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腸粉(1/2)
面前的女子比從前圓潤了更多,文書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這種起伏的弧度是胎兒已經坐穩正逐漸成熟的標誌,她單手撐著腰,站著時有點艱難,一個小丫頭正扶著她,她的身旁還站了兩個粗壯的僕婦,護衛著她不被人擠倒。
「太好了文大哥,你考中了!」陸慧十分開心地對他說,那是真心為他高興。
文書呼吸一窒,他看著她圓如滿月的臉,一時間百感交集,喉頭微哽,竟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陸慧的臉上洋溢著喜色,再次向紅榜上看去,望著右下角最後一個用墨筆書寫的名字,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刻苦用功了許多年,終於成功了,文大哥,這一回你算是出人頭地了!」她笑盈盈地感嘆。
中了舉,即使最後會試落榜,有了舉人的功名也可以去富貴人家教書、去地方的官學裡教書,若是運氣好的話,還可以從小地方的學政做起,那也是一條能踏入官場的道路,這是相公告訴她的,所以當親眼確認了文書考中時,她的心裡十分高興,至少文書未來的生活不會再有問題了。
文書怔怔地望著她,他並不想說話,但這時候不說點什麼他覺得太不像話,於是在猶豫了良久之後,他嗓音乾澀地開口,低聲問:
「你懷著身子,怎麼出門了,今日人多,擠傷了可如何是好?」
「聽說今天放榜,我這心裡頭一直放不下,就跟相公說想來看看,是相公陪我來的,人太多他身子不適。我就讓他在茶樓上等我了,這麼多人陪著,不打緊的。」林嫣坦然地笑說,向斜對面不遠處的茶樓指了指,見文書皺眉表情變得有些不自在,連忙笑說,「相公說了。文大哥過去對我很照顧。我來看一看替文大哥高興高興是應該的,相公身子不好沒法子陪我回豐州,我也就能現在看一看。等以後文大哥離了蘇州,咱們也沒什麼機會再見面了。」
文書更不知道該說什麼。
「本來相公說想見見文大哥的,不過我想著文大哥你定然事忙,就算了。」林嫣說這話時半垂著頭微笑了下。很明顯是她不想讓兩個人見面。
再抬起頭時,她的臉上閃爍著明媚的光芒。她莞爾一笑:
「太好了文大哥,這一下我可以徹底放心了!」
文書心裡一動,望著她的臉,他的心裡鋪開來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酸澀。他本是不善言辭的人,怔怔地望著她的臉,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猴似的從人牆外鑽進來,笑嘻嘻說:
「奶奶。爺說了,天太熱,怕您身子受不住,問您好了沒有,該回了。」
陸慧點點頭,含笑在文書的臉上望了一眼,最後的深深的一眼,她溫聲笑道:
「文大哥,我得回去了。」
文書點點頭。
陸慧笑笑,轉身,在丫鬟的攙扶下離開了。
「陸慧!」文書突然語氣焦急地喚住她。
陸慧微怔,疑惑地回過頭。
「多謝。」他嗓音乾澀地說,頓了頓,又道了句,「保重。」
陸慧望著他的臉,唇角揚起,嫣然一笑,輕輕地回了句:
「文大哥也保重。」轉身,離去,沒有再回頭,很快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陸慧真是個好姑娘。」純娘上前一步,立在文書身旁感慨,她早就過來了,本來想和陸慧打招呼的,可是看到他們之間的氣氛就不好意思過來打擾了,一直到陸慧離開有一會兒了她才走過來。
文書嚇了一跳,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
純娘在紅榜上看了一眼,笑道:「今兒咱們家三喜臨門了。」
文書愣了一下方知她說的是三個人都考中了的意思,只是因為剛剛見了陸慧,他心中的喜悅被衝散,變得沉重起來。
「你究竟有沒有喜歡過陸慧?」純娘盯著他的臉問。
文書被她看的很不自在,躲閃開她的目光,輕輕地道:「我對不住她。」
「若你喜歡過她,你確實對不住她。可你沒喜歡過她,你對不住她什麼,自大也要有點限度吶。」純娘不以為然地皺了皺鼻子,轉身走了。
文書見她不再追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低垂下頭,他是太自大了麼?靜靜地在紅榜上自己的名字上盯了一會兒,總算中了……
蘇家這一回算是三喜臨門,蘇妙晚上張羅了一桌飯菜,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就收拾收拾回豐州去了。
來的時候人少行李也少,等回去的時候人多行李也拉了一大車,好不容易到了家,蘇老太和胡氏早已經收到了喜報,自然又是一頓折騰,常來往的不常來往的鄰居全都過來道喜,最讓人驚奇的是當年鬧的那麼僵早已經被大姐拋到腦袋後頭的大姐的前夫家居然也得到了消息派了一個族裡的男丁涎著臉上門道賀,估計是來探探情況的,蘇家這一回出了三個舉人,那地位絕對是蹭蹭蹭往上漲,孫家不敢得罪急於修好,他們的那點心思即使是目不識丁的蘇老太都看明白了,直接拿拐棍轟出去,孫家就再不敢上門了。
一連折騰了半個月,蘇煙、寧樂、文書三個人到處謝恩師參加各種地方性的文人官僚宴會,弄得疲憊不堪。寧樂和文書還好,他二人是打定了主意要走仕途光宗耀祖的,蘇煙卻感覺十分迷茫,他發現他會念書,他不笨,先生講過一遍他基本上都能懂,先生讓他做什麼他老老實實的做了考試的時候也不會考出太差的成績,他不善言談,在交際方面有些欠缺,在筵席上別人兩句話就能和陌生人談笑風生,而他十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坐在一旁尷尬地聽著身邊的人談學問互相吹捧,偶爾訕訕地笑笑,這樣的氣氛與他格格不入,於是三四次之後他就不想再去了,即使他知道現在是結交關係的好機會,官場上最講究的就是「結交」,可是他有些怕。所以只能謊稱生病全部推了。然後趴在窗子前看文書和寧樂穿著新衣裳去赴宴時留下的背影。
一次二次大家只當他自幼身子弱可能真不舒坦,三次四次後連胡氏都看出來不對勁了,她是個讀過書的女人。也算有些見識,對蘇煙的異樣很是擔心,悄悄地對蘇妙道:
「煙兒這樣可怎麼成,一個小子。成天窩在家裡,那些請他出去吃酒吃飯的帖子送上門來他也不應。一次二次還好,三次四次人家還當他拿大,現在就在應酬上得罪人,將來上了官場還不一定會怎麼著。這可怎辦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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