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二章 晚餐,助手(1/2)
黃昏時分,梁都城內的梨園中,秀雲戲班的戲正在上演。
一出悲戲,使用的配樂極美,用來襯托秀雲班當家花旦小靈仙天然悲涼的嗓音再合適不過,跌宕起伏的嗓音一如人生的坎坷艱辛,讓人不知不覺會為戲中人的遭遇潸然淚下,哀痛心酸。
蘇嫻坐在二樓專門為女子布置的雅座里,坐在桌前,單手托腮,聽著婉轉優美的唱腔,自在閒適地啜飲清茶。
跟一屋子已經開始啜泣的女人相比,她的反應太過冷靜,甚至她作為一個女人來說沒有為戲中鸞娘的遭遇哭泣,在旁人看來簡直不能忍,可是她喜歡的只是小靈仙的唱腔而已,悲涼的仿佛在忍耐哭泣的唱腔讓她頗為心動,至於唱的是什麼,她一句沒聽進去。
戲散場後,她被一群入戲過深的婦人瞪了好幾眼。
蘇嫻也不在意,把最後一口茶喝光,將披風上的風帽重新扣在頭上,遮住半張臉。她也不著急跟人擠,一直到看戲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她才慢吞吞地往外走。出了戲院,秋末的風迎面吹來,讓她不由得拉緊衣衫,轉身,正想要往回走,剛走了兩步,卻因為前方站在牆根下的人一愣,停住腳。
梁敞裹著一件玄青色的軟緞披風,背靠在戲院外的圍牆上,正望著她。
蘇嫻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目露狐疑,她不認為他出現在這裡目標是她,這人多半是在此處等人的,於是她四處張望了一下,狐疑地想他在戲院約的人會是誰。
哪知梁敞卻走了過來,走到她面前,站住腳,輕聲對她說:
「你還真是喜歡聽戲啊!」
蘇嫻愣了愣,用疑惑的目光看著他:「噯?」
「聽說你對梁都的梨園情有獨鍾,不去買東西時準會泡在這裡。」梁敞的行為舉止非常自然,他望著梨園的大門,淡聲說,可是事實上像他這麼自然才是最大的不自然,他們可不是自然的原生態關係。
「殿下,你站在梨園門口做什麼?」她用驚訝的語調問。
「你最近一直叫我『殿下』,怎麼不叫『官人』了?」梁敞看著她問。
「啊?」蘇嫻的頭頂上閃爍著大大的問號,她莫名其妙。
梁敞因為她的反應有點尷尬,訕訕地收回目光,停了停,對她說:
「還沒吃飯吧,我也沒吃,咱們去薛明樓吧。」
說著,轉身,不用他招手,文王府的馬車已經駛了過來。
蘇嫻還是很莫名其妙,不過不用步行回薛明樓去也不錯,反正她也是要回去的。
「等一下,我先去買炸魚球帶回去。」蘇嫻說,轉身去了梨園對面的一家小店,不一會兒從店裡出來,手裡拿了兩包香噴噴的炸魚球。
梁敞看了她一眼,先上了馬車,蘇嫻也不矯情,跟著他上了馬車,很自在地坐在了他身邊。
馬車向薛明樓駛去。
梁敞和她並排坐在馬車裡,低頭在她手裡的油紙袋上看了一眼,問:
「這是什麼?」
「周坊炸魚球。你不知道?梨園附近最有名的吃食,從梨園出來的人必要帶上一份。」蘇嫻笑著回答。
梁敞搖頭表示不知:「你愛吃這個?」
「我不愛吃,炸的東西,吃了麵皮會變差,我們家那兩個愛吃。」蘇嫻笑著說。
梁敞沒說話。
「你想嘗嘗?」蘇嫻見他一直盯著自己手裡的紙袋瞧,以為他想吃,嘴裡問著,用竹籤扎了一隻金黃溜圓熱氣騰騰的炸魚球,慷慨地遞過去。
梁敞沒有想吃,他也沒有要嘗嘗看的意思,可是她已經將炸魚球遞過來了,不知為何,拒絕的話居然沒有說出口,他低下頭,張開嘴,將炸魚球咬住。那炸魚球太大了,他差一點沒咬住掉下去,連忙用手接著,這麼折騰著的時候感覺有點狼狽。
蘇嫻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一下樑敞自己也感覺到狼狽了,瞪了她一眼。
蘇嫻咬住嘴唇,把頭扭向車窗。
馬車來到薛明樓,並沒有從往客棧去的那個門進,而是走了酒樓的那個門,一直來到酒樓門口,緩緩停下。
蘇嫻跟著梁敞下了馬車,來到三樓包廂。
薛明樓的菜色雖然比不上樑都內城的老字號,但勝在新穎精緻,食材的使用自是不必說,這裡也是梁都有名的酒樓,食料都是最新鮮名貴的。滿滿一桌子菜擺在桌上,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吃吧。」梁敞對蘇嫻說。
蘇嫻看了他一眼,他沒動筷子,她卻不推讓,拿起筷子,慢慢地吃起來。
梁敞不說話,也不動筷,坐在她對面靜靜地看著她吃。
過了一會兒蘇嫻就明白了,他是花錢來看人吃飯的,這大概是有錢人獨特的消遣手段。
她忽然拉鈴喚來門外的夥計,又點了一單:
「給我溫一壺醉仙釀。」
梁敞瞅了她一眼。
蘇嫻在薛明樓住了挺長時間,她又是個愛到處撩撥的,薛明樓里的夥計幾乎全認識她,甚至不認識文王也認識她。那夥計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去了,不多時端回來一瓷壺燒酒,用溫酒壺燙了。
蘇嫻嘴裡吃著,從溫酒壺裡拿出瓷壺,握著瓶頸,倒了一盅,美美地喝上一口。
梁敞盯著她拿起瓷壺,倒酒,又放下,默了片刻,他突然伸出手,從溫酒壺裡取出瓷壺,為自己斟了一盅,端起來,仰頭,一飲而盡。
蘇嫻望著他在仰起頭時脖子上凸起的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滾動了幾下,非常誘人,眉梢染上了一抹春色,她單手托腮,揉捏著耳垂上搖晃著的墜子,笑吟吟地問:
「這酒好喝嗎?」
「太淡。」梁敞放下瓷壺,淡淡評價,「燒刀子才是酒,這個,不像酒。」
蘇嫻呵地笑了:「只有以喝醉為目的的莽夫才愛喝燒刀子。」
梁敞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分明是在諷刺他。
蘇嫻笑笑,拿起筷子,夾起一根青菜放到他面前的碗裡,說:
「吃飯吧,該吃飯的時候吃飯,就算不吃飯,解決不了的事還是解決不了。」
梁敞看著她把一根青菜夾進自己的碗裡,臉黑沉下來,咬著牙說:
「你是故意想惹怒我是不是?」
「我以為你就是來讓我惹你的。」蘇嫻似笑非笑地道。
梁敞用危險的眼神用力地盯著她,表情黑沉。
蘇嫻唇角勾著笑,端起酒盅,慢慢地啜了一口,抿了抿濕紅的嘴唇。
她根本不怕他。
梁敞瞪了她一會兒,眼睛酸了,只得作罷,又斟了一盅酒,一氣喝乾,重重地放下瓷杯,深深地嘆了口氣。
蘇嫻吃著菜,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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