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九章九 探望(2/2)
蘇妙想了一會兒,突然說:「我不覺得這次的事故是衝著你去的,你自己應該沒得罪什麼人吧,如果是因為你爹的關係想要報復或是要傷了你,有千萬種比今天這個巧妙的法子,像今天這樣,灶膛里的火硝八成是吸盡了潮氣,也就是說這些火硝是好長時間之前就放在灶膛里了,很有可能是雨下的最大的那幾天,這手法也太不專業了,而且漏洞百出,如果這種事都是衝著你,你們家這結仇的水平也太差了吧。」
為她塗抹藥膏的手微頓,回味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地說:
「你不用操心這個,我會處理,你現在只要安心靜養就可以了。」
蘇妙看了他一會兒,笑問:「你想回梁都去嗎?」
回味沉默了一陣,淡淡反問:「你希望我回去嗎?」
蘇妙歪頭思索了片刻,慢慢地說:「這不是希望不希望的問題,你爹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問題是,你是怎麼想的?」
「我,」回味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他垂著眼,慢慢地將繃帶纏繞在她的手上,「梁都沒什麼好的,也沒什麼不好的,裡面住著的也都是一些牛鬼蛇神,我倒是不討厭,不過……你喜歡哪兒我就在哪兒。」前半段話他是斷斷續續欲言又止地說著的,後半段話他是突然順下來,仿佛做了一個總結,或者是下了一個保證。
蘇妙秀眉微揚,她望著他,她感覺不到他對梁都的討厭和排斥,甚至她從他平靜的語氣中聽出了一抹依戀一抹眷懷,但是很顯然他對梁都不是那麼喜歡的,對於繁花似錦的梁都他究竟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她突然想知道,突然想了解。她看了他一會兒,笑了一笑:
「反正過一陣子咱們就要去梁都了,等去看一看然後再商量吧。」
「過一陣子?」回味眉微蹙,抬頭望著她,「你該不會還想繼續比下去吧?」
蘇妙往自己的手上看了一眼,笑眯眯地說:「不要緊,傷的又不重,只要不沾水就沒關係。你不是說佟染沒受傷麼,既然他沒受傷,我若是因傷退賽,倒顯得是我怕他了。」
「這又不是負氣就能行的事,你的手傷得怎麼樣你自己還不知道麼,若是不好好養著,萬一潰瘍化膿,現在的天氣已經熱了,一旦惡化下去,說不定你日後連刀都不能拿了。」回味皺緊了眉,有些生氣,態度堅決地反對道。
「做咱們這行的手受傷不是常有的事嗎,我只要不沾水就沒問題,酸魚湯我準備了十多天,這是我從業以來為了比賽準備得最久的一次,卻沒派上用場,比賽到今天這一步,只差一步了,我是不會退賽的,我不習慣虎頭蛇尾有始無終,更何況,我和佟染是有賭約的,已經是最後一步了,我是絕對不會輸給他的,我要讓他心甘情願地把品鮮樓給我吐出來。」蘇妙繃起臉,嚴肅了表情,鄭重其事地說,「更何況……」在梁錦說過那些話之後,她忽然就想到梁都去看看了,她想看一看回味出生長大的地方。
「更何況什麼?」回味皺緊了眉,沉聲問。
蘇妙自然不會說她是想去窺探他內心底最私隱的部分,笑了笑。
「我爹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咱們的日子,與他無關。」回味凝聲說。
蘇妙微怔,歪頭看了他一會兒,嫣然一笑,說:
「你爹雖然身份複雜了點,情史複雜了點,年輕時候的故事複雜了點,但他是真心疼你的,有一個親爹,親爹還是把你當成寶貝似的疼愛著,這可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好運氣的,既然擁有了,就值得珍惜。」
回味沒有回答,表情淡淡的,用白玉膏為她塗抹身上的其他傷口。
蘇妙笑笑,沒有再說別的。
擁有的人永遠不會覺得自己擁有的是值得珍惜的,他們甚至還會覺得這份擁有其實是一種負擔,殊不知有多少人想要這樣的負擔卻求不得。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推開,蘇煙從外面悄悄地探進來一顆腦袋,四處張望,像在偷偷偵查似的,在對上蘇妙和回味狐疑的眼神時,一張小臉刷地漲紅,仿佛被抓包了似的窘迫,忸怩了一會兒,小聲通報導:
「二姐,佟染來了,在院子外邊,說是來探望你的。」
蘇妙秀眉一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黃鼠狼給雞拜年」這句俗語,頓了頓,呵地笑了,對回味說:
「他肯定不是來探望我的,你說他是來逼我退賽的還是來挑釁我繼續參賽的?」
回味陰沉著一張臉,皺緊了眉,冷聲吩咐蘇煙道:「跟他說你二姐身子不適正睡著,讓他回去,帶的東西也不必留了。」
蘇煙「哦」了一聲,回味的回答正合他的心意,轉身正要去。
蘇妙連忙叫住他,笑道:「不用了,讓他在院子裡坐著等會兒,我換身衣服就過去。」
「你……」回味火冒三丈。
「我想去瞧瞧佟大尾巴狼到底來幹嗎!」蘇妙笑嘻嘻地對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