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九章九 探望(1/2)
蘇妙想笑,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望著他垂下去的臉,過了一會兒,忽然湊上前,在回味的頸窩裡小貓似的蹭啊蹭,嗓音嬌軟粘糯,她笑嘻嘻,一遍又一遍輕輕地喚道:
「小味味!小味味!」
回味心裡一動,低眼,望向窩在自己懷裡的蘇妙,她的皮膚軟軟的,溫溫的,泛著一股幽淡甜美的香氣,看起來是那樣的可人,頓了頓,他俯下唇,在她的發間輕輕地吻了兩下,緊接著柔軟微熱的唇向下,細密地落在她的臉頰上。
她閉了雙眸,乖順地偎靠著他,直到那一雙漸漸熱起來的唇落在她的唇角……
砰!
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個紅衣騷包急匆匆地從外面闖進來,焦聲喚道:
「味味!味味!味味!」
蘇妙和回味被嚇了一跳,騰地分開,驚詫地望向來人。
梁錦在闖進來的一刻自然看見了那親昵無間的一幕,也是一愣,不過他素來是個臉皮厚的,岔著腳站在原地看了他二人一眼,非但沒有知趣地離開,反而龍行虎步地走過來,一把拉起坐在床前的回味,將他撥弄來撥弄去,聲音里是掩不住的焦急與擔心,他一疊聲地詢問:
「味味,你有沒有受傷?告訴爹你哪兒傷著了?」
回味的一張臉已經黑成鍋底,他的臉上此時寫的是兩個大大的「無語」,無語地呆站了一會兒,梁錦卻還是沒完沒了地揉搓著他。非要將他從上看到下看個遍,直到看不到一點傷口才肯放心,再也受不了了。他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陰沉著一張臉,冷冷地問:
「你來做什麼?」
「當然是來看你有沒有受傷?」梁錦理直氣壯地回答,心有餘悸地將回味的一張臉捧起來,左看右看,擔憂地道,「兒子。你在外邊太不安全了,還是跟爹回梁都吧,你想帶你媳婦就帶你媳婦。爹不反對,你還是別在外邊亂跑了,在梁都才更安全些,爹也能照看到你。你在外面亂跑。萬一再發生今天這樣的事,你讓你爹可怎麼活啊!」
他說的聲情並茂,回味卻根本不買帳,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往身後的床上一指,他指著蘇妙對梁錦淡淡地說:
「我已經對你說過了,我現在是她的,她在哪我在哪。」
「……」若梁錦是一個威嚴的老爹。聽了這話一定會一巴掌扇過去大罵一句「混帳」,可偏偏梁錦是一個兒子奴。所以「混帳」這個字眼他是絕對說不出來的,他只能用一種震驚而傷情的表情控訴地看了他一會兒,緊接著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前,故作關切地詢問,「小丫頭,傷的如何,白玉膏我已經給你帶來了,按方子使就不會留下疤痕。」
「多謝大叔。」蘇妙笑眯眯地說,她覺得梁錦不喜歡她,這個不老妖精似的老頭八成是把她當成假想敵了,認為沒有女人能配得上他兒子,對於她這個拐了他兒子還慫恿他兒子入贅的小妖女,他當然是咬牙切齒的,蘇妙其實並不在意他的想法,不過好歹這個人是真心疼愛著回味的回味他爹,衝著這一點,雖然梁錦討厭她,她卻不討厭梁錦,所以她笑眯眯的。
這丫頭笑起來的時候仿佛帶著一股魔力,讓人有種怦然心動的感覺,也難怪味味會被她迷惑,連梁錦都有一瞬間的晃神。他乾咳了兩聲,佯作嚴肅地望向蘇妙,鄭重其事地說:
