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敗(1/2)
岳梁國亦有牛肉麵,只不過秦安這邊並不盛行,但閱歷深厚的廚者都會知道,牛肉麵它是以「湯鏡者清,肉爛者香,面細者精」的獨特風味和「一清二白三紅四綠五黃」而聞名的。一清,湯清;二白,蘿蔔白;三紅,辣椒紅;四綠,青菜綠;五黃,麵條微黃。其中以湯清為一大特色,不管加了多少香料,不管牛肉的葷油多麼肥厚,成品也必須是湯明如鏡,湯清如泉。
牛肉麵是否正宗,只要一看這碗清湯就明白了。
蘇妙做的牛肉麵卻是吸取了現代的理念,雖然單獨拿出來品嘗美味亦是一絕,但在現代,牛肉麵通常都被劃入快餐行列,傳統的手工藝早已消失,她的烹飪手法雖然是經過現代改良的,加入了許多進化後的技法,但進化過的未必就是好的。一些古老的傳統,雖然複雜而冗長,某些技法在現代人的眼中看起來是難以接受的,甚至是可笑的,然而做出來之後就知道了,成品的質量那是天差地別的。
「小姑娘這湯雖美,但終究是嫩了一些,佟四少年紀比她虛長几歲,閱歷也比她深,這積累下來的閱歷和技巧全都融入進這牛肉湯里了。」趙大人一邊喝著佟染手制的牛肉湯,一邊點頭感嘆,「資輩這東西,不服還真是不行!」
「說的是啊,小丫頭終究還是嫩了一些。」夏長放下湯匙,捋起了鬍鬚,也不知是舒坦還是不舒坦,輕輕地感嘆了句。
半碗香熱的牛肉湯下肚,爽胃,醒脾,極是暢快。
這湯清澈可見底,上面看不到油膩的油花,卻蘊含著濃濃的鮮醇味道。牛腱子肉沒有絲毫血腥味,也沒有牛肉特有的腥膻味道,只是香。撲鼻的香,醉人的香,香得人五感俱醉,意亂神迷。
與這牛肉湯的清澈相比。蘇妙的湯卻是按照她本人的喜好或者她根據自己的認識想當然地認為牛肉湯就應該燉出深琥珀色,清澈剔透的深琥珀色,泛著濃濃的醬香,誘人食慾,讓人的感官因為這股子濃醇的醬香全部振奮起來。
所以說。若是這一碗牛肉湯單獨拿出來,必然也是倍受歡迎的,但是在賽台上,她的紅燒牛肉麵遇上了佟染的清湯牛肉麵,註定了在對方深厚的功力面前矮了一截,不用人說她也能感覺到,確實是矮了一截。
接下來便是麵條的質量。
或許大部分麵條都會在拉麵這項技法面前遜色一籌,這種經過手工拉出來的麵條筋滑,利口,充滿韌性。嚼勁十足。
而蘇妙的麵條卻是切出來的,雖然同樣粗細均勻,根根分明,韌性和筋度也都不差,但在手工拉出來的麵條前,還是遜了一籌。
秦安賽區總決賽第二輪第一局賽,總分六十二分對七十三分,蘇妙以十一分的分差輸給了佟染,這一局成了蘇妙和佟染自對戰以來的第一次敗績,同時也是她在秦安賽區輸的最慘的一次。分差居然高達十一分。
這樣的結果出來,全場譁然,在人們心中一向戰無不勝最不濟也是一個平局的蘇姑娘竟然以這麼慘烈的分差敗北,這簡直難以想像!
