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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三章 旖旎里的苦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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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文王府不到五百米的一條巷子裡,天然居茶樓。

二樓包廂。

從包廂敞闊的窗子可以看到內城中最秀麗的怡心街的風景,可此時的梁敞半點看風景的心情都沒有,他單手托腮,看著坐在對面的蘇嫻想要忍耐卻悲傷到不能自已的臉,眉毛撇著,一副在旁觀她表演的表情。

「本來這些事奴家不該同官人說的,都怪奴家的弟弟不爭氣,這麼大個人了,念個學堂也能被人欺負,可奴家這心裡怎麼想怎麼覺得難過,奴家的弟弟雖然靦腆了些懦弱了些,但他從來沒傷害過別人,楊七公子只因為看不慣就這樣欺負他,還把他傷成那樣,奴家的弟弟雖然出身市井,比不上樑都里的少爺們高貴,可我那弟弟也是我爹娘生的,從小嬌生慣養,我爹娘從沒給他受過一點委屈,我們三個做姐姐的哪一個不是照顧著愛護著,就算奴家再生氣他淘氣也沒捨得動他一片手指甲,可是楊七公子卻把他打成那個樣子,如果是奴家的弟弟做錯事,奴家什麼都不會說,一定會好好教訓那孩子一頓,可奴家的弟弟只不過是性子軟了些,他又沒做錯事,受到那樣的傷害,奴家這心裡真不是滋味。」蘇嫻垂著頭,用帕子擦拭著眼角的淚,一臉哀傷的表情,竟平添了幾分楚楚動人。

梁敞懶洋洋地看著她梨花帶雨,甚至打了個哈欠。沒法子,他已經好幾天睡眠不足了,因為朝中事太煩亂。

直到蘇嫻哭訴完了。他才從鼻子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涼涼地看著她,漫聲問:

「要我幫你弟弟出頭?」

蘇嫻抬起頭來,淚眼汪汪地看著他,一本正經地說:

「奴家只是心裡難過,想對官人哭訴一番,絕對沒有要勞煩官人的意思。」

梁敞單手托腮看著她。仿佛看穿了她似的,懶洋洋道:

「你若是說實話。本王還能考慮考慮。」

蘇嫻終於收了紅通通的眼眶,看著他,一雙丹鳳三角眼裡突然迸射出一抹鋒利,冷聲道:

「雖然是我那個弟弟太沒用。但平白無故就被人這麼欺負,欺負他的人又是損人不利己的,像這種完全憑靠喜好欺負我們家的人,我咽不下這口氣!」

「對方是傅國公府的七少爺,自幼嬌生慣養倍受寵愛,你又能奈他何?」梁敞涼涼地問。

「奴家自然無能為力,可像這樣的事對官人來說應該是不費吹灰之力的吧。」

「本王憑什麼要為你的弟弟出頭?」她理所當然的語氣讓梁敞生起一腔無明火,這個女人太得寸進尺!

蘇嫻聽了他的話,用一種置身事外的眼神涼涼地看了他一會兒。緊接著偏過頭去,自哀地嘆了一口氣,低低地說:

「我為什麼會看上你這種囉里吧嗦的男人。連為自己心愛的女人出頭這種事都要推三阻四,喋喋不休!」她的語氣里充滿了鄙視。

「你說什麼?!」一腔火噌地竄上來,直竄至天靈蓋,梁敞臉色鐵青,怒不可遏。

蘇嫻眸色淡淡地望向他,一臉平靜地繼續對他說:

「我看我還是換個男人吧。上次見到的另外幾位殿下,有哪一位沒成親來著?」她慢悠悠地詢問。

「你這個女人!你想死嗎?」梁敞臉黑如炭。咬牙切齒,怒視著她,惡聲道,「像你這種嫁過人又放蕩輕浮的女人,你以為皇家是什麼地方,你這樣的人連做侍妾都不配!」

「侍妾?」蘇嫻被他這樣說也不惱,她輕輕一笑,笑得諷刺,「那算什麼?」她輕蔑地說,緊接著嫣然一笑,笑得嫵媚,笑得誘惑,「只要沾過了奴家,殿下就會發現其他女子都是索然無味的,半點趣味都沒有呢。」粉嫩的舌尖濕潤地****過上唇,她媚眼如絲地望著他,冶然一笑,「殿下要不要嘗嘗看?」

梁敞的耳根子刷地漲紅,一顆心又開始亂跳,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似加速流轉竟熱了起來,他恨恨地瞪了她一眼,霍地站起身,不再看她,咬著後槽牙,生硬地道:

「本王很忙,要回了!」特地跑出來的他簡直就是個傻子!

