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八章 烈酒閒話(2/2)
「周貴妃讓人打死阿蘿,阿蘿就是那個女伎。」寧遠多解釋了一句,李桐點頭,示意她知道。
「阿蘿要是死了,做做文章,就能人心動盪,說不定就能動了根本。」寧遠說的含糊,李桐聽的明白,阿蘿要是就這麼被周貴妃傳一句話就打死了,朝廷以及京城,只怕人人自危。就是自己這樣的,也一樣要害怕。
「我沒能當機立斷。」寧遠聲音和情緒都很低落,李桐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是說他沒當機立斷殺了阿蘿嫁禍周貴妃?
「我從來沒覺得自己也有有婦人之仁的時候,北三路誰不知道寧七爺殺人不眨眼。」寧遠仰頭看著月亮,「昨天夜裡,我做了一夜噩夢,夢見大姐一身血,還有大哥……」
「阿蘿的生死,有那麼重要?」李桐低低問了句。
「不知道。」沉默了好半天,寧遠才答了句,「就是不知道,才……」
「也許善有善報呢。」李桐空洞的安慰了一句。
「你真覺得善有善報?」寧遠反問了句。
「誰知道。」李桐轉著手裡的酒杯,「我們家,從我外婆的外婆起,就厚待下人,多行善事,我外婆說她外婆一輩子不知道幫了多少人,可因為只生了我太外婆一個女兒,受了一輩子氣,後來被趕出家門,是我太外婆給她養老送的終。外婆說,她小時候,她的外婆常跟她說的就一句話:但行好事,莫問前程。我太外婆也是一輩子行善幫人。」
「嗯,呂相就受過你太外婆大恩。」寧遠低低接了句。
「呂相的事,外婆說太外婆說過,她是看呂相聰明不凡,有所希冀才幫他的,不算行善。」
寧遠驚訝的看著李桐,李桐解釋了一句,「行善有行善的講究。我太外婆二十來歲就守寡,只有我外婆一個女兒,我外婆也是,阿娘也是,我現在,也跟守寡差不多,不過我沒有孩子。可是我外婆說,我太外婆,她自己,還有我阿娘和我,也許就是因為行善積了德,一個婦道人家,才能有那麼大的家業,才能有個那麼好的女兒,才能一輩子這樣錦衣玉食,金山銀山,這些,都是她行善積下的福。」
「確實。」寧遠輕輕吁了口氣,「這種事,誰能說得清楚?你說的很對,誰都不知道善惡到底是怎麼算的,不管怎麼算,不管是我積下了德,還是錯失了良機,總之都過去了,我再多想毫無益處,更與事無補。你說,我是不是真能心想事成?」
「能。」李桐毫不猶豫的答了句,她真心希望他能,她真心希望這一回跟從前完全不同。
「借你吉言!」寧遠跳起來,放下杯子,往上伸直胳膊,用力呼了口氣,放下胳膊,跳了幾下,「我走了!」
說完,頭也不回,躍起跳出花廳,衝鋒一般走了。
李桐慢慢站起來,看著他沖走的方向,呆了好一會兒,低頭看著杯子裡的酒,搖了搖,舉到嘴邊抿了一口。
酒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