「這幫老鬼們的嘴沒毛病吧。老娘怎麼就覺得我們家妙兒煮的面比佟家那個男煮出來的要好吃的多,他們長著嘴是出氣用的啊!」蘇嫻捧著面碗,憤憤不平地說。
「就是,那幫人該不會是被那個姓佟的收買了吧,反正佟家那麼有錢!」蘇嬋繃著一張臉,不悅地說。
「大姐。三妹,雖然你們心疼姐妹的心我能理解,但也不要昧著良心說話啊。」佟長生單手托腮坐在後排,笑眯眯地對她們說。
「閉嘴小矮子,誰是你大姐!」蘇嫻黑著臉斥道。
「誰是你三妹!」蘇嬋冷冰冰地說。
佟長生也不惱,依舊笑眯眯的:「等蘇姑娘輸給了阿染,她就得依照約定帶著蘇記品鮮樓進佟家的門,到了那時大姐三妹和我就變成了親家,提前叫這一聲親近親近也不為過,你們說是吧?」
「我呸!誰會嫁給你們家那個道貌岸然的男,就算我妹妹一輩子嫁不出去,老娘也不會把她給你們家那個黑心黑肺的大尾巴狼!」蘇嫻柳眉倒豎,憤憤地說。
蘇嬋用力點點頭,表示同意。
「就算要嫁,也是你們家那個大尾巴狼帶著一品樓嫁到我們蘇家來,給我們家當倒插門!」蘇嫻一本正經擲地有聲地繼續說。
蘇嬋剛點了半個頭,猛然回過味來,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噗!」
「噗!」純娘和林嫣被剛到嘴裡的茶嗆了一下,集體「陣亡」。
佟長生的嘴角狠狠一抽,頓了頓,一本正經地笑道:
「大姐,你也不用再期待了,這一輪蘇姑娘輸定了。蘇姑娘雖然手藝出眾,許多想法和創意也都與眾不同,但她的底子終究太單薄,在許多傳統技法面前無知且自傲。在一知半解的情況下也敢信手就來,我佩服她的大膽,不過真要是碰上恰好精通某種手藝的,她必輸無疑。」
蘇嫻看了他一眼,哼笑了一聲:「你的意思是佟染就是那精通某種手藝的?」
「阿染到底比蘇姑娘年長,閱歷也比她豐富,再說蘇姑娘是女子,女子在許多地方都被限制,這也註定了她不能像阿染一樣。我說這話大姐也別不愛聽,這是事實,女孩子還是應該適時地成親嫁人,這個行當,女子註定了不能長青。」
「照你這麼說,回味他親娘佳陽郡主也不算長青?」蘇嫻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不屑地反駁。
「這世上只有一個佳陽郡主,更何況廚者早已經不是佳陽郡主的本業,烹飪只是她的愛好而已。如果蘇姑娘將烹飪當成是愛好,我也就不說什麼了,可看起來她是一直要在這個行當中走下去,這就沒有意思了。這一行本就不應該是女子的本業,岳梁國的飲食業昌盛又湧現了不少名廚大家,越往後只怕她受的衝擊會越大。既然是一個能隨意尋找庇護的姑娘,又何必那麼辛苦地找罪受。偏要在一個原本就沒有公平公正可言的行當里掙扎呢,安安分分地呆在相公背後做個歲月靜好的少奶奶不是更好麼……」
他話還沒說完,蘇嬋已經一把揪起他的衣領,黑著臉看著他。冷冷地怒道:
「不許你瞧不起我二姐!」
佟長生不以為意,笑眯眯地看著她,預言:「蘇姑娘這一輪輸定了,慘敗的她將會受到巨大的打擊,這本不是她一個姑娘需要承受的。何苦來,你們這些做姐姐妹妹的為何不勸她就此退出,相夫教子豈不是更好,這本就不是她應該呆的行當。」
蘇嬋的臉比剛才更黑。
蘇嫻斜睨著佟長生,吐了一片瓜子殼,忽然說:
「哎,小矮子,我說你,該不會是也對我們家妙兒動了什麼歪心思吧?」
佟長生愣了愣,接著一張臉僵硬起來。笑道:「大姐,你當你們家妙兒是金子嗎?」
「金子算什麼!」蘇嫻嗤笑了一聲,用異樣的眼光將他上下打量了一會兒,仿佛若有所悟似的,這樣的眼光讓佟長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蘇妙已經從賽台上走下來。
「蘇姑娘。」佟染搖著摺扇,自台上風流倜儻地步下來,笑吟吟地立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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