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九章 惡行(1/2)
被從官道上撿回來的男子也就二十出頭,蘇嫻看見時,發現這小哥兒不僅僅是生病這麼簡單,衣衫襤褸,身上還沾著已經乾涸的血跡,灰頭土臉,兩條腿斷了,軟塌塌地掛在身上。
聽錢大娘說,這小哥是送糧的隊伍在半路上碰見的,看見的時候發現他昏死在道邊,因為還活著,看起來又不像壞人,送糧的人心善,想著盧碩會簡單的醫術,就把人給撿回來了。
年輕的男子正在高燒,錢大娘用乾淨的濕布巾小心地為他擦拭傷口。
純娘在看到青年滿身是血後就被嚇跑了,蘇嫻站在板床邊上,看了看青年的臉,用布巾擦去滿臉黑灰之後,一張白淨斯文的臉龐映入眼帘,居然是一個清秀的小郎君。蘇嫻對清純漂亮的事物最沒有抵抗力,在看清這竟然是一個秀氣的男孩子時,微怔,緊接著望向男孩斷了的雙腿,心軟了下來,十分惋惜,心想這麼漂亮的青年腿卻斷了,也不知道傷勢嚴不嚴重,會不會落下殘疾。
正擔心著,就聽見帳子外頭純娘嘰嘰喳喳地對盧碩說:
「那小哥兒好可憐,那麼年輕,又是個讀書人,腿居然讓人打斷了,究竟是誰這麼狠心,對這麼秀氣的小哥兒也能下這麼重的手!」
蘇嫻在點頭贊同的同時又十分不可思議,純娘只憑闖進來時掃了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小哥兒長相秀氣,腿還是讓人打斷的,這也就罷了,她是怎麼看出來這是一個讀書人的?純娘對讀書人有著令人驚奇的執著。
進到帳子裡來的不僅有盧碩,還有剛才跟盧碩在一起交談的梁敞。梁敞在聽說運糧隊在半路上撿到一個重傷的人時心裡有點懷疑,災民基本上都是結伴同行的,一個人躺在路邊又身受重傷,梁敞本能地起了懷疑,就跟著過來看了。才一進來就看見蘇嫻站在床邊上,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床上的小哥兒,再一看床上昏睡著的小哥兒居然唇紅齒白長得還挺秀氣,他冷冷地瞅了蘇嫻一眼,蘇嫻沒有發覺,還在盯著床上的小哥兒看。一腔無名火騰地冒了出來,梁敞狠狠地剜了蘇嫻一眼,等他空閒下來的,等他空閒下來他一定會好好想個法子治一治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錢大娘見文王和盧公子一塊來了,手足無措,慌忙迎上去,彎著腰請了安,又對盧碩說:
「盧公子,就是這個小哥兒,正發著熱,兩腿……好像斷了……」
青年的慘狀入目,盧碩皺了皺眉,走過去,先搭了脈,又去檢查青年的腿,大概是在觸碰的過程中弄疼了青年,昏迷中的青年在倒吸了一口氣之後,迷迷糊糊的居然醒了過來。睜開一雙秀氣的眼睛,入目的卻是一個陌生人,他嚇了一跳。
本來人在醒來之後看到陌生人近在咫尺被嚇一跳是很正常的,可這個青年之前也不知道經歷了什麼,他整個人都處在極度驚恐的狀態,竟然尖叫了一聲,下意識想逃,但因為雙腿已斷,他劇烈的動作只是扯動了受傷的腿,劇痛讓他差一點再度昏過去,眼角已經飆淚,變得濕漉漉的,越發讓人覺得可憐。
蘇嫻的心更軟了,上前一步,把盧碩推一邊去,坐在床沿,用安撫的語氣對著驚恐中的青年溫柔地笑說:
「小公子別怕,姐姐不是壞人,你受傷昏倒在路邊,是姐姐把你撿回來的喲!」
梁敞陰沉著眼神目不轉睛地瞅著她的背影,就像是要用眼神將她穿出一個洞,雖然臉上一副高冷的表情,心裡卻在大罵她不要臉,雖然他早就知道她不要臉,可是她不要臉的程度原來可以超出他的想像,岳梁國居然會有這麼厚顏無恥的女子,岳梁國的女性教育看來又要從娃娃開始抓起了!
蘇嫻溫柔的語調讓驚恐中的青年漸漸沉靜下來,雖然仍心懷戒備,但對方是個姑娘多少能夠讓他放鬆一些,他繃著一張臉四處張望。
「這裡是梁都城外專門收容魯南災民的地方。」蘇嫻對他說,見青年重新將目光落在自己臉上,蘇嫻溫聲笑問,「小公子喝水嗎?」
青年盯著她看了片刻,表情略松,點點頭,沙啞著嗓音,斯文有禮地說:
「多謝姑娘。」
蘇嫻笑著,去倒了半杯水回來,遞給青年。
青年忍著身上的痛,接過水杯,勉強喝了半杯手就開始發抖,差點打翻水碗,幸好被蘇嫻眼疾手快接住,擱到一旁。
「小兄弟,你不是魯南人吧,聽你的口音應該就是梁都周邊的人。」盧碩很在意青年身上的傷,見青年的精神好了些,開口問。
青年沉默了下來,他乾裂的嘴唇直哆嗦,不知道這種哆嗦究竟是因為情緒上的激動還是因為身體上的疼痛,總之蘇嫻覺得這肯定不是一個簡單受傷的普通路人,她坐在他身旁能夠感覺到他那如沸騰的開水一般的憤怒情緒。
「你先躺下來休息一會兒?」蘇嫻問青年,逼問不太好,更何況他還受了這麼重的傷,當務之急應該先治傷才對。
「不用了!」青年在沉吟了片刻之後,突然開口,一下子變得堅定起來把蘇嫻嚇了一跳,忽然開始與她對視的青年眼神變得很堅韌,他想要重新確認地問了一句,「姑娘剛才說這裡是梁都外收留災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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