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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加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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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人真的不喝?這酒好喝,而且不上頭的。」蘇嫻也不在意他的叫嚷,笑吟吟地推薦。

「不喝!」梁敞把頭一扭,憤憤地說。

「官人就這麼怕和奴家喝酒麼,奴家難得邀請官人,官人卻這麼掃興,莫非官人酒量不行,是喝一杯就醉的那類人?」

「笑話!你以為本王是從哪裡出來的,本王在軍營里時天天喝的可是燒刀子!」梁敞一聽她如此輕視自己,登時怒了,豪氣萬丈地強調。

「既如此,那更好,奴家為官人斟上一杯。」蘇嫻笑著,已經動手在他面前的瓷盅里斟了一杯酒。

梁敞在酒盅上瞅了一眼,嗤地笑了:「既然你堅持,本王再推辭倒顯得小氣了,不過本王提醒你一句,別想對本王耍什麼花招,否則本王對你不客氣!」他自顧自地說完,端起瓷盅,一飲而盡,卻覺得這酒太過甜膩,不夠勁兒,響亮地招呼夥計道,「給爺上一壇燒刀子!」

蘇嫻看了他一會兒,只覺得忍俊不禁,撲哧笑出聲來。

梁敞眼睛一瞪,不悅地道:「你笑什麼?」

「沒什麼,官人吃菜。」蘇嫻眉眼帶笑地說著,用乾淨的筷子夾了一片火腿,放在梁敞面前的碟子裡。

梁敞也是個被伺候慣了的,倒也沒覺得不自在。

蘇嫻看著他心滿意足地喝著燒刀子仿佛一下子暢快了起來的表情笑盈盈地問:

「官人在軍中任職有多少年了?」

正喝得暢快的梁敞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一愣,想了想,笑答:

「本王十四歲參軍,到現在已經十一二年了。」他是那種一提到本職工作就會陽光燦爛興致勃勃的人。

「官人可曾去戰場打過仗?」蘇嫻饒有興致地問。

「自然打過。西平戰役、南境圍剿、重山城十日圍困,每一場本王都參加過。尤其是重山城十日圍困那會兒,當時的戰況相當慘烈。我跟你說,當時韃靼人都已經攻到城門口了,那些韃靼人一個個身強體壯,比狗熊還要兇悍,我當時帶著將士守在城牆上。那一次是自我從軍以來最慘烈的一次。身邊的將士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到最後連城中的老弱婦孺都上了,我剛砍倒一個韃靼兵。另一個韃靼兵居然在後面偷襲我,一刀從我的背上砍下來,到現在那道疤還在呢。我當時就怒了,回過手一刀將那人劈成兩半。當時那人的血噴了我一臉,還是熱的。你不知道。我也是在那場仗上才知道的,人呀,被從中間劈開不一定會馬上就死,那人被劈開了之後。落在地上,手居然還抖了抖,然後再咽氣的。現在想起來,那場景著實讓人痛快。呵呵……呵呵呵……」他一邊滔滔不絕地說著,一邊暢意地舉著酒盅喝著小酒兒,樂了一會之後猛然反應過來這種話題不太適合在女人面前說,呆了一呆,抬頭望向蘇嫻略泛青的臉,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我好像說太多了,你怕了?」

蘇嫻瞅了他一會兒,搖了搖頭,笑道:「奴家雖然沒上過戰場,但從前生活在鄉間時時常會殺雞,一剁一個準兒,這種事,不怕的。」

「……」這回輪到梁敞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那後來了,被困了十日,之後怎麼樣了?」蘇嫻感興趣地追問,倒不是喜歡這種話題,雖然也不算討厭,她此舉意在引他說話好加深對他了解,但他講起戰事來眉飛色舞的樣子確實有趣。

