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六章三 避雨(2/2)
「奴家為了保養這雙手已經不沾春水許多年了,奴家這輩子都不會再下廚房,不會再為了那不值得的人。」
不知為何,聽到她說「不值得的人」時梁敞有些刺心,心情突然變得不愉快起來。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響起一道悶雷,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熱鬧的廟會一下子變得肅靜起來。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談和歡笑,全都仰起脖子望向忽然變得陰雲滾滾的天空,緊接著只聽嘩地一聲,瓢潑大雨從天而降。雨急似箭。茫茫如煙,滂沱的大雨篩豆子似的往下掉,打碎了塵世間和諧熱鬧的氣氛,驚起擁擠的遊人作鳥獸散。
梁敞和蘇嫻坐在長凳上吃鴛鴦酥,被突然從天而降的大雨澆了個透心涼,梁敞一愣,蘇嫻的反應卻比他快,拽起他的胳膊就往前跑。跑了一半,梁敞發現她的奔跑根本就是毫無目的的。於是順勢將她的胳膊一拽,拉著她就往聖母廟後面的涼亭跑。
蘇嫻被他拉著,跌跌撞撞,一路小跑飛奔到涼亭里,等到了涼亭時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夏裝本身就薄,被雨水打濕,緊緊地貼在身上,將那一身曼妙的曲線完美無瑕地襯托出來。蘇嫻並沒有注意到,正拿著帕子擦頭髮上的雨水,梁敞的眼神在她身上不經意掠過卻敏銳地注意到了,好像是生平第一次能夠在第一時間敏銳地捕捉到女性在不經意間暴露出來的曲線,只覺得心頭一跳,耳根子竟然開始發熱,尷尬地轉移了目光,略感狼狽地輕咳了兩聲。
「官人,瞧你,頭上全是水,奴家幫你擦擦。」蘇嫻收拾完自己,望過來時見他只顧著轉頭,笑盈盈地湊過來,拿帕子要為他擦拭臉上的雨水。
因為她突然出聲,梁敞驚了一跳,下意識回過頭來,眼睛居然正對上她粉色的羅衫下那春光無限好的「峰巒」,鼻尖微熱,心比剛剛跳得更快,匆忙偏過頭去,下意識倒退半步,離她遠點。
「官人?」這一回蘇嫻是真沒發現,不解地望著他,滿臉莫名其妙。
梁敞別著腦袋不去看她,默默地脫下外衣,遞過去。
蘇嫻心中雖愕然,卻順手接了過來,等到拿在手裡下意識將自己打量了一遍時,這才明白過來。心中有點想笑,她不是很介意這個,他卻分外介意。這個男人果然很奇怪,但是卻讓她覺得歡喜,不是因為這個動作她覺得歡喜,而是看著他她心裡很歡喜,不管是他生氣也好高興也罷沉默不語誇誇其談還是對她冷嘲熱諷,甚至只是他對她的一個微小的回應,不管這個回應是好還是壞,只要映入她的眼,她都會覺得非常有趣,並且……歡喜。
不知從何時起,可以這樣說,縱使他不是她最大的快樂源泉,他卻是她最大的快樂源泉之一。
蘇嫻笑盈盈地將梁敞的外袍披在身上,才要說話,就在這時,一陣噼里啪啦的腳步聲響起,有兩個人突然出現在先前霎時寂靜下來的聖母廟後院,那兩個人亦是一前一後,風風火火地從雨簾內衝進涼亭,濺起了許多水花。
蘇嫻起初愣了一下,待看清衝進來的人到底是誰時,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討厭,怎麼突然下這麼大的雨,新買的衣裳都濕透了!」蘇妙站在涼亭前抖摟著衣服上的水珠,扁著嘴,不高興地抱怨。
回味從袖子裡抽出帕子,給她擦拭著落在額頭上的雨滴。
蘇妙揚著一張小臉讓他擦,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嘻嘻一笑,就在這時,忽然察覺到涼亭內還有兩道目光正鄙視地看著他二人,狐疑地望過去,對上並排站在一起的兩個人,一雙大眼睛更明亮地忽閃忽閃忽閃,緊接著笑嘻嘻地問:
「你們為什麼會在一起?」
回味的臉色沒有半點變化,顯然他知道亭子裡還有別人,只是不想理會。
「你們兩個怎麼會在這兒?」蘇嫻驚訝地問。
「小味味說今天聖母廟有廟會,我們吃了晚飯就來逛廟會了,倒是大姐你,你不是說你出來拿改好的裙子麼,怎麼會跟文王殿下在一起,還穿著文王殿下的衣裳。」蘇妙用一雙大大的眼睛狐疑地在他們兩個人中間掃啊掃,似笑非笑地問。
梁敞被她用充滿了探究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看著,不知為何竟然有種心虛的感覺,耳根子微熱,偏過頭去,佯作咳嗽。
蘇妙眨巴了兩下眼睛,才要說話,就在這時,又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兩個人一前一後衝破雨簾飛奔進涼亭里,用力抖摟身上的水珠子。
蘇妙和蘇嫻同時望過去,同時狠狠地抽了抽眉角,異口同聲地問:
「你們倆怎麼會在這兒?」
後闖進來的人這時候才發現原來亭子裡還聚了一堆人,目露驚詫,在看到這一堆人還是自己的熟人時,純娘的臉刷地漲紅,匆忙擺著雙手,磕磕巴巴地辯解道:
「我和他是在路上碰見!真的是碰見!他又去偷瞧陸慧了,我是在街上碰見他的!」
純娘到底還是一個青澀的姑娘,遇上這樣的事,生怕被人誤會了清白,在把自己摘出去的同時把文書也給賣了。
文書臉刷地黑了。
純娘說完了才驚覺自己說漏了嘴,慌忙捂住嘴唇,望向文書,眼裡露出一抹歉意。
文書白了她一眼。
蘇妙和蘇嫻則還不等純娘說完,便齊齊望向天空中的煙雨濛濛,過了一會兒,無聊地嘆道:
「好好的廟會下大雨,真掃興!」
「這一時半會的,雨也停不了。」
話說完,蘇妙和蘇嫻對視了一眼,頓了頓,蘇嫻問:
「帶花牌了嗎?」
蘇妙的手從袖子裡一掏,掏出一把花牌。
蘇嫻雙手一拍,大聲道:「來來來,斗花牌,斗花牌!」
「好好好,斗花牌!」純娘是個愛玩的,一聽說「斗花牌」早就忘了自己剛才得罪過文書的事,開心地嚷嚷起來。
文書又白了她一眼。
「官人,斗花牌吧!」蘇嫻挽起梁敞的胳膊,笑靨如花地說。
蘇妙和回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斗花牌?」梁敞從沒聽說過這種只在江南流行的紙牌遊戲,驚訝又好奇。
蘇嫻只是笑,拉著他坐在涼亭里的石桌前,蘇妙牽著回味的手坐下,純娘看習慣了,下意識伸手去扯文書,卻被文書沒好氣地掙開,肯定是還在記恨著先前純娘的多嘴。
這男人真小氣,純娘白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