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生死一線(2/2)
你來我往,球又打到艾笙這裡。
周雲舒好奇地問艾笙,「你見過他真人嗎?」
蕭嫚君雖然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視線牢牢定在艾笙身上。
但艾笙餘光卻看得分明,她酒杯貼嘴唇,喉嚨卻被動一動。
注意力顯然不在酒上。
艾笙心裡一哂,終於為其他人解惑:「可能是夢裡夢到過吧」。
周雲舒賊賊地一笑,「別是春夢吧?」
艾笙白她一眼,「怎麼可能」。
蕭嫚君抿唇一笑,「蘇太太好像聽不待見他」。
艾笙面上不動聲色,「連真人都沒見過,談不上」。
喝酒作樂,時間過得很快。
艾笙坐在角落裡,暗地觀察蕭嫚君的一舉一動。
而落地窗外,則是腳步悠然的老虎,不時還能聽到老虎的吼聲。
膽子稍小的女人聽見虎嘯山林,大驚失色,梨花帶雨。
膽子大一點地,全然不當一回事,還說伴著這聲音,晚上說不定會睡得更香。
有人甚至覺得只在房間裡看猛獸不過癮,要到外面的動物區飽足眼福。
周雲舒問艾笙去不去,艾笙本來不想動,可眼睛突然看見門口閃過一道明麗背影。
她整個人怔住了。
剛剛出去的女人,像是程棗。
艾笙追上去。
到了門口,女人的紅色裙擺在觀光車門邊一閃,便隱沒在車內。
還沒等她趕過去,車子已經開走了。
艾笙只好坐上第二輛車。
司機在車上解說,走的路線很安全,路兩旁的動物區是被攔起來了的。
中間有人看到自己喜歡的動物,可以直接叫停下車。
艾笙張望著,去找程棗的身影。
忽而那道紅色身影映入眼帘,艾笙陡然叫停,說要下車。
除了她,沒人下去。
因為不遠處是大猩猩的活動範圍,她們對黑猩猩沒興趣。
司機囑咐她說注意安全,然後讓她記下觀光車號碼,想回別墅隨時可以打電話。
艾笙一邊照辦一邊用餘光盯牢程棗。
記完電話號碼,她直直朝程棗走去。
程棗知道有人來到自己身邊,卻沒有扭頭看是誰。
她們站的位置比較高,跟前豎著柵欄,底下是黑猩猩的活動區域。
艾笙問了她一句,「你是程棗?」
程棗扭過頭,「你是哪位?」
她話音剛落,就被面前眼中帶著怒火的女人扇了一巴掌。
「賤人!」,艾笙回憶了一下以前看電視劇時,惱羞成怒的正室對上小三時的神態。
照本宣科地演起來。
女孩子皮膚嫩,臉上很快浮起巴掌印。
她眼睛裡閃爍著淚光,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這個惱怒不堪的年輕女人。
「你瘋了?憑什麼打人!」,程棗說話聲音都哽咽發顫。
艾笙冷哼:「勾引我老公的狐狸精,不打你打誰?」
程棗肩膀顫得像一株隨時都能夭折的小花,「我行的端,立的正,你幹什麼要冤枉人!」
「冤枉人?請你自己到學校的bbs上看看,照片都曝光了,你可是明目張胆地上了我先生的車!人證物證都有,還想抵賴?」,艾笙說著拿出手機,把照片翻出來。
程棗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臉都白了。
她一個勁地搖頭:「不,我沒有當小三。你才是介入我和他之間的第三者!」
艾笙哂笑道,「程小姐,請你弄清楚,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太,和他進過民政局的!到現在你還在狡辯,我還非要理出個是非曲直不可了,走!跟我去見外公和二舅舅,讓他們評評理!」
程棗嚇得花容失色,「我和他很早就認識,我們先在一起的!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說我!」
「呵,現在真是反著來了,小三比正妻還厲害!」
「我認識董智唯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程棗終於受不了艾笙的冷嘲熱諷,朝她喊道。
艾笙心裡一震,原來那個男人叫董智唯。
就在她出神間,旁邊的女人突然大力將她往前面使勁一推,艾笙反應過來,已經跌下柵欄。
「嘭」的一聲,艾笙全身骨頭一震,立馬要碎掉一樣。
她意識模糊起來,感覺一股股熱流正從額角湧出去。
疼得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就在艾笙意識開始漸漸遠離的時候,她聽見程棗居高臨下的哂笑:「蘇太太,我還真是可憐你。傻瓜似的把別的男人當自己老公,又巴巴地湊上來找死。不過也好,這樣你又能和蘇應衡做一對黃泉夫妻了,也能有個伴兒。現在呢,我要去飛去澳門找智唯,祝我們幸福吧,畢竟蘇應衡的名號,還真是無往不勝」。
說完她又幸災樂禍地提醒道:「對了,你現在所處的位置,是黑猩猩的老窩。祈禱等會兒第一個出來的猩猩是個雄性吧,興許能留你當個壓寨夫人」。
說完她被自己的幽默感給逗笑了。
艾笙耳朵里嗡嗡地響,好一會兒,沒再有人說話。
看來程棗已經離開了。
她動了動手指,隔著布料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還好,錄音筆沒被摔出來。
她疼得蜷縮起來,發現頭髮底下又黏又濕,猜想自己血留得不少。
但她顧不上這些。
剛才程棗說什麼?黃泉夫妻?
難道燕槐真的已經遇難了嗎?
她感覺自己呼吸都很困難,瀕死的魚一樣張嘴大口喘氣。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肉體的疼痛哪兒比得上心裡。
她自暴自棄地想,如果蘇應衡真有個三長兩短,疼死她算了。
就在她快要昏迷過去的時候,迷迷糊糊間聽到厚重的腳步聲。
那聲音沉悶卻很有穿透力,每一步都在製造一場小地震。
然後幾道龐然大物朝艾笙靠近了。
她知道是黑猩猩,努力想要睜開眼皮,卻無能為力。
模模糊糊地,只知道自己面前是碩大的黑影。
緊接著,溫熱並帶著動物氣息的呼吸湊近,艾笙一動不動。
她根本沒有力氣反抗。
就在她想著,自己將會被大猩猩一口咬住要害,死得異常難看的時候,有個濕漉漉的東西輕輕拱了她一下。
動她的是一群黑猩猩的首領,試圖把她喚醒。
一直到艾笙陷入無邊黑暗,預想中的痛楚都沒有來臨。
在昏過去的前一秒,她心想,動物可比某些人有良心多了。
艾笙覺得自己睡了很久,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等她醒過來,周圍白花花一片。
空氣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讓她抿了抿乾燥的嘴唇。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痛楚針一樣從身上傳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