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九章 惡行(2/2)
「不用了!」青年在沉吟了片刻之後,突然開口,一下子變得堅定起來把蘇嫻嚇了一跳,忽然開始與她對視的青年眼神變得很堅韌,他想要重新確認地問了一句,「姑娘剛才說這裡是梁都外收留災民的地方?」
「是。」
「這裡離梁都城有多遠?」青年問。
「大概二十多里吧。」
青年想了一想,像是要提什麼麻煩的要求似的有些難以啟齒,頓了頓,還是忍住為難說了出來,他用殷切的眼神看著蘇嫻,詢問:
「姑娘能否送我進城,我行動不便,無法自己行走,但我是一定要進城的,求姑娘好心送我一程,蘇某感激不盡,來世一定會做牛做馬報答姑娘!」
沒想到青年也姓蘇,在這種情況下能遇上同姓之人感覺是一種微妙的緣分,蘇嫻對他更覺得親切,問:
「你這麼急著進城,城裡有親人在嗎?」
「不,我不是來探親的。」青年的眼裡突然迸射出懾人的恨意,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道,「我是來敲登聞鼓告御狀的!」
「……」蘇嫻在不經意間就聽到了這則極為震撼的宣言,愣住了,重複了一遍,「登聞鼓?你是說皇宮門前掛著的那隻鼓?」
「須有冤情才能敲登聞鼓,你有何冤情?」梁敞突然開口問。
青年一愣,望向梁敞,表情充滿了戒備。
蘇嫻看了梁敞一眼,對青年笑說:「這一位是文王殿下,是皇帝陛下的兒子,有什麼冤情你可以跟他說,也許會比你去敲登聞鼓更省力氣,當然了,只是也許。」
她介紹他時說的不倫不類,梁敞心裡很不爽,當著外人的面又不願意跟她一般見識,沒理她的話茬,負著手,用雖然高高在上但給人的感覺是很親民的眼光看著青年。
蘇嫻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身的「王霸」之氣,這時候倒是像個王爺,就是這樣一本正經地盛氣凌人的形象,最容易讓人產生想要狠狠去撕碎的欲/望,想看他堅硬的偽裝下放縱的表情。
即使梁敞沒看她也能覺察到她毒蛇信子一般的目光,那種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濕濕黏黏地舔遍了全身的感覺讓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青年在得知面前的人居然是皇子時,一顆心大起大落,之前的種種磨難在這一刻都塵埃落定,仿佛備受折磨的人生在這時終於走到了終點,歷經了各種黑暗終於重見光明,他激動得差一點哭出聲來,就在床上,他忍著疼痛拖著重傷的腿,衝著梁敞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淚水縱橫:
「求殿下為草民之妻做主,刑部尚書之子楊林***賤內不成四處散布謠言辱罵賤內,賤內為此惶惶不安終日以淚洗面,草民不敢與那楊林抗衡,只得連夜帶著賤內逃離家鄉想要逃去楊林找不到的地方,哪知道楊林居然追了上來,將草民打成重傷,賤內也不知道被他擄到何處去了,求殿下為草民做主,嚴懲惡徒,將草民之妻找回來!求殿下做主!」
他一邊說一邊哭,哭到最後幾乎脫力了,雙手撐在床板上,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蘇覺和妻子吳氏就住在離梁都不遠的秋葵縣,蘇覺已經考中秀才,一邊在私塾教書一邊繼續攻讀準備考取功名,妻子吳氏是秋葵縣有名的繡娘,繡活精緻,很受歡迎,夫妻二人成親不滿二年,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雖然生活不太富裕,卻也平靜。
然而一切都在兩個月前被狠狠打破,刑部尚書的獨子楊林與友人去秋葵縣遊玩,看中了正要往繡樓送繡活的吳氏,先調戲後引誘,都沒有成功,那楊林惱羞成怒,見吳氏不從他,乾脆散布謠言說吳氏與人****原本是想令蘇覺相信謠言休妻,自己再趁虛而入,沒想到蘇覺是個痴情的,不僅沒相信流言,反而在問明情況後帶妻子悄悄搬家了。
惱羞成怒的楊林怎麼可能會放他們離去,連夜帶人追趕,就在昨天夜裡截住本來想從海港渡船往東走的夫妻二人,把楊林打成重傷扔在路邊,吳氏則不見了蹤影,這種情況下肯定是被楊林擄走了。
如此明目張胆地強搶民女,蘇嫻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聽說,自從《岳梁國律》重新修訂過之後,她一直以為這種事只會出現在老一輩的記憶中或者戲台上的苦情故事裡,看來她也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