「後來?」梁敞的笑容淡了不少,搓弄著酒杯,低聲回答,「後來八皇叔派梁敏過來支援,三兩下打退了韃靼軍隊,解了重山城之圍。」

蘇嫻吊梢眉一挑,點了點頭,還真是一個沒什麼趣味的結局。

「你應該也聽說過,這事在岳梁國很出名,瑞王府世子擊退圍困了重山城十日的韃靼軍隊,一戰成名。」梁敞有些突兀地補充了一句。

蘇嫻愣了愣,哧地笑了:「官人莫非是在在意自己的功勞被別人搶去了?」

「胡說!」梁敞惱怒地道了句,「抗擊外敵,管他是誰的功勞,只有能把韃靼人打退了,那就是真漢子真英雄,什麼功勞不功勞的!」

「哦?是麼?」蘇嫻挑了挑眉,不以為然地啜了一盅甜酒,笑問,「殿下平常很少在梁都吧,一般都是在軍中?」

「自然,本王是軍人,不在軍中還能在哪?」梁敞一本正經地回答。

這位殿下也只能在軍中和一群粗魯漢子混了,聽說朝堂中的人都是很奸詐很險惡的,雖然她不了解,但歷史書上和戲文上還是有許多可供參考的奸臣模板的,如此單純又固執的殿下一旦入了朝堂,只怕用不了半年就得被碎成渣。

「你在想什麼?」梁敞總覺得蘇嫻在陷入思考時看他的眼神有點怪,直覺她肯定在想自己的壞話,他冷颼颼地問。

「沒有,沒什麼。」蘇嫻笑盈盈地回答,頓了頓,笑說,「起來,我家二妹的小回兒和官人還是堂兄弟。」

「你說回味?那小子煩人得緊,從小就一副冷冰冰的面孔,誰跟他說話都愛答不理的,誰要是敢欺負他,八皇叔比平常更凶,以梁敏和他的那種關係兩個人應該水火不容才對,可背地裡,梁敏居然護著他,實在讓人想不通。」

蘇嫻含笑為他斟了一盅酒:「官人和他們的交情很好?」

「很好?」梁敞聽了這話,不由自主地從鼻子裡嗤笑了聲,「我有什麼值得交好的,就連東平侯府也需要仰人鼻息,我又不是東平侯府親生的外甥,母妃一心向佛更是無瑕理睬我,父皇的眼中只有兩位皇兄,我在父皇眼裡壓根就不起眼,文不如太子兄,武不如二皇兄。不管怎麼想在軍中建立功績,始終也越不過瑞王府去,瑞王府把所有的都占盡了,還用得著跟我交好?」他自嘲地笑了一聲,突然就沉悶起來,端起酒杯啜了一口,這個時候猛然回過神來他幹嗎要對她一個外人還是一個庶民講這些。瞅了她一眼。「本王幹嗎要對你講這些?」頓了頓,忽然黑著臉很兇地警告了句,「你若是敢把剛才的話傳出去。本王殺了你!」

蘇嫻因為他的威脅差點笑噴出來,考慮到這個時候笑出來一定會惹怒他,她強忍下來,乖順地為梁敞夾了一筷子菜葉。

梁敞正在為自己說太多覺得尷尬。啜飲著燒酒,一言不發。

他以為蘇嫻會說點什麼。可蘇嫻什麼也沒說,只是自顧自怡然自得地吃著菜,順便眺望著遠處誘人的湖光山色。

過了一會兒,梁敞越發覺得尷尬。正在這時,有夥計上前來,客客氣氣地對蘇嫻道:

「姑娘。你點的荷葉雞已經送到崇如書院了,只是那紅燜豬蹄。咱們樓里專做這道菜的師傅不小心燙傷了手,已經去醫館了,這紅燜豬蹄是做不成了,您看要不換成別的菜,咱們這兒還有其他招牌菜,像糖醋魚、炒毛蟹、蓮蓬豆腐、四鮮白菜墩都是一絕!」

蘇嫻皺了皺眉:「可我就想要紅燜豬蹄。」

那夥計一臉為難:「姑娘,實話說其他師傅也能做,可咱們招牌的紅燜豬蹄就是姜大師傅做的,現在姜大師傅傷了手,若是別人來做,你吃著不對味兒,我們這不也是自砸招牌麼,您說是不是,所以這紅燜豬蹄它是真的做不得了。」

蘇嫻嘖了一下嘴,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妹子就愛吃你們家的紅燜豬蹄,你們卻做不得。」

「姑娘,真是對不住。」夥計歉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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