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三百萬又是什麼鬼(1/2)
荀之嵐抬頭,和艾笙有了個短暫的對視。
她眼眸漸漸變深,不甘,憤恨在裡面風起雲湧。
她幾乎忘了自己身在何處,此時應該對著機器掃艾笙遞過來的條碼。
「後面還有很多人排隊,請快一點」,淡薄的男聲傳來,讓荀之嵐悚然一驚。
當她看見蘇應衡那張巋然不動的面容,立即低下了頭,手忙腳亂地開始幹活。
越忙越亂,「咚」地一聲,一袋西紅柿掉落在地。
一旁監督的經理趕緊走上前來,厲聲斥罵。
然後忙不迭地向蘇應衡賠罪。
蘇應衡淡淡地點了點頭,表示並無大礙。
可荀之嵐卻被另一個收銀員替換走了。
跟在經理身後的荀之嵐全身發抖的同時,也悄悄鬆了口氣。
所有人都在為蘇應衡卓爾不凡的外表傾倒時,她卻覺得那人是不折不扣的魔鬼。
永遠記得她被人綁在手術台上,怎樣被醫生一點點地把精心整容過的臉還原成以前那個醜丫頭。
塌鼻樑,方臉盤,小眼睛……當她鼓起勇氣對著鏡子的時候,甚至想到了死。
她這輩子最後的事情,就是去招惹荀艾笙。
看著那個駝著背,沒有一點精氣神的女人背影漸漸遠去。
艾笙才對結完帳的蘇應衡問道:「剛才那個,是荀之嵐嗎?」
「我好像只見過她一面,不太認識」,蘇應衡沉著道。
「哦」,艾笙想了想,的確是,「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艾笙心裡挺複雜,以前看見荀之嵐,簡直想把一雙眼睛閉上。
眼不見心不煩。
可現在她最珍視的東西被磨滅,艾笙又開始想,或許這比拿走她的生命更嚴重。
一路上,艾笙腦海里不斷晃出荀之嵐的身影。
感覺十分複雜。
蘇應衡見她不說話,就問:「在想什麼?」
「想荀之嵐」。
「她有什麼好想的」
「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以前她多掉幾根頭髮,都能哭上半天」。
蘇應衡淡淡地說:「這都是命,也是因果。造孽太多,老天爺看不下去」。
艾笙「咦」了一聲,「最後一句怎麼像說你自己」。
她本是在開玩笑,卻一下子戳到蘇應衡最深處的角落。
他板下臉來,「別胡說」。
艾笙沒想到他竟然會當真,一時有些委屈。
沉默一會兒,蘇應衡嘆了口氣,搖了搖她頭頂的線團,「是我不好,太小題大做」。
艾笙眼裡帶著隱憂,「你怎麼了?」
蘇應衡抿唇,「沒事」。
艾笙咕噥,「肯定是大姨父來了」。
兩人回到家,艾笙先把火鍋料拿出來處理好,指揮蘇應衡把菜拿出來洗乾淨。
他很少幹這種事情,艾笙總怕他把東西浪費掉,於是每隔幾分鐘就要扭頭指導。
剛才差點兒又惹她不高興,蘇應衡賣力表現,做起事來井井有條,看著效果還不錯。
兩人忙活了一個多小時小時才吃上晚飯。
不過火辣辣的食物進了肚裡,又暖又開胃,什麼都值得了。
吃了飯,艾笙看了一眼日期,好像有好幾天都沒有給父親打電話。
於是趁著在客廳走來走去消食的空擋,她撥了個電話過去。
「爸爸,你吃飯沒有?」,艾笙想了想,自己每次打電話,好像就只有那幾句問候語。
可父親到底坐過那麼多年的監牢,再加上他對母親做的事情又不能當做失憶一筆勾銷。有隔閡十分正常。
荀智淵說吃了,還道:「這邊下雪了,不太大。昨天對門的老李自己在房間裡溫酒喝,說什麼紅泥小火爐,結果差點一氧化碳中毒」。
艾笙「啊」了一聲,有點為他的安全擔憂,「工作人員就沒發現嗎?」
荀智淵連聲安慰,「還好,還好。別擔心,那是別人,你爸爸不會做那種蠢事」。
艾笙稍稍放心,又囑咐道:「既然下雪就不要出門了,摔倒就不好了」。
荀智淵:「還是束州好啊,就是下雪也就那幾個小時的事情。明明兩個地方挨在一起,可氣候卻截然不同」。
艾笙聽得出,他是想念故土了,就說:「等過年再把您接回來,我們很久沒有一起跨年了呢」。
過年就是為了團圓,可逝去的人永遠難以挽回。
父女兩個都想到這一點,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
知道女兒心裡不好受,荀智淵扯開話題道:「你二叔兩口子上周來探望我了」。
想起今天見到的荀之嵐,艾笙下意識皺眉:「只是單純去拜訪您嗎?」
荀智淵笑了,「看來以前你沒少了解他們一家人」。
「無事不登三寶殿」,否則也不會在他去療養院那麼久,才想起來要去探視。
「也沒什麼大事,主要就是哭窮。順便聊了聊以前的事情」,荀智淵說道。
艾笙聽出父親語氣里的動搖,也不好說什麼。
不管怎麼樣,荀智安都是她的親叔叔。父親不會下得了那個狠心,完全將他摒棄。
掛掉電話,艾笙又有些心神不寧。照范清慧那一家子的德行,指不定會掀出什麼風浪來。
唉,但願是她想多了。
蘇應衡查收了郵件,一靠近就看見艾笙愁眉苦臉,問道:「臉都快皺得看不出五官了」。
艾笙一張口,明顯要反駁,蘇應衡立刻往她嘴裡塞了一顆草莓。
等把草莓嚼了咽下去,她長長的反射弧已經忘記自己剛才本來要講的話。
「剛剛聽你說,要和你父親一起過年?」,蘇應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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