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七章 怒絕(2/2)
「噯?」淚眼婆娑的梁琦愣了一下。
「你說我是你的女兒,證據呢?」蘇嬋冷冰冰地問。
梁琦心中一喜,嬋兒終於肯聽她說話了,她用雙手捧住蘇嬋的臉,哆哆嗦嗦地撫摸著,笑容里既有開心,也有痛苦的僵澀:
「你就是我的女兒!你的相貌、你的力氣……和那個人一模一樣!」
她在說「那個人」時,中間停頓了許久,停頓之長讓蘇嬋都快要不耐煩了。
朱培安在聽到她說「那個人」時,一陣呼吸不暢,他擰緊了眉,別過頭去。
「所以,你是靠感覺嘍?」蘇嬋凝起來的聲線中含著一絲不屑。
梁琦愣住了,撫摸著她臉頰的手微僵。
蘇嬋一把推開她的手:「憑感覺認女兒,你還真可笑!別再來了,我是蘇嬋,我姓蘇,我有爹娘。我可憐你想要找回丟失女兒的心情,可是你也別太過分,我還從來沒聽說過有人強行認別人當閨女的,你再這樣,我會以為你是瘋子。」
梁琦的手被她揮開,僵硬在半空,整個人似被抽乾了全部力氣,她一眨不眨地望著蘇嬋,無聲地望著,痛苦和心碎在她蒼白的臉龐上一點一點地蔓延開來,然後,含在眼眶裡的淚水一滴一滴地滑落下去,無聲無息,卻分外淒涼。
朱培安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摟住她,皺著眉看著蘇嬋的臉,對懷裡的梁琦低聲說:
「好了阿琦,已經夠了,回去吧。」
他說著,帶著梁琦往外走。
梁琦已經使不出力氣去掙扎,她被丈夫帶著,就像被拉著的飄蕩物一樣,軟綿綿輕飄飄地往前走。可是她仍固執地扭著頭,她慘白著一張臉,用一雙含著心碎與絕望的眼空蕩蕩地凝視著蘇嬋,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她淚流滿面。
蘇嬋卻扭過頭去,皺著眉,一臉煩躁,她沒有看她。
梁琦是哭著走的,哭的悽慘,哭的可憐,比嚎啕大哭更讓人覺得心裡不舒服。
梁琦走後,蘇嬋立刻離開了靈犀堂,誰也沒看,她逕自走了,大步,頭也沒回。
蘇嫻、蘇妙、蘇煙三個人筋疲力盡。
胡氏的心裡很不舒服,她很難受,其實只是一個瘋女人上門來鬧騰,本來這對她來說不算什麼,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裡難受極了,她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慌張感。心裡堵得彆扭,她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梁琦哭了一路,無論朱培安怎麼勸她,她只是哭,無聲地哭,一直哭回到靜安王府,下了車就病倒了。
朱培安形容不出來自己此時的心情,讓靜安王府常備的大夫給梁琦看了,知道只是悲傷過度,他放了心。這二十年來她一直病著,他知道,她那不僅僅是身子弱,她是有心病。
梁琦一直睡著,很久都沒有醒。
朱培安將自己關在書房裡,沉思了許久,最終他咬了咬牙,修了一封書信命人快馬加鞭趕到雪乙莊,交給蘇嬋。
蘇嬋在梁琦走後,又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肯出來了,蘇妙代收了書信,思前想後,她還是將書信順著門縫塞進了蘇嬋的屋子,因為蘇嬋就是不肯開門。
夜深人靜。
今晚的風很大,窗戶被風吹的隱隱作響。
蘇嬋窩在軟榻上,背靠著軟枕,借著昏黃的燈光,在看畫冊。
突然,身後的窗戶被大風吹的哐啷一聲,震得她耳朵一動,蹙眉,回過頭去。
窗戶開是開了,卻被站在窗前的一個人給關上了,那人回過身,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張清俊的臉,居然是梁敖。
蘇嬋把手裡的書衝著他的臉就扔了過去。
梁敖忍住想翻白眼的*,穩穩噹噹地接住,從書後面露出臉,看著她,說:
「你問候的方式真特別。」
「你拜訪的方式更特別。」蘇嬋反唇相譏。
「我要是按規矩來,你肯定會讓我回去,那我多沒面子。」梁敖說,走過來,在經過餐桌時,盯著一桌子吃得乾乾淨淨的空碗空盤,哭笑不得,「我還以為你會吃不下飯,看來胃口不錯,完全沒受影響,還有心情看畫冊。」他說著,往自己手裡的畫冊上看了一眼,然後臉刷地綠了,額角青筋暴起,將畫冊揉成一團,他咬著牙,差點噴出一口老血,「你在看什麼亂七八糟的!」
「你弄壞了我的畫冊!」蘇嬋騰地坐起來,火冒三丈。
「這不是姑娘家看的!」梁敖黑著臉,在她堆了一桌的畫冊堆前站定,挨個檢查,抽出來就往懷裡揣,「這個不行!這個不行!這些玩意兒你是從哪兒弄的!你還有沒有點廉恥!」
「你管我!你又不是我爹!」蘇嬋沒好氣地說,伸手要搶回自己的冊子。
梁敖不讓,用訓斥的語氣道:「都說了這不是女孩兒看的!你再看這種不正經的玩意兒,我就讓你姐姐知道!」
「知道又怎樣?她倆這些玩意兒比我還多。」蘇嬋不以為然地嗤了一聲。
「……」梁敖手一僵,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你其實是想拿回去自己看吧。」蘇嬋乜著他,用瞧不起的語氣說。
「我稀罕你這些玩意兒,你當我沒有!我那兒比你這些畫的精緻多的!」她居然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梁敖火冒三丈,脫口而出,話一出口,對上蘇嬋鄙視的眼神,他越發惱火,他到底在說什麼?
蘇嬋用鄙視的眼神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扭過頭去,用不屑的口吻輕吐出兩個字:
「流氓。」
梁敖額角的青筋歡脫地跳了兩下,他黑著臉,七竅生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