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就給我一句話(1/2)
溫艾稍稍停了停:「恩……我是在外面。」
她完全沒想到謝卉會在這時候忽然來個電話,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
安修廷的事情不讓往外說,雖然謝卉不是那種沒有腦子大嘴巴的人,但關鍵是就算她說了,估計謝卉也不信,拉拉扯扯又要問出一堆來。
病房裡醫生估計快檢查完了,她還要趕緊回去問問安修廷的傷情。
溫艾不知怎麼想的,猶豫了一下就對謝卉道:「我有點小感冒,這會在醫院拿個藥,這就馬上回去了。」
電話那頭的咆哮聲瞬間停了。
「你病了啊,怎麼不早說!」謝卉似乎長長鬆了一口氣,又恢復了往日的嘲諷語調,「一個人孤苦伶仃跑醫院的滋味好受麼?要不要本帥哥過去接你?」
溫艾頓時尷尬,謝卉要是來了她這謊話不就要被揭穿了!
「不用不用,我馬上就回去。」這會已經往外走,有什麼事情咱們明天再說。」
電話里謝卉「恩」地答應了一聲。
她連忙如釋重負地快速按下掛斷鍵,拍拍自己狂跳的胸口,轉身趕緊向安修廷的病房走去。
溫艾打電話的功夫,安醫生終於忍不住了,他記錄完各項數據之後走到安修廷的面前,冷冷看他一眼:「運氣不錯,斷骨的角度也不錯,沒有直接戳穿心肺什麼的。」
「有你這麼說話的麼?」
安修廷雖然躺在床上,但意識已經徹底清醒,說話的口氣冷得滲人,氣勢上更是跟以前沒什麼區別。
安醫生完全不吃他這套,伸出一根手指,對著他肩膀用力一戳:「有你這麼辦事的麼?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麼狠,連命都不在乎了,就為個女人?」
安修廷瞬間咬緊了牙!
安醫生這一下力氣不小。戳不壞他卻有令他感覺到一陣鑽心的疼。
臉色白了白,他沉了一秒轉開眼神:「什麼為了個女人,我不是故意的。」
「哈?」安醫生忍不住笑了一聲。
安修廷的性格,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麼?
除了感情上反應遲鈍之外,他最大的一個特點就是不會說謊。
他之前自己沒意識到自己是什麼心思,所以理直氣壯,現在遭了這麼一回罪,終於琢磨明白了點什麼……心裡有鬼,說話自然沒有以前那麼理直氣壯了。
不過,這也不是壞事。
感情這種東西,就是要弄明白自己的心意,光明磊落坦坦蕩蕩的,總壓在心裡到最後什麼都得不到,才真要後悔莫及!
他很支持安修廷能好好接受一份感情,當然,主要也是因為溫小姐是個很難得的女人,要是換成別人害得安修廷這樣不理智,他就是把他的渾身骨頭鋸斷讓他一直躺著,也絕對不會同意他這麼沒有分寸的行事。
而換成溫小姐。一切感覺就不一樣了……安修廷要是這回能變聰明點,撞一下也值。
面對安醫生不冷不熱的嘲諷,安修廷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反駁。
嘴硬的冷哼一聲,反正他只是想留下溫艾,又沒殺人放火,是不是故意的又有什麼關係。
他不在耗費精神跟安醫生對峙,只是轉頭看向門口,一臉不想看見他、只想看見另一個人的樣子。
安醫生頓時更是又樂又氣:「行了行了,我真是服了你,我這就出去把她給你叫進來。」
轉身走了兩步打開房門。又回頭道:「下不為例,以後不管多著急的事,都別拿命開玩笑,你以為你真有大難不死的特異功能?還有,你既然有這方面的打算,有些事情就必須好好斟酌一下……」
溫艾剛走到病房門口,正遇到安醫生從裡面出來。
她連忙攔住安醫生:「他怎麼樣了?現在醒來,是不是就不用做頭上的手術了?」
受到嚴重撞擊,斷胳膊斷腿其實都是小事,最怕就是腦袋裡留下什麼毛病……
安醫生目光掃過溫艾的眼底,看見她的關心絲絲毫沒有佐為,心裡對她的認可更多了幾分。
不過安修廷不會說謊,不代表他不會說……
安醫生眉間浮上一片愁雲慘霧,格外凝重地將溫艾拉到一邊。
溫艾頓時瞪大了眼睛,緊張的連拳頭都握緊了!
「安醫生,怎麼了?難道……」
難道有什麼不好?不會這樣的,一定不會這樣的,她剛才看安修廷的樣子還挺好的啊,而且拉著自己的力氣,一點都不像一個重傷的人。
她甚至懷疑就算他剛才那個樣子,自己都不一定能打贏他。
安醫生看了一眼病房的門,嘆息著搖搖頭:「越是表面上看不出來的毛病,越是致命,安修廷他……唉。」
致命?
溫艾的心狠狠一疼!
