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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九章 山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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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嫻回到吉春齋,看見蘇妙、蘇嬋、蘇煙、林嫣、純娘正圍著自己讓店家送回來的一摞子錦盒驚嘆。

「月裳琉玉鐲啊,七百兩啊!」純娘兩眼冒金光地說,「還有上品玉錦、妝花軟緞,顏色好鮮亮,不愧是蘇州出產的!」

「真的好漂亮!」蘇煙摩挲著光滑的軟緞,羨慕地說。

蘇嬋扁了扁嘴,瞧不起地道:「她肯定不捨得花這麼多錢買鐲子,一定又去騙傻子了,她是好運氣,勾搭了那麼多傻子全都心甘情願給她掏銀子,我可不是咒她,她再這麼胡作非為,早晚有一天,咱們得給她送牢飯去。」

「你胡說八道什麼!」蘇嫻上前一步,在她的腦袋上敲了一記,「讓男人心甘情願地掏銀子是一個女人必須要會的手段,你連這都不會,將來怎麼嫁人!」

蘇嬋不為所動,瞅了她一眼,繃著臉道:「我用不著會,也不想會,我就奇怪了,世上到底哪來的那麼多蠢男人,明明沒在你身上討到什麼便宜,他們幹嗎要花錢給你買這買那的?」

蘇嫻笑了一聲,得意洋洋地坐在院中的太師椅上,笑吟吟道:

「要不要大姐教教你知道男人的心裡都在想什麼?」

「用不著!」蘇嬋頭一扭,不屑地說。

蘇妙看了蘇嫻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蘇嫻自從前幾年媒人上門說親讓她去做填房的事告吹之後,她的感情生活可謂是一波三折,先是專挑有家室卻對她見異思遷的有婦之夫下手,用言語的挑逗作為甜頭,釣對方給她花大價錢。卻不跟對方發生實質性的關係,直到她玩夠了再耍手段把對方甩掉,那個時候對方往往會礙於家室顏面等問題,再加上花費的銀錢對他們來說還在可承受範圍之內,所以雖偶爾有糾纏,卻沒有鬧得天翻地覆。

如果這樣的情況可以理解為蘇嫻是在報復那些她最痛恨的三心兩意的男人,那麼最近這段時間。她開始將目光轉移到一些未婚的年輕男子身上就讓蘇妙不得不注意了。雖然年輕的小哥是比半大老頭子要養眼,這是審美水平的提高,不過蘇嫻似乎無意談婚論嫁。在豐州時約會過的那幾個公子哥也都是出遊過幾次就不了了之了,這一點讓蘇妙有些擔心。

「大姐,你喜歡嘴上花花這也沒什麼,可讓對方認真了。小心哪天被殺掉。」別看蘇嫻嘴上,真上陣了她未必會接招。然而這樣更容易挑起事端,不管對方是認真追究金錢還是認真追究感情都不好,蘇妙嚴肅地警告道。

「你怕什麼?你大姐我知道對方的底線在哪裡。」蘇嫻單手托腮,翹著二郎腿。心不在焉地說。

蘇嬋重重地哼了一聲:「你乾脆去做填房算了,也省得一直胡鬧禍害人!」

「再放屁,老娘先送你去做填房!」蘇嫻很兇地瞪了她一眼。「你跟那男人一個樣,自己又沒做過填房。隨口就說,好像我現在的日子多可憐,肯有一個人娶我做填房對我是多大的恩賜似的。」她不屑地哼了一聲。

「哪個男人?」蘇妙端起茶碗,喝茶,狐疑地問。

蘇嫻停了一會兒,笑了一聲,直起腰身,響亮地宣告道:

「阿妙啊,老娘看中了一個男人!」

「誰?」

「文王殿下。」蘇嫻坦然地說。

「噗!」

「噗!」

「噗!」

「噗!」數茶並噴。

「大、大姐,你說啥?」蘇煙漲紅著一張臉,不可置信,緊接著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不行啊大姐,咱們家會被滿門抄斬的!」

