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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她和他都不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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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修廷的眸子一縮,捏著溫艾的手愈加用力。

「我是一番好意,你自己想想就知道了。他這麼多年從不聯繫你,對你絲毫不聞不問,這還不夠說明他對你其實並沒多好嗎?」

溫艾用力掰開他的手腕,氣得整個人都在顫抖:「安修廷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我爸這麼多年為什麼不理我,到底因為什麼,別人不知道,你難道還不知道嗎?」

武萌從小就從她嘴裡探聽爺爺和父親的喜好,甚至慫恿她去父親書房聽他們討論事情,然後騙她把所有事情告訴她,她在告訴安修廷,後來長大了,自己和你在一起,爸爸爺爺對他有什麼不滿,她一次次拍著胸脯替他向他們保證……

他就只記得武萌是幫他的人,而自己是他的仇人。

這些,不就是爸爸恨死她的原因?

這話梗在溫艾的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她沒臉說。

溫家落敗,爸爸怪她恨她才是應該的啊。

要不是她一直認定安修廷,爺爺和爸爸怎麼會那麼快信任他,把權力交給他?

現在爸爸好不容易肯見她了,他卻來說她爸爸不是好人。

溫家剛倒下那時候,她在他面前連自己父母都不敢提,生怕觸動他的仇恨和痛苦,他又何嘗體諒過自己一分一毫?

是啊,全天下,你安修廷認定的好人,只有武萌!

「你怎麼不說話了?」她哭著嘶喊,「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爸是壞人,那好,你倒是說說,你爸是多麼好的好人。我爸他為什麼要害你家?」

總不會連個原因都沒有!

就像她現在被他折磨,不就是因為她父親害了他家人,那他為什麼不想想,會不會是他家人先做了什麼,才讓父親跟他們反目?

胡說八道誰不會!?

安修廷簡直快被溫艾氣死了:「你的意思,是我家人活該?」

「那我呢,我就活該嗎!?」

一路上被他摧殘折磨,然後又關在這裡失去自由,爸爸終於要見她的時候,她卻連這個屋子都出不去。

剛才他沒來的時候,她連三層高的樓都準備要跳下去。

她已經快要瘋了,就這樣,他還跑來跟她討論誰的爸爸更壞!?

溫艾眼中透著瘋狂:「你已經奪走我的兒子,現在又想奪走我爸爸,我告訴你,你以後別管我父母的事情,我也不會再聽你父母那些鬼話!」

安修廷早已被溫艾的話語氣的怒火中燒,聽見她一次又一次提起自己的父母,他再也忍無可忍,抬起右手就朝溫艾的臉頰上扇了過去。

溫艾咬牙一閉眼,心底冰冷絕望。

意料中的巴掌,卻遲遲沒有落下來。

安修廷抬舉著巴掌。卻在最後一刻用力停下。

眼前女人橫七豎八的淚痕掛在臉上,皮膚因為徹夜未眠而泛出蠟黃,眼底的淤青和鮮紅的瞳仁就像是厲鬼一樣,還有她掙扎過後衣衫凌亂披頭散髮的樣子,更顯得她猶如潑婦。

她這麼讓人討厭,她從小到大給他添了那麼多煩和苦惱。

她當面詆毀他的父母,別說打她一巴掌,就是掐死她也不為過。

可不知為何,他的手卻遲遲沒能落下。

心裡有種隱隱的錯覺,仿佛這一下打下去,會打掉很重要的東西。而他就會後悔一輩子……

可他最不擅長的就是鬥嘴!

打不能打,罵也罵不過,安修廷的氣得實在沒有辦法發泄,索性一把抓住溫艾的領子,把她拉近自己懷裡,狠狠用力圈住:「你給我閉嘴!」

溫艾猛地睜大了眼睛。

她真的閉嘴了。

堅實的胸膛和鐵箍一樣有力的手臂講她緊緊箍著,勒得她渾身的骨頭都要斷了,根本透不過起來,更別說張嘴說話了。

他剛才不是抬手要打她嗎?

她還想著只要他敢動手,她就插他的眼睛踢他下面咬破他脖子上的動脈……可這一刻被他抱住,她稍稍冷靜下來,踩發現自己剛才的念頭是多麼的瘋狂。

她從來就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

從小到大,她不會打架不會罵人,今天卻生出這樣的念頭來。

她其實是不想活了吧,活著好累,還不如跟他互相撕打,最好是能撕碎對方然後同歸於盡……

溫艾不說話,也不掙扎了,安修廷抱著她,她就直挺挺被他抱著,他微微鬆開一點,她就無力地朝一邊倒下去。

安修廷皺著眉頭,看著剛才還上躥下跳的瘋女人變成一個目光無神的木偶。

他心裡忽然就升起一陣無力。

他把她按在胸前,目光望著遠處:「你爸爸沒安好心的事,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他的聲音低沉悠遠,像是山寺里的鐘聲一樣迴蕩嘆息。

溫艾木地聽著耳邊的心跳,目光空空:「那你呢?如果我告訴你,溫家不欠你任何事,你會信嗎?」

她想起上次安修廷問她的問題。

他問她從水裡救上來過什麼……

那才是他們的第一次相見啊,是她一直以為最美麗的緣分。

她說了,溫家不欠他的,他會信嗎?

