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二章第 從不存在的自我,即是自我(1/2)
「蘇州竟然還有擁有這等手藝的人物!」回甘放下手中銀匙,含笑稱讚。
「用海膽做的蛋羹,味道還不錯。」梁敞笑著說,「這手藝不比宮裡的御廚差,他也是蘇州人?」
「殿下不認得?他是秦安首富佟新榮的第三子。」
梁敞一愣,想了半天,道:「啊,原來他就是佟家的三少爺,他的事我還真聽說過。」
「殿下聽說過什麼?」回甘好奇地問。
「我外祖家祖籍就是蘇州,母妃小時候亦在蘇州生活過一段時日,後來雖然入了宮,但許多年前也曾回蘇州省親過,當時和許多兒時的閨中好友又聯絡上了,其中就有佟家的夫人。這事我也是無意間聽郭嬤嬤和母妃閒談時說起的,那佟夫人本來是玄學名家孔老先生的孫女,孔老先生當年告老之後帶著唯一的孫女回了家鄉,彌留之際將佟夫人託付給了好友,也就是佟家的老爺子。佟夫人自幼在佟府長大,先許給了佟府大少爺佟新榮,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佟夫人卻在大婚的前一天不辭而別,佟府沒辦法只能臨時換新婦上轎。幾年之後,當佟新榮掌家之時,佟夫人卻突然回來了,那時候前一個佟夫人已過世,新的佟夫人就成了填房,接連誕下兩名男丁。再後來,一直在外省做生意的佟家二老爺佟新耀突然回府,再後來突然有一天,佟夫人和佟新耀被佟新榮捉姦在床。佟新榮大發雷霆,分別將自己的夫人和二弟鎖了起來。可是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沒來得及審問,第二天佟夫人和佟新耀就雙雙懸樑自盡了。這件事也就成了一樁懸案,同時也成了佟府一樁不能為外人知的醜聞秘辛。之後就開始有人傳說佟夫人當年之所以逃婚,是因為她心儀的人是佟新耀,還有人說她其實不是逃婚,而是跟佟新耀私奔了。至於真相到底是什麼沒人知道,而佟夫人誕下的那兩名男丁,四少爺從有喜到生產這段期間佟新耀不在府中。所以可以斷定這個孩子是佟新榮的兒子,可是懷上三少爺的時候正是佟新耀剛剛回到佟府的時期,有人猜測佟三少很有可能是佟新耀的兒子。雖然佟新榮並沒有不認這個兒子。但府中流言四起,想必他心中也有個疙瘩。佟三少倒是個乖覺之人,知道父親既愧疚自己對曾經最寵愛的兒子的血脈有所懷疑,又對這個兒子的存在感覺到刺心。索性離家遠遠的。他這樣做反而保住了他佟家三少爺的身份,同時也穩固了他弟弟在府里的地位。」
梁敞提起這個時笑了起來:「當時我母妃說起這件事時還說事情哪裡那麼巧,真相還不一定是個什麼樣子。」
「原來佟家還有這段秘辛,我說上一屆廚王賽上我明明看見了佟家的四少爺和三少爺,用了許多法子,卻始終沒能查出佟三少離家的原因,本以為他是個天生的浪子,沒想到竟是因為這個。」
「查不出原因?」梁敞笑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你都查不出來的事情,看來佟家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簡單。」
「誰又會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簡單呢。」回甘彎著一雙明媚無瑕的眸子,笑吟吟地看著他,說。
「說的也是呢。」梁敞淺淺一笑,端起茶杯,緩慢地啜了一口,卻用一雙鷹隼般的眸子幽沉地掃了他一眼。
「這一道是蘇妙姑娘的海膽炒飯!」訓練有素的夥計上前,將三盤炒飯穩穩噹噹地放在三人面前,不卑不亢,仿佛要將大賽規則中的「不分貴賤不論上下」貫徹到底。
「小弟妹這飯做的可真豪邁啊,跟她本人的風格很像呢!」回甘用勺尖輕輕地撥弄著色彩明艷的炒飯,笑嘻嘻地說,「若是我的話,一定會用碗扣過來做成一個漂亮的形狀。」