安醫生跟安修廷是好朋友,他要是都這麼說,安修廷豈不是沒救了?!
病情的事情她不懂,就算纏著醫生問了她也不明白,她只想知道……眼淚唰地流了下來,她猛地抓住醫生的袖子,緊張的臉聲音都在打顫:「那,他,他還能活多久?」
安醫生臉色一僵。
自己是不是演的有點過了……把這姑娘弄哭,安修廷要是知道還不得弄死他。
有些為難地摸摸鼻子,打起精神故作深奧:「能活多久這不好說,只是這腦袋裡的東西,你也應該明白……最受不得刺激,如果順順噹噹的,說不定過一陣還能好,要是再有個什麼碰撞或者刺激,誰知道會不會……」
話說到這份上,也算盡力了,他深深拍了拍溫艾的肩膀,最後嘆息一聲,然後趕緊飛速逃離現場。
溫艾呆呆望著那扇門,從門縫裡,她甚至能隱約看見安修廷正在床上,試著抬起自己的手。
手雖然沒有受傷,但傷在胸口和肩臂上,輕輕一動就很疼的樣子。
他卻不甘心,幾乎自虐似的在嘗試著。
他一定是不想躺在床上。想要快點好起來吧……他是個那麼強悍的一個人,傷成這樣都不肯老實,現在卻變成了一個受不得刺激的易碎品。
溫艾心頭一陣酸楚,轉身躲進角落裡狠狠哭了一陣,用袖子擦乾眼淚,深呼吸了幾次才讓臉色看起來稍微平靜一些。
推門走進去,轉身把門關上,她努力扯開嘴角對他一笑:「剛才在外面碰上醫生了,跟他說了幾句。」
安修廷看見溫艾進來,目光落在她身上。說不出心裡是種什麼感覺。
她曾經在他身邊粘著十幾年,他都沒想過要對她好一點,直到得知她真的連兒子都放棄,真的要遠遠離開之後,他才開始著急,開始意識到自己對她似乎有種不一樣的特殊情緒。
而且,這情緒並不陌生,似乎從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存在著,只是他一直刻意的去否定和忽略。
也正是因為這樣,在他忽然意識到的時候,那種感覺才會如此洶湧。
心裡多年潛伏壓抑著的東西一下被翻了出來,像潮水那樣令他瞬間沒頂,他瞬間著急了,才做出了這樣的舉動。
「你怎麼這樣看著我?」溫艾不自在地揉揉眼睛,「是不是眼睛紅了,我只是有點困。」
「過來。」安修廷用眼神指著自己床邊的位置,「安……醫生,他都跟你說什麼了?」
安修廷只是想跟她說說話,她的臉色卻瞬間白了一下。
「沒,沒什麼……他沒跟你說麼?」她低著頭,臉上有掩不住的悲傷。
安修廷沒太往其他方面去想,「你別擔心,一點小傷很快就會好的。」
溫艾的眼淚又差點溢出來了,可病房裡忌諱這個,而且安修廷的情況又這麼不好,就更忌諱了……她強忍著點頭:「恩,我不擔心,你這麼強悍,一定會沒事的。」
聽見溫艾說他強悍,安修廷的嘴角勾了勾。
「對了。你靠近點,我有個東西給你。」
說著,他抬手往枕頭下面摸去,溫艾頓時一驚:「什麼東西?你快別亂動,我自己來拿。」
「好,我剛放枕頭下面了,你自己拿吧。」安修廷微微側過頭往旁邊挪了挪。
溫艾急忙按住他,不讓他亂動,自己則是撐著手臂湊到他枕邊,伸手向他枕下摸去。
指尖觸到一個冰冰涼涼的小東西。有些驚奇地用手勾出來凝神一看,只見一條金色的項鍊正落在自己手心裡。
橙的金色因為時間長久的緣故,已經沒有了昔日的耀眼,但卻更多了一種歲月沉積之下的內斂之美,
舊時雕工看起來格外復古精美,尤其在項鍊底下綴著的那顆心,更是被磨礪出一層瑩瑩的光芒,溫艾將那顆心拿在手上仔細去看,背後銘刻著一個看不清的字跡,她小時候就一直在猜這是什麼字。可一直猜不出來。
就是這條項鍊沒錯,這種落在手上沉重而又親切的感覺。
她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什麼!
這就是那條十幾年前用來換車費的項鍊。
自從她再次遇見那司機之後,她就一直惦記著要把項鍊找回來,可無奈身邊事情一樁連著一樁,一直拖到了現在。
她不記得自己當時說過這個想法,沒想到安修廷竟然會記得,還幫她弄了回來!
溫艾輕輕將項鍊握在手裡,仿佛看見了母親在對她揮手微笑,她曾經失去的那些幸福喜樂的光影,也隨著這條項鍊回到她的手上……
「我幫你帶上。」安修廷沒有去追問什麼。而是撐著床邊就要起身。
「別動!」溫艾猛地從思緒中轉回過神,脫口而出:「你給我好好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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