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你真要金屋藏嬌?(1/2)
晚上吃飯的時候,蘇應衡察覺到,艾笙的眼睛一直往他的袖口看。
於是忍不住問:「怎麼了?」
「哦」,艾笙回過神,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實話實說道,「袖扣是楊采靜送來的,上面刻的字,也是她的傑作」。
蘇應衡握筷的手一頓,轉而笑道:「吃醋了?」
艾笙想了想,點頭又搖頭。
「多大的酸氣算不上,只是覺得這種私人的東西,不太妥當。每次看到,總覺得她在覬覦你」。
蘇應衡笑著說:「那你搖什麼頭,一對袖扣而已」。
艾笙臉色垮了下來,「你是不是覺得我小題大做?」
蘇應衡臉上的笑容淡下去,「我以為你一直對我或者對你自己很有信心」。
其實艾笙覺得,他並沒說錯。
她來京里,的確有些水土不服。
陌生的人情世故,和同他越來越少的相處都讓她心裡沒底。
蘇應衡緩了臉色,對她說道:「最近我陪你的時間太少了,大舅媽那兒倒是有不少趣事。或者你過去看看」。
他是個行動派,第二天梁嫣就打來電話,問艾笙有沒有興趣去她那兒坐坐。
長輩都親自開口了,艾笙自然不好推辭。
於是化了個淡妝,就準備出門。
蘇應衡在開會間隙特意打電話叫早,結果她已經起床了。
「大舅媽與我母親的感情很好,從小待我和周岳沒有差別。在她面前不用拘束,她喜歡安靜平和的女孩子」。
最後一句,顯然是照她的性子說的,怕艾笙會不自在。
「好,我知道了」,艾笙道。
蘇應衡頓了頓,有點委屈地說:「艾笙,最近你睡覺都不肯黏著我了」。
睡著了誰還管黏著誰,艾笙無言以對。
他自己也覺得剛才那句話有些孩子氣,便乾咳一聲說:「馬上要見客,路上讓司機開慢一些,這幾天路上都有雪。」
艾笙還是說好,拿著手機出了公寓的大堂,凍得一個哆嗦。
蘇應衡聽見她的吸氣聲,幸災樂禍道:「一對比才知道我懷裡有多暖吧」。
艾笙氣惱道:「你今天怎麼這麼閒,我要掛了」。
「你這是遷怒我嗎?」
艾笙故作生氣:「遷怒你風就能小一點嗎?」
「好啦,出門記得戴口罩,玩得開心」,他說完掛斷電話。
這種平凡的鬥嘴,總讓艾笙心裡增添不少真實感。
她帶上防霾口罩,順著鏟了雪的地面往外走。
梁嫣的工作室開得很低調,就在一家古式的民宅里。
進門正對著的一棟二層小樓,原汁原味的古典樸素,像是走近民國電影的場景當中。
看見艾笙進來,立刻有工作人員來問她找誰。
艾笙:「請問梁嫣梁女士在嗎?」
梁嫣不管自身還是婆家的地位都很崇高,借著各種理由接近她的人也不少。
工作人員謹慎地問:「你有預約嗎?」
話音剛落,一道溫婉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外面那麼冷,艾笙快進來」。
院子裡的兩人往廊檐下望去,只見梁嫣穿著一件刺繡連衣裙,腦袋從掀開的門帘里探出來。
艾笙朝工作人員微微頷首,朝她走去。
進了門,裡面的暖氣讓艾笙一個輕微戰慄。
裡面的光線暗一些,等艾笙適應了一會兒,才看清客廳里還有其他人。
段明嶼和他母親章亦藍赫然在坐。
梁嫣拉著艾笙的手,跟她一一介紹,「這是意北畫廊的老闆……這是我工作室的總策劃……你章伯母就不用介紹了吧,還有明嶼,聽說你們是校友」。
艾笙一一地打了招呼。章亦藍對她的印象十分好,便笑道:「和你倒是有緣,到京里也能見上面。上次聽說你到明商他們的宅子裡去探望過,我同你前後腳,緣分這種東西啊,就這麼陰差陽錯」。