他轉身,繞過屏風,走到包廂門前,剛要打開門出去,一隻雪白如玉的手突然從後面掠過他的耳廓,按在他面前的門板上。

梁敞嚇了一跳,顯然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大膽,怔了一下。

也就是怔愣的工夫,另外一隻手已經從後面蛇一樣纏住他的腰身,溫熱柔婉的嗓音在耳畔吐氣如蘭地響起:

「別走啊,奴家可是相當想念官人呢,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好不容易看到官人,奴家這心跳得好快,就讓奴家的心再多跳一會兒吧。」

也不知是她的氣息太過火熱,還是他的神經太過敏感了,梁敞只覺得全身都變得滾燙起來,腳猶如在地面生根了似的,半點挪動不了,他半垂著頭,猛地出手按在她在他腰腹部作亂的小手上,咬牙切齒地怒道:

「你這個女人,你在亂摸哪裡?」

「奴家沒有在亂摸啊,奴家是在檢查。」她認真地說。

「檢查什麼?」梁敞一愣,因為她認真的語氣,他也認真起來了。

「檢查官人你是不是個男人啊。」她用理所當然的語氣一本正經地說。

轟!

仿佛火山爆發的聲音!

「蘇嫻!」梁敞的臉黑紅交織,怒如雷霆,高聲吼叫。

此刻他恨不得親手掐死她。

然而當他回過頭時,愕然發現自己腰上繫著的汗巾子居然正被她拿在手裡。

蘇嫻雙手捧著那根玄色繡著金色蟒紋的汗巾子。借著窗外的日光仔細看著上面的花紋,揚眉,悠悠說:

「這繡工。好像是女人繡的。」

「廢話!你見過哪個男人會繡花!」梁敞黑著臉,一字一頓地說。

「噯?」蘇嫻又將那條汗巾子看了看,不緊不慢地問他,「是相好的繡的?」

「你當本王是你,本王哪裡有相好的!」梁敞黑著臉怒聲吼道。

「奴家的相好只有官人一人喲。」蘇嫻認真地澄清。

「誰是你的相好!」梁敞怒聲否認,否認完連他都覺得自己像個白痴,因為自己太白痴了他感覺很生氣。陰著一張臉沒有好聲氣地衝著她說,「汗巾子還我!」

蘇嫻黛眉微揚。仿佛很高興似的,笑道:「既然不是相好送的定情信物,那就和奴家交換吧。」

「哈?」梁敞目瞪口呆。

蘇嫻已經將雙手伸進衣服里,旁若無人。要去解自己貼身的汗巾子。

梁敞瞠目結舌,一顆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眼看著她就要在自己面前寬衣解帶,他汗流浹背,大吼一聲:

「住手!不許脫!」

蘇嫻雙手放在裙腰上,用一種十分不理解的眼神看著他,詢問:

「官人不想看奴家脫衣裳嗎?」

「不想!」梁敞咬牙切齒,七竅生煙。

蘇嫻的臉撂了下來,陰沉著表情看了他一會兒。冷聲說:

「官人你是不是看不上奴家的身子?如果你心心念念的是那些未經人事的小丫頭,你這個男人做的也不過如此,果子只有熟透了才會香甜。」她說著。面向窗戶,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要不要打個賭,我在這裡脫光了坐到欄杆上去,不到半刻鐘。傾慕我的人就會踏破天然居的門檻。」

「你給我住口。」梁敞垂著頭,他現在很累很累。因為生了太多的氣,這會子已經氣不起來了,他毫不懷疑她說到做到,而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去譴責她輕浮放蕩不知羞恥了,只能氣力不足地說了這麼一句。

蘇嫻卻又突然高興起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屏風後面,一陣窸窸窣窣過後,她拿了一條大紅色繡著鴛鴦戲水的汗巾子走出來。

