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妙味 > 第二百七三章 訓斥

第二百七三章 訓斥(1/2)

目錄

蘇州城中心的雪鳶樓。

雪鳶樓與其說是一棟客棧,不如說是一座客棧,除了開在中央大街上的主樓,還有七八個獨立的區域,每一片區域內的建築風格都不盡相同,這些不同決定了客房的裝潢、院落的精緻以及訂房時的價格。其中最昂貴的是客棧內院東區的起雲台,裡面由一座座獨棟獨院的客房組成,奢侈典雅,美輪美奐。據說在這裡面住一晚要五百兩銀子,只是住宿,且不能賒帳。儘管如此,入住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梁錦就住在起雲台內最最豪華的紫香堤。

紫香堤的四周由許多人把守,這並不奇怪,其他有客人居住的院落都有人把守,畢竟富貴之人人身風險很大,這樣的派頭在這裡十分常見,本不應該引人側目,然而現實卻是十分引人側目,因為所有守衛的人清一色都是白衣,純色的白衣。

白衣在岳梁國屬於素服,除非辦喪,不會有人這樣穿,雖然他們每一個人的腰間都綁了一根赤紅如血的珊瑚腰帶,即便如此,看起來也相當奇怪。

一身素服本來就夠惹眼的,更何況這些守衛的小哥們個個清朗挺拔,一表人才,就算五官不是特別標緻,但是那一身威風凜凜的氣度就與常人不同,自然十分引人注目。

蘇妙拉著回味的袖子遠遠地跟在梁錦後面,悄聲問道:

「這些人為什麼都穿白衣,看起來像喪服似的?」

「差不多,白羽軍一出,就是給人送喪去的。」回味淡淡地回答。

居然是這個緣故,蘇妙的嘴角狠狠一抽。小聲說:

「不對啊,穿喪服也有可能是自己家有喪。」

回味看了她一眼,還沒說話,一直沉默地走在前方的梁敏忽然開口,肅聲回答道:

「軍旅之人生死難料,他們這樣算是為自己提前治喪,也算是為了已經犧牲的戰友守喪吧。」

後一句的確感人。可是提前治喪?蘇妙的嘴角抽得更厲害。雖然她是很尊重他人的信仰和想法的,可他們這些軍人的想法明顯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就算她努力想去明白。也覺得他們的想法實在有些古怪。

林嫣沉默地跟在梁敏身旁靠後的位置,剛才還不容她開口梁錦就讓她也跟過來了。婚姻十年,她對自己這個公公並不了解,成親時她是新娘所以沒有見過。敬茶時他也沒有參加,除了鮮少出席的幾次宮宴。還有兩位小姑子出嫁時見過面,他們連話都沒說過。出於服從慣了的兒媳婦規矩,再加上那股子雖然在笑卻無形施加過來的壓力,她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便順從了。此時她的心裡很煩躁。煩躁於自己的懦弱、自己的膽小,更煩躁於明明想要改變自己卻始終積攢不起踏出第一步的勇氣,這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覺讓她覺得憋悶。心裡像有爪子在撓。因為恨透了自己的軟弱,她越發沉默寡言。即使跟在梁敏身後很近,即使用了標準的妻隨夫行的姿勢,兩人之間卻仿佛隔了一條銀河,永遠不能交匯。

蘇家姐弟亦接受了邀請,純娘因為胃痛先回去了,這會兒只剩下蘇嫻、蘇嬋、蘇煙三個人並肩走在後面,蘇煙扯著大姐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四處張望,瞠大一雙鹿眼,悄聲驚嘆:

「這裡好漂亮,我第一次看見這麼華麗的客棧,感覺像皇宮一樣!」

「別說傻話,皇宮比這兒要富貴上千倍萬倍。這算什麼,等你考中了狀元,你會見識到比這裡更貴氣的地方!」蘇嫻笑著說。

蘇煙嘿嘿一笑,不言語。

眾人隨梁錦來到紫香堤的花廳,典雅精美,鋪陳華麗,剛掀開竹簾,一股細細的軟香便襲人而來,這香的味道極是別致動人,讓人的心不由得一動,蘇妙驚訝地問:

「這是什麼香,好香啊!」

「他自製的。」回味下巴往梁錦身上一揚,淡聲回答。

「兔崽子,老子是你爹,叫爹,什麼『他』!」梁錦聽見了,回過頭,眼睛一瞪,嚴厲地說,只是他這個長相嚴厲起來卻給人一種慵懶的倜儻之感,非但不會讓人覺得害怕,反而讓人的心莫名地一動,卻見他轉過臉,笑眯眯地對蘇妙說,「你喜歡這香?這香還有,走的時候帶兩包回去吧。」

「……」瑞王殿下的愛好居然是制香,這還真是一個與他的威名不相符的愛好,蘇妙乾笑了兩聲。

梁錦在一副《海棠春睡圖》下面的紅木扶手椅上坐了,一個四十來歲的美大叔進來,無聲地奉了茶。蘇妙認得他,正是幾年前在小船上見過的那位叫岩之的。

「都坐吧。」梁錦親切和藹地說了句,扭頭對回味笑道,「你娘出門去了,今天不一定會回來,在見你娘之前咱們一家人先吃頓飯吧?」

「我娘不是住在城外的莊子上麼,再說你今天去廚王賽上做評審我娘知道麼?」回味淡淡地問著,拉著蘇妙坐在梁錦右手下第二張椅子上,讓蘇妙坐在他身旁。

梁敏已經率先坐在梁錦右手旁第一張椅子上,回甘坐在他對面,這是根據家裡的排行固定了的座次,然而當梁敏看見回味拉著蘇妙大喇喇地坐下,而林嫣守著媳婦的規矩垂首站在他身後時,他心裡忽然變得很不自在。

回甘的待客之道是讓蘇嫻三姐弟按次序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滿屋子裡只有林嫣一個人站著。

這其實是很平常的,畢竟這是作為一個媳婦應該遵守的規矩,若是在從前,梁敏壓根不會注意到這一點,可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就注意到了,並且心裡不舒服起來。他突然覺得,林嫣這麼孤孤單單地站著看起來很孤單很冷清很可憐。他並不是在駁斥兒媳婦需要立規矩這一條規矩,只是他忽然想。如果他能讓她的心裡溫暖一點的話,她在孤獨地立規矩時是不是能更平靜一點,至少不會像現在那樣冷清。

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正在喝茶的梁錦在他們兩個人身上掃了一眼,沒有做聲,招呼人上茶來。上茶的人竟然清一色全是男子,看起來像軍中的勤務兵,這時蘇妙才發現。偌大的一座紫香堤內竟然連一個雌性生物都沒有。連梁錦的鳥架子上養著的一隻雪白的大鸚鵡都是公的,那隻大鸚鵡一直在模仿人的笑聲,哈哈哈傻笑個不停。

蘇煙第一次看見鸚鵡。當時就被吸引了,於是梁錦笑眯眯地說:

「後院還有更大隻的,煙哥兒要不要去瞧瞧?」

蘇煙靦腆地笑著,下意識看了蘇妙一眼。

蘇妙輕點點頭。

於是蘇煙站起來。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老老實實地回答:「學生想看。」

梁錦因為他有趣的反應笑出聲來。吩咐毅之帶他去看鸚鵡,蘇嫻拉著蘇嬋忽然站起來,笑道:

「王爺,民女姐妹也想去瞧瞧。不知可方便?」

「啊?我又不想看那玩意兒……」蘇嬋不樂意地皺了皺眉,話未說完,卻被蘇嫻一把捂住嘴。

蘇嫻對梁錦笑笑。

她們集體離開正和梁錦的心意。看著蘇嫻,這倒是一個會看顏色氣氛的聰明姑娘。笑眯眯地說:

「方便,你們也去吧,這紫香堤雖是客棧,景兒卻不輸給石湖,你們可以隨便逛,不用拘束。」

「是,謝王爺。」蘇嫻深深地屈了膝,巧笑嫣然地回答。

「大姐怎麼了?」回味小聲問,雖然偶有生澀,但蘇嫻此時表現出的這一套不卑不亢的知書達禮實在讓人驚訝。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