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邀請(1/2)
不用回味說蘇嫻就已經去買胭脂了,雖然並不是特地為蘇妙買的。芮蝶軒的胭脂在今晚辰時限量五十盒出售,她緊趕慢趕總算搶到了,一下子買了三盒,打算自己留一盒,剩下的給蘇妙和蘇嬋。
搶購完畢,心滿意足地出來,天早就黑了,華燈已起,夜市通明,蘇州城很繁榮,即使是入夜之後,寬闊的街道上依舊熙熙攘攘,人頭攢動,小攤子小鋪子前吆喝聲不絕於耳,時不時有華麗的馬車從身旁穿梭而過,街上的年輕人很多,年輕人一般都喜歡在夏夜裡出來,男一簇女一叢,遙遙相望,有那看對眼的還可以眉目傳情,蘇嫻只是隨便經過就發現了好幾對,不由得在心中暗嘆這才叫「年輕」啊!
從綢緞莊取了新做好的衣裙出來,抱著一摞才要離開,擁擠的人群中有人從後面撞了她一下,一個沒留神,她被撞得向前一撲,結果正撞在迎面路過的一個人身上。
她站穩腳跟望過去,正想致歉,卻見那人在看見她時下意識倒退了半步,驚詫地說了句:
「怎麼又是你?」
蘇嫻看了他一眼,吊梢眉微揚,盈盈一笑:
「官人,你我還真是有緣吶!」
梁敞聽她這麼說,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用戒備的神情瞪著她: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誰跟你有緣,下次再碰見本王,記得繞路走!」他氣哼哼地說完,要從她旁邊繞過去,離開。
蘇嫻上挑的鳳眸微閃,送上門來的鴨子,哪裡肯讓他就這麼飛了。輕盈地迎上半步就攔住了梁敞的去路,她聲情並茂地說:
「奴家覺得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和官人好好地說句話了,這些日子每每想起這個奴家這心裡就很不是滋味,感覺空落落的,又有點難過,奴家這心裡頭對官人甚是想念,今兒好不容易面對面地碰見官人。如此緣分。官人怎麼能說走就走呢!」
梁敞聽完了這番讓他肉麻的話,眼裡的戒備非但沒有減退,反而更加警惕。他死死地盯著她,質問:
「你該不會又是缺銀子吧,本王告訴你,本王今兒沒帶銀子。你就是想惦記也惦記不著,哼!」
蘇嫻眉梢微揚。看著他的臉,頓了頓,失笑:「殿下好歹也是一個王爺,王爺不是更應該腰纏萬貫財大氣粗麼。奴家雖然算不上那絕色美人兒,至少相貌上也夠得上花顏月貌,王爺給一個美人兒花點銀子怎麼就心疼成這樣?」
梁敞滿頭黑線。面對她半嬌半嗔的語氣,他實在很想說一句「見過無恥的。沒見過你這麼無恥的」,他都快被氣吐血了,瞪著她,咬牙切齒地說:
「你可真有臉說,本王憑什麼要給你花銀子,給你花銀子本王又沒有好處!再說了,王爺怎麼了,誰說王爺就得腰纏萬貫財大氣粗,聖上愛臣子節儉是出了名的,你以為本王的俸祿有多少?你知道本王的文王府要養活多少人嗎?本王又常年在軍中,常年在軍中不倒貼軍費就不錯了!像你這種敗家女人也好意思跟本王提銀子,就你這種今兒買明兒買的女人,就是給你座金山,你也能兩天半就給敗光了!你還好意思在這裡說本王摳門,你怎麼不說你敗家!」
蘇嫻沒想到自己的一句戲語居然會引起他的這麼多激動,好像踩中了他的痛處了似的。她哪裡知道,文王殿下是岳梁國內成年的皇子中最窮的一個,第一他並不受寵,第二他不善朝堂政事,唯一的那麼點功績是在軍中,這種軍功在武將如雲的岳梁國之中並不起眼,上有瑞王壓制,中間還有一個他始終越不過去的梁敏,他根本無法出頭。可是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在軍中,而要想在軍中立足建立功績,銀子是不能少的,所以他必須要倒貼;第三,他賺的少,他貧瘠的封地收成越來越不好,不好到已經可以忽略不計了。更何況他還有一個文王府,好歹是一個王爺,吃穿用度都不能丟皇家的顏面,這就需要如流水的白銀。
總結出來就是一句話,文王殿下看著富貴,其實他很窮。
梁敞說完了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可憐,他忽然火大起來,黑著一張臉就要走,一點逛街的心情都沒了。
蘇嫻眼看他要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笑盈盈道:
「官人,別走啊,奴家還沒說完呢!」
「你還想做什麼?本王都說了,本王可不會次次做你的冤大頭!」梁敞不悅地盯著她,皺起眉說。
蘇嫻對他的黑臉不以為意,嫣然一笑:
「奴家要買的東西已經買完了,若是官人有興致陪奴家再去購物,奴家自然高興,官人不想去,奴家也不會勉強,官人何必這麼急著走呢。天已經黑了,想必官人還沒用晚膳,奴家做東,請官人去吃頓清雅的,如何?」
梁敞立刻警惕起來,防備地看著她,這個女人究竟是想吃霸王餐還是想玩仙人跳?