梁敞實在不想收,大紅色鴛鴦戲水不是他的品味,可是他怕不收她又弄出更多么蛾子,於是帶著一臉不甘不願,自動自覺地伸出手去。

蘇嫻卻沒有遞給他,而是走到他面前,突然跪下來,跪在他面前。

梁敞嚇了一跳,惶然倒退半步,愕然質問:「你要做什麼?」

「奴家幫官人繫上。」她含笑說著,雙手圈住他的腰身,幫他系汗巾子。

梁敞本來想躲,可是她動作太快,他躲不開,而這個時候刻意去躲閃又好像他害怕似的,因為不想認輸,所以他沒有躲避,心想只是系個汗巾子,每天穿衣服也都是有丫鬟服侍的,這根本不算什麼,於是便沒有挪動腳步。

可是這樣的姿勢在持續了片刻之後,他卻覺得越來越不對勁,他從上俯視下去只能看到她如雲的發,上面還簪了兩隻微微顫動的蝴蝶步搖,她的個頭不算高,跪在他面前,俏麗的芙蓉面正對著他的下腹部,其實這不算什麼,往日裡丫鬟幫他系腰帶時也都是跪著的,可是今天他卻覺得十分不對勁,後脖頸已經滲出幾點細汗,她低著頭專心地系汗巾子,從他這個角度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她白皙如天鵝的脖子,膚質細膩,嫩白如雪,讓人有一種想上去摸一把的衝動。

她的臉正對著他的腰間,因為要系汗巾子,所以外袍的衣擺已經被她撩開,明明隔著許多布料,他卻能感覺到她芬芳的氣息直撲過來。

喉頭滑動了一下,心跳得飛快,血液又一次沸騰起來,梁敞臉漲紅,下意識從她身上轉移開視線。

就在這時,蘇嫻的手突然不動了,她直愣愣地望著他身上的某一處。

梁敞這時候還沒反應過來,等他回過神來低頭去望自己時,猛然回過神來,轟地一聲,一張臉漲得酡紅,既羞恥又狼狽。他惱羞成怒,粗暴地從她手裡奪過自己的袍擺,轉過身去。手忙腳亂地用袍子蓋住自己,臉黑如鍋底。

蘇嫻在呆了兩秒之後,突然坐倒在地上,爆發出響亮的大笑,笑得連眼淚都出來了,肚子好痛,她一邊抱著肚子大笑一邊發現新大陸似的大聲說:

「殿下。你是被看著就會有感覺的嗎?」

「住口!」梁敞黑紅著一張臉,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表情狼狽地大步離去,

身後的蘇嫻仍舊在笑。

梁敞咬著牙,帶著一顆想要掐死她的心,拉開門剛要走。不想門才一拉開,一張微訝的粉臉映進眼帘,那少女正要敲門,顯然因為他突然打開房門嚇了一跳。

女子不過十七八歲,天然的好相貌,瘦窄的臉蛋,雪白的肌膚,精心修飾的細長蛾眉,水滴形的小小俏鼻。嫣紅潤澤的嘴唇,穠纖合度的身材,溫婉優雅的氣度。是最時興的美人標準。女子穿戴富貴,落落大方,身後還跟了兩個品貌不俗的丫鬟,一看就是梁都里的大家閨秀。

「白四姑娘。」梁敞愣了一下。

「文王殿下萬福。」白四姑娘聲音很柔,像剛出生的黃鸝鳥,悅人卻青澀。

「你怎麼會在這兒?」梁敞問。

「水琴從外祖家歸來。路過天然居口渴,便上來喝杯茶。聽掌柜的說殿下也在,水琴就過來打招呼了。」白水琴是一個很有氣派的女孩子,雖然面對的人是九皇子,她依舊從容不迫,寵辱不驚。

因為梁敞剛才一生氣把房門大敞開,即使他站在門口堵著,蘇嫻仍舊能從空隙間看到站在門口的姑娘,她單手托腮坐在桌前,用一種冷眼旁觀的態度打量著白水琴。

就在這時,輕微的腳步聲響起,梁敞扭過頭去,映入眼帘的素裙女子讓他突然有一種頭皮發麻腹背受敵的感覺。

來人是掛著文王府如夫人頭銜的丁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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