果然,懷抱里的溫度漸漸變冷,他的固執的手臂也終於張開。

沉默無言,不需要任何對話,他們都明白了彼此的答案。

她不信,他也不信……

溫艾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安修廷已經走了。

耳邊似乎還有他沉穩的腳步聲,望著門口,似乎還能看見他剛離去的背影,空氣里也留有他的味道,她伸出手輕輕一抓,攤開手心,卻什麼都留不住。

屋子裡的光線已經有些變暗,等一會他的助理來送晚飯之後,就是她離開的最好時機。

趁這段時間沒事做,她剛好可以把剛才沒想完的事情想完。

溫艾靠在椅子上,腦海中浮現起那年冬日裡海風獵獵。

海風吹得頭髮絲和睫毛都結冰了,她從海水中鑽出來,臉上瞬間就是一層冰霜,渾身像被人用幾萬根燒紅了的針尖,一下一下扎透,海水分明是刺骨的冷,她渾身卻似又疼又燙。

她的上牙和下牙不停地打顫。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可看到他還有呼吸,她所做的一切都有了價值。

她記得當時並沒高興多久,才撈他上來,遠處的海崖上就有一群黑衣男人追趕下來。

聽不清,也記不得他們口中喊著什麼,反正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十歲的他還遠沒有現在這樣高大強壯,但也比八歲的她高出了許多,她背著他,拼勁全力才在礁石的縫隙種穿梭躲避,藏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隧道。這才逃到臨近公路的另一邊。

她摔倒了,他跟著她一起摔倒在路邊。

在失去意識之前,她用脖子上貴重的金墜換得一個路過的司機送他們去了醫院。

她的家人及時趕到,她渾身是傷哭著不肯進手術室非要讓家人救他,可等醫生安排好她這邊,他卻憑空消失了。

她以為他一定也被家人接走了……治療的那段時間裡,她每每望著窗外,都希望能知道他過得好不好,希望能再見到他一次。

溫艾換了個姿勢,把腿蜷起來抱著,現在想到那時候的感覺,她這渾身的骨頭還一陣陣隱隱的疼。

那時生怕再見不到他,現在卻再也不想見到他。十五年後的此刻,牆壁的另一邊就是他,她卻看著面前的牆壁,眼睛使勁瞪著才能不讓眼淚落下……

「溫小姐,可以進來嗎?」助理敲門聲準點響起。

溫艾揉了揉眼睛:「進來吧。」

一陣鑰匙聲響,房門從外面打開,助理端著一大堆東西走進來。

跟上一餐一樣,雜七雜八最起碼有十幾種,他抬頭看了溫艾一眼,看見她紅腫的眼睛,心中有些不忍,快速低下頭去。

下午又跟安董吵起來了,那激烈的聲音,他站在樓下都聽得見。

也就是這附近沒有人家,要不然恐怕都有人聽不下去報警。

他一樣一樣將東西擺好:「溫小姐,這是今天的晚飯,你看看合不合胃口,還有什麼要添要減的都跟我說,我馬上就去辦好。」

溫艾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

她早就從窗外觀察過這附近的情況了,這裡純粹是一處無人區,看起來像是綠意盎然的山裡。卻沒有村落小鎮,一看就是自己買的荒地林地,自己開發建造的房屋。

能在這種地方弄來這麼多種多樣的飯菜,也是挺不容易的。

「不用了,這些就挺好的,謝謝你。」溫艾點頭。

助理有些欲言又止,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想了想,又覺得多嘴犯忌諱,況且,懶安董說的都沒用。他說的溫小姐就更不會聽了。

心中嘆息一聲,溫小姐快趁熱吃吧,過一會我來收拾東西。

「好,你去吧,我吃東西慢,不用急著收拾。」溫艾不再看他,拿起筷子。

助理點頭下去了。

關上門的那一刻,溫艾的眼神忽然亮了起來,她放下碗筷一改之前的頹靡,快速起身來到門口。

輕輕轉了轉門把,那助理還真是夠仔細的。連吃飯這點時間都鎖緊了。

趴在門上,聽聽外面的動靜,沒有腳步聲,大概也都在房間裡吃飯吧。

助理一般一個小時就會來收東西,這一個小時她能逃出去多遠,就全靠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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