「我只是看上他,又不是要玩仙人跳,把你這個噁心的表情給老娘憋回去!」蘇嫻一臉嫌棄地說。

「大姐,你腦袋沒問題吧?」純娘不可置信。

「文王殿下?」蘇嬋震驚地咕噥道,「文王殿下的眼睛也不瞎啊?」

「嫻嫻,不行的,你嫁王爺還不如找一個倒插門來得安穩!」林嫣以過來人的經驗一疊聲說。

「誰說我要嫁?我只是說我看中了。」蘇嫻鄙夷地瞅了她一眼。

「大姐,你什麼意思啊?」蘇妙眉角抽著,無語地問。

「撇開是王爺不談,他的長相、身材、脾氣、秉性都是我中意的樣子,我坑了他兩千又三百兩,他竟然老老實實地都付了帳,雖然生氣,生氣時的樣子卻相當有趣,過後還送我回來。雖然他說的那句話讓我有點不爽快,不過像他這樣的男人在我的世界裡已經很罕見了,對我這樣一個註定了要孤獨終老的女人來說,不趁年輕時把握住機會縱情地耍一耍,都對不起老天爺把他送到我眼前。」其實今天碰見梁敞時,她只是想哄他幫她付個帳買下她中意已久的鐲子布料,如果他不追討呢,她就當撿個便宜,如果他執意追討,大不了回頭再分期還他,可他的反應太有趣,不僅傻乎乎地跟著她去了,一呆竟然呆了一個時辰,還出奇乖順地配合她,於是受到縱容的她玩過了頭,兩人之間的關係竟然也在這一來一往中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問題是,文王殿下他的眼睛又沒有問題,他能看上你嗎?」蘇嬋認為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他現在的眼睛是沒問題,可很快,他的眼睛就會出問題了。」蘇嫻不以為然地道。

眾人的嘴角狠狠一抽,當然現在所有人都認為蘇嫻的言論只是一種妄想,畢竟對方是一個英俊出眾的未婚青年,身份還是位高權重的王爺,而蘇嫻只是一個市井小戶出身的失婚少婦,如果蘇嫻成功,這絕對不是一則勵志故事,而是一則科幻故事。

沒有人相信蘇嫻真的能拿下樑敞,這絕對不可能。

……

細雨婆娑。

點點晶瑩的雨珠。條條傾瀉的雨線,形成了一片白蒙蒙的雨霧。

一輛華麗非凡的馬車衝破雨簾,不徐不疾地行駛在寂靜無人的山谷中,這馬車很高很闊,行駛起來卻極是輕盈,幾乎聽不到車輛行駛的聲音,在幽深清冷的山谷中。這輛玄紫色的馬車恍若一團濃霧。遠遠看上去,極是詭異。

一隻威風凜凜的鷂鷹自南方而來,響亮地啼叫。於上空盤旋了兩圈之後,衝破雨簾俯衝下來,穩穩地落在馬車窗上方一個純金的架子上。

一隻雪白的手從窗內伸出來,不懼風雨的侵襲。將鷂鷹抱進馬車。

手的主人是一個相當唇紅齒白的青年,他跪坐在精巧別致的車窗下柔軟的長毛地毯上。

一個同樣貌美的青年跪坐在他面前。用軟布擦乾鷂鷹身上的水,與此同時,先前的青年解下鷂鷹的腳環,取出裡面的信箋展開。閱讀之後臉色微變,下意識向對面玄紫色的紗簾望去。

紗簾後面,堆滿了金銀軟枕的純金軟榻上。一名身穿玄紫色印金色芙蓉花蜀紗立領小對襟衫子的女子正側臥在上面假寐,兩名青衣丫鬟垂著頭跪坐在軟榻的兩側。悄無聲息,就像兩座雕塑。

貌美的青年見狀,猶豫了一下,之後用最低的聲音,輕輕地喚了一聲:

「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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