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四章 最後一輪(2/2)
周誠的下巴上一陣劇痛,痛得涕泗橫流,表情悽慘。
蘇妙立在遠處,涼涼地看著他,歪頭想了一會兒。忽然手一拍。恍然大悟:
「我說我灶膛里的火硝該不會是你放的吧?」
看著周誠雖然被卸去了下巴依舊凶很惡毒的眼神,頓了頓,她明白過來了。眸光微閃,唇角勾起,皮笑肉不笑地說:
「這還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往裡闖』。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沒法子收拾你了,現在看來老天爺還是公平的。給了你一個負數的智商讓你往刀尖上撞,回頭見了我爹,記著好好跟他懺悔懺悔,我們蘇家可從來都不曾虧待過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混蛋。」她慢吞吞地說完,轉身,笑眯眯地走了。
身後傳來咆哮般的嗚嗚聲。似咆哮似嘶吼,蘇妙充耳不聞。大步向前走。
周誠這一回死定了,並非是因為他策劃了賽台上的爆炸案,而是他跟敏感度相當高的私炮房扯上了關係,不管他和私炮房有什麼聯繫,這一回他都是跑不掉的,他這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回味看了一眼押解著周誠的黑衣人,黑衣人會意,架著哇哇亂叫的周誠轉身離開。
蘇嬋等人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從兇手出來到兇手被抓,一系列的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她們看得目瞪口呆,跟著蘇妙和回味一直走出老遠,蘇嬋才反應過來,狐疑地瞪向回味,冷颼颼地質問:
「我說你,該不會是拿我二姐做誘餌吧?」
回味不回答,蘇妙只是盈盈一笑,並不在意。
蘇嬋見狀,心裡有些不爽快,她姐姐分明是提前不知情,回味卻自行弄了這一招,如此危險,真不知道二姐為什麼會那麼鎮定,二姐就那麼信任他嗎?
她撇了撇唇。
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城西廣場,因為中途碰到周誠報復的插曲,抵達城西廣場時正好是最後一分鐘,評審們早已各就各位,佟染已經等在賽台下,正坐在一張扶手椅上搖著摺扇,見蘇妙來了,手中的湘妃竹摺扇刷地合攏,才要站起來,卻聽見特別評審席上沈二娘突然陰陽怪氣地說:
「一個乳臭未乾的毛丫頭,只是會做兩道勉勉強強的菜尾巴就翹起來了,好大的架子,長輩們都到齊了,自己卻走的不緊不慢,好沒規矩!」
回味皺了皺眉,瞅了她一眼,這女人他看了就煩,才要說話,卻見蘇妙瞟了沈二娘一眼,哧地一個短笑:
「沈夫人,你跟我是什麼關係,我的尾巴是不是翹起來與你何干?大賽自有規矩,我來的早來的遲用不著你來評論。別說你只是個特別評審,就算你是評審,廚王大賽是請你來點評菜的,不是來點評我的,我有沒有規矩不勞煩你評價,不該你發言的時候沈夫人可以請你閉上嘴嗎?」
從開始到現在,蘇妙一直都是笑眯眯一副好欺負的傻大姐模樣,如此強硬激烈這還是第一次,滿座譁然,全都用驚詫的眼神看著她。
有鬨笑聲響起。
沈二娘被氣得臉色鐵青,七竅生煙,即使是在梁都,因為牧王爺的面子,她也是很受尊敬的,第一次被小輩頂撞,還是一個身份卑微的平民,沈二娘覺得自己被羞辱了,火冒三丈,霍地站起來,陰陽怪氣地冷笑:
「你叫誰『閉嘴』,你這個毛丫頭好囂張,半點禮數教養都不懂,再不好好學學規矩,瑞王府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那知曉的能明白你是民間女子什麼都不懂得,不知曉的還以為瑞王府兒媳婦都是這樣沒長沒幼沒上沒下呢,姑娘,好心勸你,你這樣的性子,可進不了瑞王府的大門。」
蘇妙看著她,彎起眉眼,盈盈一笑:
「沈夫人,你說我倒沒什麼,只是你居然從我身上看出了『瑞王府的兒媳婦沒長沒幼沒上沒下』,請問誰是上誰是下,你是上我們瑞王府的兒媳婦是下嗎,敢問沈夫人,你究竟是個什麼來頭,你說這樣的話是公然看不起我公爹的意思嗎?」
沈二娘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因為母親的關係她和牧王爺的關係不錯,因為這層原因,她在梁都如魚得水,貴族階層的人她夠不到,但不少達官貴人因為牧王爺對她吹捧討好讓她倍感受用,時間長了自然就飄了,這一次來秦安,她是抱著盛氣凌人的心態前來的,想好好地過一把特別評審的癮,哪知道卻在這裡碰見了蘇妙,作為瑞王爺未來兒媳婦的蘇妙讓沈二娘憎惡地感受到了她二人之間層級上的差別,這讓她惱火不甘,再加上蘇妙又有被她視為威脅的好手藝,兩者加在一起讓她非常討厭蘇妙,總是想讓蘇妙下不來台,沒想到這一次的挑釁卻把自己繞進去了。
「沈二娘,你看不起本王?」旁邊一座懸著紗簾的清雅小樓上,如風吹幽篁的嗓音傳來,為炎炎夏日帶來一抹沁涼。
一隻修長的手挑起紗簾,露出半個俊美無雙的臉龐。
蘇妙一愣,沒想到回味他老爹居然在。
沈二娘嚇得渾身一哆嗦,在別人還沒看明白窗子裡的人是誰時她已經撲通跪下來,戰戰兢兢地請罪:
「瑞王爺恕罪,奴婢絕對不是那個意思,是這位姑娘誤會了,奴婢該死,請瑞王爺恕罪!」
梁錦冷冷地瞅了她一眼,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縮回腦袋。
「比賽!比賽!別廢話了!快比賽!」緊接著回甘從窗子裡探出頭,笑著催促道。
於是跪下來的眾人紛紛起身,姜大人用金槌敲響金鑼,由於事故中斷的最後一輪賽正式開始!
蘇妙和佟染分別轉身,向各自的樓梯走去,在還沒動身時,卻聽佟染忽然笑了句:
「姑娘今日火氣不小麼。」
蘇妙瞅了他一眼,衝著他揚起粽子手:「都成這樣了,我能火氣小才怪,所以你今兒少惹我。」說罷,轉身,噔噔噔地上台去了。
佟染呵地笑了,手中摺扇刷地展開,輕輕地搖著。
「那小子八成對那丫頭有點意思!」小樓上,隔著紗簾,梁錦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不屑地說。
沒人回答他,回甘正單手托腮,一面百無聊賴地吃點心一面觀賽。
頓了頓,梁錦從桌上提起茶壺,向右手邊一枚彩釉茶盅內倒了半杯茶,殷勤地笑道:
「不過剛才那架勢,那丫頭倒是有點世子妃的風範,這點比林嫣強些,再磨礪個幾年,是做王妃的料。」
坐在他身旁的黑衣女子回香只是端起茶杯啜了一口,默默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