艾笙問道:「應悅和孩子怎麼樣?天氣冷,出來散心感冒了就麻煩;可她性格活潑,無拘無束,可要把這幾個月耐過」。
章亦藍終於找到知音了,接話道:「可不是,她整天說在家裡跟坐牢似的。明商平時在我們面前,好話不肯說一句。聽應悅抱怨,立刻說跟她一起坐牢」。
屋子裡的人都笑起來。
梁嫣聽了這話,大為放心。
蘇應悅可是周震的寶貝外孫女。家裡人都掛念她在夫家的日子。
現下章亦藍隨口打趣,見微知著,蘇應悅的日子是真過得舒心。
家裡上上下下,都能放心了。
話敘了半個小時,梁嫣就帶一種人去參觀她的倉庫。
倉庫就在小樓後面,保護措施做得相當到位。
從市面上收來的老老料子,經過時間的檢閱,仍舊鮮亮唯美。
每一塊布料,都有自己的歷史,這裡看起來,更像是個博物館。
梁嫣很大方,當即就說要給在場的女客做一身旗袍。
「正好來年開春穿,顯得人窈窕高挺」,一說起製衣,梁嫣眼睛便笑盈盈地。
很熱心地給其他人搭配顏色。
她幫艾笙挑了一件紅色刺繡的料子,純正的中國紅,顯得年輕女孩子肌膚如雪,氣質出眾。
梁嫣開口贊妙,「好料子配美人,才是兩不辜負」。
艾笙也不推辭,大方道:「那就聽舅媽的」。
旁邊的畫廊老闆林一如笑道:「花兒一樣的年紀真真羨慕人。要是換了我,小肚腩突出來,哪敢穿旗袍」。
艾笙說:「其實正好,有了漂亮衣服就有瘦身的動力。每次一看衣櫥,就捨不得讓自己胖啦」。
林一如笑道:「小姑娘好會安慰人,我就承你的情,只盼著明年開春能小一號啦」。
艾笙拿了一塊深藍色打底柳葉印花的布料,「這顏色把人襯得瘦一些,您皮膚白,看著也精神」,艾笙一湊近看,奇道,「這柳葉竟然是畫上去的」。
其他人湊近一看,不懂門的人問:「和印花的沒區別啊?」
艾笙卻仔細解釋:「印花是算是半工業製品,每片葉子的形狀肯定一模一樣。可這匹料子則不然,形狀各異,有種肆意自然的美感。顏料能這麼久不脫色,肯定是匠師費了大功夫的」。
林一如就是畫作的鑑賞大師,聽後仔細一看,果然和艾笙的觀察一致。
她像撫摸一個剛出生的嬰孩,指尖觸在上面,讚嘆道:「這料子起碼也有三十來年了,能保存得這麼完好,完全是件藝術品」。
梁嫣目光深深地瞧著艾笙,最後含笑道:「這匹料子,的確是一位老染坊師傅的傳家寶,據說是一位外國傳教士的傑作。艾笙眼睛真是厲害,一挑就就是極品」。
林一如喜不自勝,扭頭問艾笙:「你也畫畫嗎?」
艾笙謙遜道:「會一點,都是小時候母親教的」。
「在中央美術學院讀書嗎?」
艾笙搖了搖頭:「讀的是新聞專業,不在京里」。
梁嫣笑林一如記性差:「剛才還說她和明嶼是校友」。
林一如拍了拍腦門兒,「看我,果然是快到更年期了」。
梁嫣這兒除了有不少布料修片,還有一個房間專門存放古董衣服。
參觀過後,只有驚嘆的份兒。
艾笙年紀雖小,對於顏色搭配卻有獨到間接。
她說話有理有據,卻又不故意賣弄,平和溫婉。
這脾氣和品味,和林一如相當投契。
等一群人吃過午飯,林一如還給了艾笙一張名片,「我看你對畫畫很有興趣。我的畫廊經常需要有人寫宣傳語,你要是有興趣,可以來我這兒打發時間」。
艾笙接過壓花名片,心裡十分感激。
知道對方不是因為自己的身份或者同周家的關係,才這樣做。
她點頭道:「有時間一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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