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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四章 崩壞的開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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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姐在擦紅色口脂的那一天,是她晚上約了文王的那一天,平常她是不會一身紅像索命的女鬼似的。」蘇嬋有理有據地回答。

梁敖的眉角狠狠一抽,啞然無語。

回想起蘇嬋同樣在自己家裡過了一夜,情況微妙的已經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些姑娘,如果忽略她們都出自蘇家還覺得不錯,可是一想起她們全部出自蘇家,他就有種梁家被蘇家詛咒了的古怪感。

他滿頭黑線。

「讓人去春風小築找老九。」梁敖吩咐了章安,便腳步匆匆地出門去了。

蘇嬋盯著他的背影,心想這人最近可真倒霉,妹妹離家出走,老婆因病過世,兒子奄奄一息,現在連親爹都病了,他是不是幹了太多壞事?

「蘇三姑娘……」章安賠著笑臉,上前一步,喚了聲。

「你們家主子最近比較倒霉,想個法子替他去去霉運吧。」蘇嬋對他說。

章安的一張老臉瞬間翠綠。

不管是不是真的,這樣直白地說人家正走霉運,任誰聽了都不會愉快,更何況皇家本來就忌諱噩運說。

可是他不敢呵斥她。

蘇嬋以為他聽進去了,心滿意足地走了。

她還得回家去把想勾搭煙兒的「小狐狸」轟走,「小狐狸」的爹病了,「小狐狸」肯定沒辦法繼續住在雪乙莊,而且這次之後,梁家對「小狐狸」的管教一定會更嚴厲,估計等她能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回豐州去了。

真是太好了。

春風小築。

雖是民宅,內部卻如戲場一般設計,正中間一座小小的舞台,下面是幾組散座,左右各兩間用屏風和簾幕遮擋的清靜包間。舞台上,琴娘正彈著鳳尾琴聲音低沉地吟唱。這間酒館雖然狹小,卻勝在裝潢精巧舒適,客人又都是喜好聽琴的熟客,因而十分清雅。

若不是在布莊偶遇琴娘,蘇嫻也不知道梁都竟然有這種集嫵媚與風雅於一身的地方。

梁敞更不知道。這是隱藏在市井的清雅之所,主人因為擔心麻煩,從不接待背景顯赫的達官貴人,如果不是蘇嫻帶他來,他真不知道梁都還有這麼個地方。

他現在已經習慣了和蘇嫻的相處,不知從何時開始習慣,總之已經習慣了。

而蘇嫻在他逐漸習慣之後,也開始變得安靜起來,她不再逗弄他,也不再調/戲他,在越來越多他主動約見她的日子裡,她也變得越來越沉默。

他不理解這樣的變化,卻又覺得沒什麼不好,兩個人靜靜地相處,不說話,就那樣靜靜地呆著,這是他從沒經歷過的,也是意料外他覺得還不錯的體驗。和一個女人待在一塊,什麼都不做,就那麼靜靜地呆著,呆上一整天,不用思考,不用斟詞酌句,讓自己放空,讓自己平靜下來,這是非常美妙而難得的休閒方式。

只是他也有點小疑惑,不知從何時起,每一次她見他都會穿一身刺目的大紅色,因為太耀眼了,他總是有點疑惑。

一曲間歇,微淡的酒入喉,梁敞回過頭,看了蘇嫻一眼。

蘇嫻正望著琴台上的琴娘。

鮮艷的妝容,濃艷的口脂,大紅的衣裙,燈影里的她風流嫵媚,盡態極妍,只是從小窗里露出去的一張艷若桃李的臉孔,和台上的琴娘一樣吸引人的眼睛,這裡的來客並不全是為了琴娘,也有人是為了她,來了兩次梁敞就看出來了,所以再到這裡來時,梁敞沒有拒絕。為什麼會用「所以」這個詞梁敞自己也不清楚,總之因為知道有人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他坐在了這裡,跟著她一塊聽琴品酒,順便看一看院子裡開得正艷的古樹臘梅。

「琴娘今日正三十歲。」蘇嫻輕聲說。

她突然開口說話,梁敞微怔,看了她一眼。

「要不了多久,這裡的客人就會減少,慢慢地減少,一直到最後,不會有人再來。」她漫聲說。

「為什麼?」梁敞一時沒聽明白,疑惑地問。

蘇嫻哧地笑了,看著他,覺得他問的很好笑:

「誰會聽一個過了三十歲的女人彈琴?過了三十歲的女人就是正在走向凋謝的花,不管年輕時多麼惹人憐愛,一旦走向凋謝,就不會再有人多看一眼了。」

「你也快三十了吧?」梁敞是個男人,一時沒能明白她女人的心思,以為她是在拿琴娘打趣,於是笑著打趣她。

蘇嫻笑笑,沒有搭腔。

梁敞望著她唇角的笑容,突然明白過來,她說的並不是琴娘,她是在說她自己,她,在為她看不見的迷茫前路而擔憂,距離三十歲明明還有幾年,可是現在的她已經開始為她還沒有到達的年齡擔憂了,這是男人無法理解的擔憂,儘管他無法理解,可是他看出了她笑容中的苦澀和擔憂。

梁敞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他看見梁敖的侍衛林江從門外進來,匆匆掃了一眼之後,看見坐在包廂里的他,大步走進來,走到他身旁,一臉沉肅地道:

「殿下,半個時辰前皇上突發心疾,御醫說皇上的心疾很險,早朝取消了,太子殿下命我們殿下儘快入宮,我們殿下已經進宮了,叫殿下也快點進宮去。」

梁敞大吃一驚,霍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蘇嫻也很驚訝。

「殿下快進宮吧。」林江見梁敞臉色發白,怔住了,慌忙催促。

梁敞醒過神來,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猛然想起來還坐在包間裡的蘇嫻,低聲吩咐自己的侍衛白梟道:

「你送蘇姑娘回雪乙莊去再回來。」

白梟應下了。

……

雪乙莊。

蘇妙正在院子裡餵魚,回味從外面走進來,凝著眉,手裡拿了一封書信。

蘇妙見他的臉色不太好看,莫名的有種不祥的預感,心裡咯噔一聲,手裡的魚食放下,她問:

「怎麼了?」

回味過了好一會兒才把視線從書信上移開,看了她一眼,表情凝肅,沉聲道:

「魯南爆發大規模起義,領頭的是血陰教,現在起義軍打敗了駐守魯南的軍隊,攻占了整個魯南,並在青檀峽設埋伏伏擊了我爹的白羽軍,白羽軍損失慘重,我爹重傷落下青檀峽,下落不明。梁敏也不知去向。」

蘇妙震驚萬分,但是更讓她震驚的是他話語裡的一點細節:

「起義軍能打敗白羽軍?」

起義軍說白了就是一群受壓迫奮起反抗的百姓,這些人短時日內竟然能打敗正牌軍,這也太奇怪了。

回味知道蘇妙一直很聰明,卻沒想到她能立刻看出其中的隱秘。

「普通的起義軍怎麼可能打敗白羽軍。」他表情凝重地說,深嘆了口氣,「血陰教蟄伏了許多年,終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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