蘇嫻笑開了:「官人放心,真的是奴家做東,若是奴家逃單,官人儘管來圓融園找我,或者直接去豐州蘇記一品樓,奴家跑得了和尚可是跑不了廟。」
梁敞一聽,更警惕了,莫非這個女人是想把他引到她的老窩去,好方便對他做點什麼?
他的防備落入蘇嫻眼中,蘇嫻竟然能瞬間讀懂,只覺得有趣,咯咯一笑,也不再廢話,拉起梁敞的手,轉身就走。
「喂,喂,你放開,你想幹什麼?你想帶本王去哪?」梁敞慌忙質問,嘴上雖然質問著,可一雙腳卻不由自主地跟著她走了。
煙溪舫,蘇州城內一座相當有名的酒樓,是用一座廢棄的帆船改建的,就停在石湖岸邊,坐在船上用餐。既可以品嘗美食又可以欣賞夜晚下石湖的妙景,美不勝收。
梁敞本來還在驚奇蘇嫻怎麼會這麼大方請他到這種清雅的地方來,直到她拿了兩張入場券遞給侍者他才終於明白過來,這個女人今天買胭脂時參加了抽獎活動抽到了兩張煙溪舫的招待券,她一個人用不了,估計是剛好碰見他,順便把他招來還想讓他承她的情。打的好算盤。她以為她這麼做他就不記得那花的最憋屈的兩千兩嗎?
「官人,要不要嘗嘗這兒的醉仙釀?」蘇嫻看著他黑沉的臉,含笑問了句。
梁敞斬釘截鐵地拒絕。孤男寡女在一起酒是最危險的東西,他可不能讓這個滿肚子壞水的女人鑽了什麼空子。
蘇嫻不以為意,交代點菜的夥計:「一壺醉仙釀。另外包一隻荷葉雞讓人送到崇如書院去,送給文慧閣的蘇煙;再給我準備一碗醪糟蛋和四個紅燜豬蹄。這兩樣不急,我走的時候帶走。」順手在夥計手裡塞了一粒碎銀子。
「好嘞!姑娘還要什麼?」夥計笑開了花。熱情地詢問。
「不用了。」蘇嫻揮了揮手。
夥計點著頭,笑嘻嘻地出去了。
此處是一個半封閉式的雅座,由漂亮的屏風間隔開私密的空間,這位子臨窗。順著小小的花窗望去,可以看到石湖中畫舫上那些耀眼媚人的紅燈籠,湖水無聲奔騰。帶動起的輕搖搖動了帆船,船偶爾會微微地蕩漾。
蘇嫻透過小窗望著窗外的夜景。燭光、晚餐、湖水,面前還有一個清俊的男子作陪,沒有什麼比這個更愜意了。
梁敞看了一眼她仿佛有點得意的表情,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端起茶盞啜了一口,抬眼看著她的側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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