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最熟悉的陌生人(2/2)
周羽「唔」了一聲,「拜託,別一副對著豺狼虎豹的態度。你枕邊睡著男人,可比我狠毒多了」。
艾笙繃著臉,「我嫁的什麼人,自己最清楚。不用你來提醒」。
周羽莫名地笑了笑,腳下加快速度,很快超過她,消失在胡同口。
艾笙舒了一口氣,快步上了車。
到了家之後,莫名覺得疲憊。
換了鞋走進去,客廳里閃著幽暗的光。
綠瑩瑩地,像是一個夢境。
飛舞的綠光將沙發上的男人的輪廓映襯得斑駁曖昧。
他疊著腿,隨意坐在沙發上,舒展的身軀肆意風流。
「這是螢火蟲?」,艾笙驚奇地用手指去碰面前的小小綠光。
小東西受了驚,立刻飛走。
「島上的山洞裡有很多,沒能帶你去,只好把那裡的風景克隆過來」,他嗓音裡帶著柔情。
艾笙本來充滿不安的內心,霎時被撫平。
在幽光中,她走過去,勾住男人的脖子,踮起腳尖,把嘴唇湊上去。
在兩人嘴唇相觸的前一秒,男人眼睛一閃,偏過臉。
艾笙的吻錯了位,印在了他側臉上。
像一桶冰水兜頭澆下來,凍得心臟打了個哆嗦。
她臉退開些距離,在蒙昧的光線里仔細辨認男人的表情。
一種陌生感油然而生。
這人還是她的燕槐嗎?
疑問一旦被種下,就很難清除。
「你怎麼了?」,艾笙輕聲問道。
「沒怎麼,蟲子飛到眼睛裡了」,他聲音不帶一絲慌亂。
艾笙心裡像被人捅了一刀似的難受,一陣酸意直往鼻尖涌動。
她怕自己下一刻就會受不了他的冷淡而哭出來,便收回手,垂下眼說:「時間不早,先睡吧」。
說完她便回到臥室,洗漱完畢,側身躺在床上。
她失眠了,過了好一段時間,男人才回房。
臨睡前在她臉上親了親,低聲說:「老婆,對不起」。
誰要他的對不起!
艾笙一陣酸楚,「你到底怎麼了,出趟差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旁邊的男人身體驟然繃緊,「沒有,你別多想」。
艾笙受不了他對自己說話時,不咸不淡的語氣。
存心激怒他,把枕頭扔到床下,「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否則為什麼對我這麼冷淡?這麼存心吊著我,很好玩兒嗎?你走這麼些天,我整天提心弔膽,晚上睡不著覺,你回家之後,連句交待也沒有!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你說啊!」
她幾乎崩潰地大喊,把這些日子的壓抑全都宣洩出來。
沒開燈的房間裡,男人抽象成了一個安靜的輪廓。
他愧疚地垂下頭,上前抱住她,「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艾笙,別生我的氣」。
溫聲軟語,讓她的火氣啞在半路。
艾笙一邊心軟,一邊又矛盾地想,他是蘇應衡,他怎麼會輕易地低頭認錯。
放在以前,他一定沉著臉,把她壓在床上,親到說不出話來為止。
他的認錯,更讓艾笙心煩意亂。
她掙脫開蘇應衡的手,轉過身,「時間不早了,早點睡覺吧」。
「好」,男人揉了揉她的頭髮,也躺了下去。
艾笙分明聽見,他輕輕舒了口氣。
蘇應衡的變化讓艾笙整天都提不起勁來。
上課也老是走神。
這天下了模擬課,有個抱著鬱金香的男人走進了人還未散盡的教室。
他拉住一個男生問道:「麻煩一下,請問荀艾笙小姐在嗎?」
男生朝艾笙的方向指了指:「喏」。
花店店員連聲道謝,走到艾笙面前:「這是有人送您的花,請簽收」。
誰會送花給她?
艾笙抿唇,簽了字,店員說了句:「祝您心情愉快」,就離開。
她拿起花里的卡片,上面寫著:寶貝,請收下我的歉意。
落款是蘇應衡。
送花?
這有點兒不像他的風格。
周圍有女生看到她手裡漂亮鮮艷的鬱金香,羨慕道:「你男朋友真浪漫」。
艾笙扯了扯嘴唇,浪漫什麼,都老夫老妻了。
收到花,心情總算好了那麼一點點。
艾笙心裡的陰雲散了一些,把花放在課桌上,給某人發簡訊:那我就大人不計小人過,一切都是看在花的份兒上。
他很快回了簡訊:雖然老套,不過浪漫仍然是靈丹妙藥。
艾笙:你什麼時候這么正經,以前都是啪啪至上。
蘇應衡:咳……正在開會,話題還是不要那麼少兒不宜。
艾笙抱著花,決定突襲瑞信總部。
可一到總裁辦,卻發現氣氛低迷。
秘書室里的秘書都在做事,表情嚴肅,眼眸里透著緊張。
艾笙扣了扣門板,問:「蘇先生還在開會嗎?」
周秘書接待過艾笙幾次,和她最熟,點頭道:「可能還要再等會兒,我給您泡杯茶」。
艾笙攔住她:「不用忙了」。
不經意間抬眼,發現離門口最近的秘書正在排蘇應衡的日程表。
以前從沒見過,應該是新來的。
不過這種事情,不是向來由賀堅經手嗎?
艾笙拿起幾張作廢的行程表看了看,隨口問他:「賀總助呢?」
秘書室里忽然靜得詭異。
「怎麼了?」,艾笙詫異地看著周秘書。
周秘書臉色複雜地動了動嘴唇,而其他人都裝作很忙的樣子。
艾笙嚴肅起來,「賀堅呢?」
周秘書這才說出實情,「賀總助被總裁停職了」。
艾笙大驚,「為什麼?」
「公司規定不能辦公室戀情,但賀總助和文書室的余雯正談戀愛。被蘇先生撞了個正著。所以就讓賀總助停職,以儆效尤」,周秘書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細如蚊蚋。
他們都覺得這個處分太嚴厲了一些。
雖說蘇先生平時板起臉來,看著有些不近人情,但絕不會像今天這樣絕情。
艾笙也為賀堅抱不平,只是談個戀愛而已,用得著這麼上綱上線?
等蘇應衡回到辦公室,看見艾笙坐在沙發上,眼睛裡泛出驚喜。
「晚上去旋轉餐廳吃飯,我讓人訂了位置」,他把手裡的文件放下,對艾笙說道。
「你為什麼要停賀堅的職?」,和他的溫聲軟語相比,艾笙的語氣很硬。
男人頓了頓,「他違反了公司規定」。
「就因為這個?談個戀愛怎麼了,又不是殺人放火!自從你在瑞信掌權,賀堅就鞍前馬後的協助你,你連這點兒包容心都沒有,你的下屬怎麼能不寒心!」
他的解釋是:「我走了一段時間,公司里不少人上竄下跳。總要豎個典型,震一震牛鬼蛇神」。
「那也犯不著拿自己人開刀」。
男人語氣幽幽地,「你怎麼這麼篤定,賀堅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