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潑髒水(2/2)
只是梁嫣偶爾會丟來你知我知的一撇,讓人慰藉。
艾笙還真怕當面被她老人家戳穿。於是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
畫廊的布置已經八九不離十。經理和主管細細地匯報。
梁嫣拍了拍林一如的手:「外面吵,你跟他們進去說吧,我四處轉轉」。
兩人是多年好友,林一如也不跟她客氣。
和屬下走向後面的工作間。
梁嫣謝絕了解說員的陪同,一個人靜靜看畫。
眼睛掃了一圈,忽然看到那道窈窕纖細的身影正專注地看畫。梁嫣不禁走到艾笙旁邊。
面前的畫的確給人一種凝神靜氣的美。
無邊無際的花海,如同奼紫嫣紅的星辰。大氣壯觀,但仔細看,每一朵都細膩到花瓣的紋路。
花間有一道小小的倒映,看不見人,只露出一雙白嫩的小腳丫。
看了好幾幅,就屬這幅最讓人傾心。
當梁嫣掃到作品簡介的時候,臉色一變,這是江怡杉的畫!
艾笙一扭頭,被梁嫣冷冷的表情嚇了一跳。
這位舅媽最端莊從容,能讓她勃然變色的事務,大概是一樁了不得的秘密。
艾笙試探著叫了她一聲,「舅媽?」
梁嫣回過神來,臉色恢復平靜,一時間忘了露出平時常掛在臉上的笑容。
「有喜歡的嗎?」,她淡聲問道。
艾笙指了指牆上:「面前就是」。
她對母親有種天生崇拜,不管其他畫師多有名,也覺得母親是煜煜星光中最兩眼的那個。
「江怡杉的畫倒是不錯」,梁嫣平心而論。
「是啊,這種神形兼備的畫法她練習很久才成功」,艾笙眼裡不禁浮起回憶之色。
梁嫣狐疑地扭頭,「你對她很了解」。
艾笙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本來不該瞞著家裡的,她是我媽媽」。
梁嫣整個人都凍住了,就像一座無生命的雕塑一樣。
她眼睛裡攪起一陣漩渦,把倒映在眼眸里女孩子的身影漸漸淹沒。
梁嫣深深吸氣,無數種猜測走馬觀燈般地閃過。
「你竟然是她的女兒……」,梁嫣失神自語道。
艾笙覺得她的表情有些奇怪,便問:「您認識我母親?」
梁嫣抿唇,神情漠然,「不認識」。
然後像是一刻也呆不下去,扭頭走開。
留下艾笙一個人,一頭霧水。
相比艾笙的困惑,剛從設備室里從來的朱朱顯得有幾分慌亂。
只是大家都忙,沒有注意。
過了一會兒,匯報完工作的經理出來沖眾人拍手,讓大家集合。
「萬事俱備,只等明天了。接下來大家彩排一下流程,以防明天自亂陣腳」,經理中氣十足地說道。
畫展為期一周,重頭戲是在明天。
畢竟諸位嘉賓和畫家都會到場。
畫廊出了不少公關費,請了媒體大助聲勢。
流程也簡單,先是林總講話,然後各位嘉賓致辭,接著就是大屏幕不間斷展示各幅畫作。
前面倒是很容易就搞定,可大屏幕一打開,卻不是作品的照片卻成了拍攝作品的攝影師。
段明嶼成了視頻的男主角,女主角自然是艾笙。
那天段明嶼從外面回來傷了腿,艾笙幫他貼創可貼的畫面被人拍了下來。
她正在和段明嶼說話,剛好抓拍到她嘴唇微微嘟起來,像是給段明嶼輕吹傷口。
本來不曖昧,這一吹就顯得有事情。
更何況男孩子清俊的五官充滿柔情,一雙星目要把人看化了似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艾笙和段明嶼之間來回掃,想看出一點俊男美女間的星星之火。
可在場幾位知"qingren"卻驟然凝住表情。
特別是梁嫣,眼眸沉下來,像是對艾笙嚴厲的拷問。
「這就是你說的萬事俱備?」,林一如肅著面孔,對經理道。
經理一臉緊張,「剛才我還檢查過,沒問題,誰知道——」
這件事關係到周家和段家的名譽,怎麼著也不能是在她的畫廊出岔子。
所以林一如嚴厲道:「有找藉口的時間,不如好好查查,誰搞的鬼」。
梁嫣淡淡掃了一眼艾笙:「兩家都是親戚,但也要知道分寸」。
話里的警告溢於言表。
艾笙堂堂正正,卻難免覺得委屈。不過她可沒那麼沉不住氣,現在的慌亂就是給始作俑者看笑話的機會。
「艾笙只是關懷了一下病號而已,換成李阿姨,小周,她也會這樣做」,段明嶼對上樑嫣的眼睛,語氣坦蕩。
「我們這樣的家庭,不能行將踏錯一步。這事本來是燕槐的家事,我多管就顯得嘴碎,還是看燕槐怎麼說」,梁嫣立場中立,不偏不倚。
可艾笙知道蘇應衡的占有欲有多強他看見這個,還不得炸成煙花。
艾笙抿唇:「我和段師兄是親戚,大家早就知道了。如果我和他有什麼曖昧,大家都有眼睛,都能感覺得出來。這件事情不管是誰的手筆,都是在給我和段師兄潑髒水」。
「其實兩個年輕人在一起也挺好的嘛,看著多相配啊。我們辦公室的人不還常開兩人的玩笑麼」,主管不知道艾笙已婚,好心幫了倒忙。
這下艾笙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看來艾笙不適合在這裡呆下去,一如,我先帶她走了」,梁嫣的態度驟然強硬起來,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惱怒。
其他人不知道她和艾笙是什麼關係,都噤如寒蟬。
梁嫣帶著艾笙上了車,略等了一會兒,最後保鏢將一個u盤遞進車裡,才讓司機開車。
一路上兩人基本上沒什麼交流。車廂里的暖氣讓艾笙覺得有些悶。
餘光可以看見梁嫣繃緊的側臉,看起來還在為剛才那一幕耿耿於懷。
艾笙覺得這位端莊秀麗的大舅媽有些反常。
她平時在眾位官太太之間長袖善舞,溫雅守禮。可今天卻有些不分青紅皂白,急匆匆就定了艾笙的罪。
當汽車停在瑞信在京里的總部公司前時,這種感覺尤為強烈。
看得出來,梁嫣對她不滿。
很不滿。
難道所謂的世家,真的這麼看重外界言論?
艾笙這麼想著,一聲不吭地跟著往裡走。
「本不該在這時候來打擾燕槐,但這件事你即使揭開,比其他人在中間挑撥來得強」,上電梯之後,梁嫣解釋了一句。
艾笙進了公司,反而平靜。
她行的端坐的正。蘇應衡醋性再大,也不會熏壞眼睛。
瑞信總部比束州的公司還要大,能進這座大廈的,向來都是金領鑽石領級別。
個個腳步匆匆,神色凝重。
怪不得都說在這兒工作,再跳脫的人沒兩年也成兵馬俑。
胡思亂想間,兩人便進了蘇應衡的辦公室。
裡面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氣,擺著全套的紅木家具,更像是間供人休憩的茶室。
與外間眾人的打仗般的行動力截然相反。
賀堅說蘇先生在開會,讓兩位稍等。
秘書泡了茶過來,梁嫣擺了擺手:「不用麻煩」。
艾笙倒是安然地抿了一口雀舌,等著最後一隻靴子落下來。
沒一會兒,就聽見賀堅在外面說:「蘇太太和周太太來了」。
然後便是從容的男聲:「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