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四章 假面(2/2)
梁效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揚起頭,冷笑著道:
「日後?日後可長著,他若是指望這個日後,也不過如此。」
畢同不知道他的意思,沒敢回話。
「再次見到他父親,他是什麼樣的表情?」梁效背對著他,似含著笑,漫聲問。
畢同不太理解他問這個的用途,不敢隨口亂說,認真想了想,斟酌著回答道:
「哭了,哭的厲害,父子間的感情很深厚。」
梁效嗤笑了一聲:「廚子養大的私生子果然扶不上牆,他的生父一夜風流得來的唯一兒子卻是私生子,想要兒子還懼怕妻子娘家,只能把兒子送給開酒樓的廚子養,那對夫婦將他從小養大,沒想到這卻是個餵不熟的,在養父家一心想著生父不說,生父的大娘子弄死了他養父全家還追殺他到科西國外,他不但沒有怨恨,反而一心想著回去和他的父親團聚,這得是多蠢啊!呵!」
他冷笑了一聲。
畢同不知道該說什麼,把頭垂得低低的,不敢出聲。
「給他傳話,讓他儘快說服他的父親,本王可沒有那麼多耐心等著他磨嘴皮子。」梁效淡聲道。
「是。」畢同應了一聲,就在這時,他的耳朵尖敏銳地聳動了兩下,他側耳傾聽了兩秒,然後低聲對梁效說,「殿下,安王殿下往這邊來了。」
梁效眸光微閃,輕輕向他揮了揮手,畢同領命,眨眼間消失在原地。
一陣冰冷的風吹來,梁效激烈地咳嗽起來。
「五哥,你怎麼站在風裡了?」片刻,梁故穿花而來,聽見咳嗽聲,蹙眉,解下身上的披風匆忙披在梁效身上,「天已經涼了,五哥身子不好,也不多加件衣裳,畢同呢,怎麼伺候的?」他有些怒。
梁效咳嗽了一會兒才停止,蒼白的臉變得紅通通的,他莞爾一笑:
「畢同去御醫院取藥了,是我說想這麼走一會兒,不礙事,我又不是泥做的,偶爾凍一凍說不定身子能壯實些。」
「五哥又胡思亂想了,病著就應該好好休養,受涼只會變得更重。」梁效的體弱多病都是從娘胎裡帶來的,梁故常常擔心他的身體會不會太虛弱,他本來身子就不好,偏體型過於高大,高大的體型對於病體來說是很大的負擔,梁效甚至常常覺得窒息,每一次梁故都提心弔膽的。
「你去哪了?」梁效轉移了話題,問。
「沒去哪,路上碰見二哥,聊了一會兒,來遲了,我們回去吧。」梁故笑著說。
梁效點點頭,跟著他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道:
「我最近恍惚聽說,梁都的衙門裡接了許多案子,都是外省人來梁都告狀的,說自家的孩子丟了,是被船拐到梁都來的。」
梁故一愣:「是麼?我沒有聽說。」
「朝堂上都在議論,你沒有聽說?」梁效狐疑地問。
「沒有。」梁故否認,頓了頓,笑道,「五哥你身子不好,更需要安心靜養,這些雜事你就不要理會了,想得太多傷身,你只要安安靜靜地養病,外面的事有我,你放心。」
梁效的唇角揚起,望著他的側臉,莞爾一笑,輕聲道:
「說的也是,反正我也管不了。」
梁故笑了笑,二人出宮,他一直將梁效護送回王府後,才回去自己的府邸。
……
第二天蘇妙才聽回味說給她當了一天幫廚的阿吉居然在當天晚上找到了自己的親爹,在他國的領土上遇到來他國出訪的親爹,引出了一段正室謀殺私生子的狗血慘劇,身份卑微的小廚子一夜之間搖身一變成了科西國身份尊貴的公爵之子,據說未來還有可能繼承爵位成為科西國的公爵大人。蘇妙的心情相當微妙,昨天她的千兩黃金剛被賴帳,今天她的幫廚就成了別國的公爵公子,太突然太戲劇讓她想說點調侃的話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演武會是從今天早上就開始了的,時間會持續一天,上午時主要是兩國的軍事演練和武器展示,這種場合不需要蘇妙,回味自己去參加了,中午時回來告訴她,岳梁國前兩場戰術演習輸的一塌糊塗,最後一場他老爹梁錦好不容易把比賽扳平了,可接下來武器上的較量完全是被吊打,梁錦肺子都要氣炸了,可他打仗行,發明創造不行,即使氣得升天,也沒有半點作用。
蘇妙聽他這麼說,有點擔心了:「科西國這麼厲害,該不會是打算打進來吧?」
「他倒是想,可真打起來,有許多困難。岳梁國和科西國中間隔著的這片海,因為海域的問題,我們往科西國走船相對容易,可從科西國往我們這兒走船航路略險。再有兩國距離太遠,除非速戰速決,否則他們的軍船一旦被我軍切斷在海上,管他的軍船再強,沒有供給,只能活活餓死,因為這個,科西國才一直試探,沒有真動手。」
蘇妙扁著嘴,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幹嗎這麼看著我?」回味莫名其妙地問。
「聽你對這種事侃侃而談,我莫名地覺得有點不愉快。」蘇妙回答說。
「啊?」回味越發莫名其妙。
「沒什麼。」蘇妙說。
就在這時,只聽蘇嫻隔著房門氣憤地叫道:
「你這個死丫頭,你穿的是什麼玩意兒,你打算穿這個進宮嗎?」
蘇妙一愣,剛想問怎麼了,房門被從裡邊打開,蘇嬋走了出來。令蘇妙驚訝的是,馬上就要進宮了,蘇嬋卻沒有乖乖地穿進宮時要穿的禮服,她穿了一件天藍色的蜀錦男袍,外束繡有月白色蛛紋的銀色箭袖,一頭烏黑如雲的長髮被一隻束髮的銀冠高高地束起,露出飽滿圓潤的額頭,如果蘇妙不是她姐姐,蘇妙還真以為眼前站著的這是一位器宇軒昂清新秀逸的俏郎君。
蘇妙仔細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狐疑地望向回味:
「我沒記錯的話,這是你的衣服吧?」
「她讓我給她一套衣服。」回味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用輕盈的態度來表明這個責任他不背。
「死丫頭,你還嫌不夠亂是不是,平常也就罷了,你當皇宮是什麼地方,還不快把這身衣服給老娘換掉!」蘇嫻火冒三丈,高聲道。
「不換!」面對震怒的蘇嫻,蘇嬋僅僅使用了兩個字,就淡淡地把她姐姐給打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