡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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