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羹湯,外請(2/2)
蘇妙歪著頭看了他好一會兒,愕然低語:
「真少見!小味味竟然也會有管別人閒事的時候!」
回味被噎了一下,看著她硬邦邦地道:「這種時候你應該回答的話是『多謝你的關心』,嘴巴一點也不討喜!」
「多謝你的關心,可惜我明天要開始醃菜,若不利用早上還真沒有別的工夫。好意我心領了,早點休息,晚安!」蘇妙一邊不以為意地含笑說著,頭也不回地沖他擺擺手,一邊拉開房門出去了。
回味仍舊單手托腮,目不轉睛地望著她徑直走出去,房門復又關上,過了一會兒,他繃著臉用不太愉悅的語氣生硬地唾棄了句:
「真是個不討喜的女人!」
蘇妙回到房間時純娘已經睡了,卻因為睡覺輕,蘇妙在脫衣服時她就醒了。
「妙姐姐你回來了,商量好了嗎?」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純娘迷迷糊糊地問。
「大概算好了,明天還要去縣衙給師爺過目。吵醒你了?」
純娘搖了搖頭,跟著她復又躺下,盯著床頂咕咕噥噥地道:
「妙姐姐好厲害,敢一個人到縣衙去,我就不敢。回大哥已經休息了嗎?」
「大概吧。」
「妙姐姐和回大哥這麼晚了還能在一起,感覺很親近呢。」
「因為是同行。」蘇妙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妙姐姐,你說,我也開始做學徒學煮菜好不好?」純娘沉默了片刻,忽然問。
「如果動機不純,我這種以『想做出能讓他人願意微笑的美食』為動機的人可是會生氣哦。」
「妙姐姐你誤會了。」純娘連忙笑道,「我是想和回大哥多說話,可回大哥好像不喜歡說話,根本不理我,能跟回大哥說得上話的怕是只有妙姐姐了。」頓了頓,她似憂愁地嘆了口氣,「我其實是在想,唱曲又不能夠唱一輩子,爹年紀大了身子不好又只有我這一個女兒,我也不能唱一輩子,若我也學點手藝的話……」
「就算是廚師也未必能幹一輩子,你爹就是個例子,看見尖銳東西就害怕的你做不了廚師這個行當。」
「妙姐姐怎麼知道?」純娘吃了一驚,即使是別人手裡的刀她看著也會本能的產生恐懼。
「能不能做一輩子全看你自己,跟你做的是什麼沒有關係,你喜歡唱吧,你的天分也在那裡,與其想那麼多,不如先想想你怎麼才能在那個行當里萬古長青。」
純娘沉默下來,良久,輕聲咕噥了句:「說的也是呢!」
蘇妙這些天一直在忙活寧知縣的接風宴,當官的吃飯自然講究,哪怕是知州和知縣,菜餚的食材用料也需要精心挑選過,還有幫廚的人,蘇煙和回味是打下手的,其他幫廚打雜的人選要從知縣宅廚房裡出,蘇妙得提前認認人。還有下月初一王豹大哥的生辰,因為兩件事就在前後天,王豹和蘇妙很要好,蘇妙也不想怠慢。正左右忙活的當口,一天晚上,王豹忽然滿臉怒氣地衝進蘇菜館,撲通坐在凳子上,面色發青。因為已經快打烊了,蘇妙正在收拾廚房,從小窗戶里探出頭來,心中一喜,笑眯眯道:
「王大哥,你說的那個做窩窩頭的野菜我替你找到了,我足足找了三次才知道你說的那東西,那個叫鼠麴草,才不是麵條菜,我已經採回來了,初一那一天可以吃,你拿什麼謝我?」
「不辦了!」王豹氣洶洶道。
「啊?」
「初一什麼事沒有,不用了!給我四個豬蹄一壇燒刀子,拌兩個涼菜,老子今兒全吃了!」
明顯是在生氣,蘇妙啞然看著他,不好意思地笑道:「王大哥,這個時辰豬蹄早賣完了,生豬蹄也沒有了。」
「那就隨便烤點什麼!先把燒刀子上來!」
氣得不輕的樣子,蘇妙答應一聲,朝著一臉無言的張虎勾勾手指,縮回腦袋。張虎瞅了王豹一眼,趁他沒注意悄悄溜進廚房,蘇妙在烤爐里掛了四條鹹魚,快手快腳拌了兩盤涼菜讓同喜送出去,問張虎:
「王大哥怎麼了?生辰宴不辦了?」
「剛剛吵架了,我們大哥的大哥把我們大哥從家裡打了出來。」
「我說嘴角怎麼破了,都多大年紀了還玩兄弟吵架這一套!」
「不是普普通通的事,」張虎左右看了一眼,悄悄對蘇妙道,「樂佛街劉寡/婦知道吧?」
「知道,王大哥的相好。」一個有三個孩子的寡婦,聽說是王豹的小青梅,因為王豹當年家窮就嫁給別人了,後來一直守寡伺候婆婆,王豹至今沒成親據說是因為她,長樂鎮對他們兩個人傳什麼的都有,蘇妙雖然覺得能堅持這麼久很了不起,但那些傳言多半是難聽的,好在劉青梅性子潑辣,不然早就拿根繩上吊了。
「劉寡/婦的婆婆死了,大哥回去對他大哥說,要娶劉寡/婦為妻。」
王大豹應該不會答應吧,弟弟沒成過親,女方又有三個孩子。
「正趕上大哥的大哥今天答應了寧縣令要把我們青龍幫收編到巡檢房。」
「這是好事吧,巡檢房大小也算衙門的。」
「雖然兄弟們都這麼想,可大哥當年在巡檢房被排擠得很慘,若不是想和巡檢房作對也不會做起青龍幫,他說他絕對不會回巡檢房去。」
原來兄弟們都這麼想,難怪王豹會生氣。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