「小丫頭,味味他離開梁都已經太久了,他長這麼大從來沒出過梁都,即使是之前出來的那一次也是帶了隨扈的,遇上你是因為一場意外,這一點本王知道,可是現在他不能再在旁的地方繼續呆下去了,對他來說最安全的地方是梁都,若你是真心為他著想,就跟著他回梁都去,本王不反對你們在一起,前提是你必須是一個通世故識大體的孩子。」
「老頭子,你有完沒完,快回去!」回味的臉黑得都能滴出墨來。
「混小子,怎麼跟你爹說話呢!」梁錦眼睛一瞪,火冒三丈道,只是他在回味面前素來沒有威嚴,所以就算把眼睛瞪成柚子那麼大還是沒有威嚴,回味壓根不鳥他,他只得扭過頭,看向蘇妙,嚴肅鄭重地問,「蘇姑娘,你對這件事怎麼想?」
「我?」蘇妙一愣。
「嚴格說起來,味味並沒有仇家,可本王的仇家卻遍布大江南北,味味作為本王的兒子,一旦他的身份在民間暴露,必會引來殺身之禍,只有回到梁都,只有呆在本王身邊,本王才能護他周全。」
「給你當兒子還真不容易呢。」蘇妙歪頭想了想,笑眯眯地感慨。
「的確不容易,可這是他的命,同樣的,作為他媳婦的人也不會容易,既然時常有人針對他,做他妻子的女子自然也會隨之成為眾矢之的,成為能夠掣肘他的弱點。」梁錦淡而嚴肅地說,「你們兩個人平常蜜裡調油的,在豐州時味味的身份沒有暴露,我就沒說什麼,但現在我不得不說,你若是想和他安安穩穩地在一起,就必須要跟隨他一起回梁都去,他一個人流落在外是極不安全的,哪怕他現在和我斷絕父子關係,他也是我的兒子,他的血統註定了他不能隨心所欲,我可以盡最大的能力讓他自由自在地去生活,但是,在自由和他的命面前,我選的是他的命。」
蘇妙唇角勾起的弧度微僵,她沒想到梁錦會突然對她說出這麼嚴肅的一番話,這番談話來的太突然,並且都沒有避諱回味,仿佛是說給他們兩個人聽的,讓他們藉由這一次的危險認清現實明白現實,他不反對他們在一起。這對一個親王來說已經是寬容的最大限度,但是在安全問題上,他們必須要接受他的庇護。不能驕縱任性,肆意妄為。
梁錦將事情說的很嚴重,好像回味不在梁都接受父親的庇護就會隨時被殺掉一樣,不過仔細想一想這也並不是說不通的,回味是梁錦最寵愛的兒子,這一點眾所周知,梁錦身居高位。在朝堂在軍中都有較高的威望,做事又雷厲風行行事狠辣,這樣的身份註定了他會得罪許多人。會結下許多仇怨,而且這樣的仇怨必定全部是不死不休的仇怨,作為這樣一個人的兒子,回味的立場是無法避免的危險。即使他努力低調。即使他與世無爭,只要曝出他是梁錦最寵愛的兒子,必會引來梁錦仇家們的報復。
可若說讓梁錦少疼愛回味一點,這也是不現實的。
這個問題以前一直都被蘇妙忽略著,她並不是想不到或者理解不了這樣的問題,只是一直在漫不經心地忽略,而今梁錦居然鄭重其事地對她講出來,這番話落在蘇妙的心裡。讓她不得不開始在意,讓她不得不選擇靜下心來好好地思考這個問題。
梁錦最終還是被回味給攆走了。帶來的兩盒白玉膏倒是被留下了。
回味坐在床邊上,將蘇妙手上的繃帶拆開,沉默地把白玉膏動作輕柔地給她塗抹在傷口上。
蘇妙想了一會兒,突然說:「我不覺得這次的事故是衝著你去的,你自己應該沒得罪什麼人吧,如果是因為你爹的關係想要報復或是要傷了你,有千萬種比今天這個巧妙的法子,像今天這樣,灶膛里的火硝八成是吸盡了潮氣,也就是說這些火硝是好長時間之前就放在灶膛里了,很有可能是雨下的最大的那幾天,這手法也太不專業了,而且漏洞百出,如果這種事都是衝著你,你們家這結仇的水平也太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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