「她那種並不叫豪邁吧。」梁敏總算開了口,哼了一聲,說,在他看來蘇妙的那個豪邁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野。
「你雖然這麼說,你也覺得她很討喜吧?」回甘笑嘻嘻地問。
「你從哪裡看出來我是這種想法了?」梁敏沉著一張臉反問。
「你最大的缺點就是無法坦率地承認你的喜歡,對討厭的人和事倒是嫉惡如仇。」回甘聳了聳肩,說,舀了一勺明媚噴香的海膽炒飯放入口中。
鮮滑,非常出人意料的口感,只是一道簡簡單單的炒飯,鋪散在口中的滋味竟然是鮮滑濃醇、令人品嘗過便再難忘懷的。
色彩明艷,泛著誘人心魄的鮮美香糯。透過徐風緩緩飄散的熱氣凝眸細看,每一粒米都是充盈飽滿的,難得的是,竟然連其中的水分含量都掌握得恰到好處。炒飯之所以叫炒飯,最重要的關鍵在於如何將米飯的口感烹炒至最完美的軟硬度,通過米飯的口感和滋味去牽引去融合其他配菜的特色,共同奏響一則最最美妙的樂章。米粒的形狀細長卻不乾癟,米粒的口感軟潤卻不粘膩,有那麼一點點脆,但卻不生硬。完全浸透了肉汁的香醇與海膽鮮美的米粒在經過大火的翻炒之後,使原本就存在的那股子明媚的香氣越發濃郁誘人。
海膽的咸鮮,肉汁的濃厚,米飯的甜香,芥藍的青脆,種種鮮明獨立的味道被恰如其分地融為一體,那是一種仿佛整顆心都置於溫暖的陽光下,明媚鮮麗,萬物復甦,生機勃勃,芬芳四溢的春的味道。
「真是『蘇妙風格』相當濃郁的一道菜呢!」回甘笑吟吟地說。
「有一種……溫暖的味道,明朗、亮堂,有種心情一下子就好起來了的感覺。」梁敞手持著銀匙,沉默了一會兒。忍不住微笑起來。
「連文王殿下這一次也變得如此敏銳,看來蘇姑娘這簡單鮮明的個人風格的確很了不得,不容小覷啊!」回甘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我倒覺得這兩道菜沒什麼差別。這一種……和諧的感覺,就好像出自同一個人之手。」梁敏皺了皺眉,凝聲說。
「的確如此,如果不是知道這是兩個人做的,我也差點以為這兩道菜是由同一個人做出來的,我對做菜並不了解,但經世子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這種感覺。」梁敞道。
回甘唇角勾起的弧度深邃起來,向賽台上滿臉笑嘻嘻的長生看了一眼,淡聲笑道:
「小大和殿下的感覺並沒有錯。恐怕小弟妹的處境不太妙。」
「怎麼說?」梁敏微怔,下意識嚴肅地問。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關心小弟妹了?」回甘看著他,似笑非笑地問。
梁敏冷著一張臉看著他。
回甘笑了笑,也不再開玩笑。在其他桌的評審們的臉上粗略地掃了一遍。哼了一聲:
「看那些評審的表情就知道了。」
梁敏和梁敞聽他這麼說,皆去觀察眾評審的表情,發現十二個評審此時的動作無一不相同,都是先嘗一口海膽炒飯,啜一口涼茶漱一漱,再嘗一口先前端上來的海膽蒸蛋,品嘗過之後愣了愣,繼而又開始重複之前的那一系列動作。
「今天的評審怎麼奇奇怪怪的?」梁敞疑惑地問。
「小弟妹遇到了一個了不得的對手。」回甘用細長如蔥的手在嘴唇上摩挲了兩下。望向賽台,似笑非笑地道。「今年的秦安省選拔賽竟出了這麼多百里挑一的好手,熱鬧度不亞於往年的梁都決賽,放在秦安這個小地方倒是有點可惜了。」
「你別兜圈子啊,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佟長生就那麼厲害嗎?」梁敞好奇地問,別的不說,從上一次的茶羹牛肉開始他好像就喜歡上了蘇妙做的菜,所以心中難免會偏向蘇妙,聞言,不由得掛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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